他一下一下的拍着,眉眼裏凝着絲絲愛憐和心疼,溫柔的語調,幾乎能融化千年寒冰。
安慰了一會兒,季晴初慢慢的平靜下來了,緊蹙的眉心舒緩了一點,可雙手像是抓着什麽她最寶貴的珍寶一樣,緊緊的将連之撫慰她的手攥在胸前,不肯松開。
見狀,連之眼底的色彩越發潋滟輕柔了,他也沒抽手,用另一隻手打開藥箱,有些狼狽的用牙齒旋開酒精蓋,再取出鑷子,小心翼翼的,清理着季晴初指縫裏,纖細卻帶着幾分硬度的地毯絨毛。
整個過程,他都極其小心,發覺季晴初有半點吃痛的迹象,就趕緊停下動作來,很溫柔的低聲安慰。
樓下打完電話上來回複的傭人,一開門,就看見素來冷酷的近乎無情的連先生,此刻卻眉眼裏仿佛蕩着一層淺淺的柔光,溫柔的不像話,他低斂着眼睛,專注的給夫人上藥。
這一幕,落在傭人的眼裏,有種奇妙契合感,就好像,連先生和夫人已經朝夕相處了數十載一般。
想了想,傭人還是識趣的悄悄關上了房門,下樓去忙活了。-
直到入夜,季晴初都沒醒來,連之怕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肚子餓,就親自去廚房熬小米粥。
連之前腳剛離開,後腳季晴初就醒來了。
因爲哭過,眼睛腫痛的厲害,腦袋也難受極了,她忍不住想擡手揉揉腦袋,卻發現手指都被紗布仔仔細細的包裹着,動了動手指,有細細的疼痛傳來,她才想起先前在酒店發生的事,紗布應該是連之叫傭人包的吧。
那時哭的太傷心,她也沒發覺什麽異常,如今再回想起來,當時會摔倒在地,分明是婚紗的裙擺被人踩着了,可那時身後隻站着林菀白和黎川……
思及此,季晴初心裏怪怪的,不願相信。
恰在這時,連之熬好了米粥過來,見她醒了心事重重的樣子,以爲她還在傷心骨灰的事情,心裏不免擔憂,可聲音卻依舊平平靜靜:
“酒店明天會把骨灰送過來,剛肚子餓了,順手熬了點東西吃,你要不要”
第一次下廚,熬得米粥有點微微發黑,還有股焦糊的味道,連之先前在廚房的時候還沒什麽感覺,可當端過來遞到季晴初面前的時候,才覺得發糗,他硬着頭皮臉色稍微有點别扭和不自然,端着砂鍋站在那兒,竟有點不知所措。
季晴初第一次在連之臉上看見除了“諷刺,冷酷”之外的其他表情,這樣的連之無疑讓她驚訝,可也更接地氣,便點頭道:“謝謝”
聞着,應該是糊了吧,不過,堂堂盛世集團的總裁,江城翻手覆雨的少年天子,能親自下廚做飯,說來,也是她的榮幸。
見季晴初點頭,連之便盛了一小碗遞過去,傲嬌的咕哝了句:“既然要吃,糊了也不許嫌棄”
“……”
季晴初無語,沉默着接過青瓷碗,卻看見他玉白色的指間,沾了一些微黃的消毒碘酒顔色,不自覺的又看了一眼自己被包的仔仔細細的手指,心裏有一絲絲異樣的悸動,眼神晃了幾下,捧着青瓷碗的手指收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