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醒來
這一夜對胤禛來說格外的漫長,内心的不安困擾着他……
這一夜對盧冰、賈六來言很難熬,不斷的想着明日主子出來後額種種反映……
這一夜對李佳氏來說有中長久以來願望達成後的空虛……
這一夜對燕紅、劉嬷嬷來說心裏有喜悅和忐忑……
紅燭一夜燃燒,燭淚斑斑……
胤祹揉着炸痛的腦袋慢慢的撐起身子,聞着有些熟悉的氣味,胤祹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有些茫然的看着陌生的床榻,粉色的帷帳,看到不遠處桌子上明滅不定的紅燭,和燭台上的串串凝結的燭淚時,胤祹眼神一凝,這不是自己的房間!
慢慢的掀開身上的錦被,一方雪白的帕子上那一灘血色映紅了胤祹的眼睛,昨夜的事情斷斷續續的開始回籠,雖然不全面,可是也足夠胤祹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了,恨恨的一拳搗在榻上。
頓時胤祹本來還有些剛睡醒的慵懶的面孔變得陰沉肅殺,在有些陰暗的房間裏,胤祹那隐藏在陰影裏的面孔竟是有些詭異。
靜靜的坐在榻上的胤祹如一尊雕像般,久久沒動,面上仿佛凍結般,可是胤祹的心裏已經不是翻江倒海可以形容的了。
他現在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小心謹慎了幾年,身邊從來都是離不了信任的人的,可昨兒怎麽就……
又不是不知道那李佳氏的不對頭,怎麽就……這讓他怎麽面對那人?還有這個女人怎麽處置?不光這個,隻要自己沒有子嗣,怕是康熙還是會給自己不停的塞女人吧?額娘那裏怕是也不會心安……
越想越是頭大,胤祹頹然的躺回到榻上,不由的呻吟出聲。
良久,才起身匆匆穿戴好,走到案邊,看着就要燃盡的紅燭,胤祹眼神閃了閃,随手扇滅它,轉身走了出去。
一開門就見李佳氏穿戴整齊的跪在那裏,整個大廳裏就她一個人在那裏,胤祹觀看她蒼白的臉色應該是在這裏跪了不短的時間了。
李佳氏自然是聽到開門的聲音了,隻是她沒有動,自己這位爺的心性她這幾年還是有些了解的,對待府裏的下人、奴才也是沒什麽架子的,可是偏偏對着自己是如避蛇蠍,好吃好喝的供着。
開始自己也以爲爺是在外頭養了什麽人的,可偏偏也沒什麽關于他的傳言,也難怪自己院子裏的丫頭猜測總管盧冰、賈六是他的禁脔。
李佳氏心裏是怨憤的,幾年都将自己一個人豢養在後院裏不理不睬,如今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李佳氏也沒指望着他看着那方帕子就能回心轉意,隻盼着佛祖保佑,這次如能懷上孩子他能讓自己平安生下來就好,那自己以後也能在府裏頭立足了。
胤祹定定的站在門口看了她半天,不事雕琢的嬌俏面龐上依然可以看到幾道淚痕,可是這楚楚可憐的模樣兒絲毫不能引起他的同情,隻她敢算計自己一條按着當朝的律例胤祹就可以辦了她。
另外胤祹對她的心機有些驚詫,竟然能隐忍這些年,現在又用哀兵政策妄想打動自己。
不過胤祹現在不想在這裏在多待一刻,至于自己如何中招的事兒他現在也不想再問她了,已然在心裏惡了這李佳氏了。
胤祹擡腳就要往門外走,就聽那李佳氏有些嘶啞的喊道:“爺,妾知自己所犯之事實屬大逆不道,妾不求您原諒,隻盼着能爲爺誕下一兒半女”
“夠了,你以後就呆在院子裏吧!”胤祹一聽她竟然還拿着孩子說事兒,那本就蹙起的眉頭更是皺成了個大疙瘩,轉身毫不留戀的走出門去。
李佳氏聽着他那聲調并不高卻是不含一絲感情的聲音,整個人如墜冰窖,那一句“呆在院子裏”更是抽幹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氣,看着“彭”的一聲關上的門,李佳氏如被抽了脊梁骨一樣癱倒在冰涼的地上。
盧冰、賈六将院子裏的人都遣了下去,倆人從昨晚就在這裏走來走去,聽到門響,齊齊扭頭看過去,卻是被一臉寒霜的主子吓了一跳,反應過來的倆人“撲通”“撲通”兩聲都跪在地上了。
“主子都是奴才無能,主子您”賈六搶先出聲一邊叩頭一邊道。
胤祹看了他一眼,雖然知道這事兒實在是怪不得别人,是自己将人支走的,如今出了這事兒胤祹也不該遷怒到賈六身上,可他實在不想說話,給盧冰使個眼色自己繞過他倆自己走了出去。
盧冰有些擔憂的看着走出去的主子,拉起還在磕頭的賈六,溫聲道:“好了,主子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今兒就在府裏頭待着吧,今兒我先跟着爺。另外找幾個信得過的人把這院子看起來吧,主子靜下來的時候句會處理了。”
賈六看着盧冰走出去後,跺跺腳,回頭恨恨的瞪了眼關着的門,轉身出去吩咐人去了。
在說胤祹獨自往書房那邊走去,走到半路上想着昨夜發生的事兒來,想了想又轉身往主屋那邊行去。
一路上天還是黑蒙蒙的,胤祹慢慢的走着,冷風從領口灌進來讓他的思緒也是越來越清晰,可越是明白就越覺得自己的愚蠢,自制力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這樣想着的胤祹是越走越快,可苦了在後頭的盧冰。
好不容易在院門口才追上主子,盧冰扶着門框喘了口氣,對着停下來的主子道:“爺,裏頭準備好了熱水了,爺可要去洗洗?”
胤祹看了還在喘氣的盧冰一眼,内心有些慰貼,轉身進了浴房。
盧冰在外面想了想沒有跟進去。
時候不長,胤祹便從裏面出來了。洗去了那沾染的膩人香味,胤祹換了身衣服走了出來。
看看天色,已經是卯時了,好在今兒也不是大朝會,不用自己去上朝了,也可以暫時不見那人了。
盧冰将準備好的醒酒湯和一碗燕窩端進書房,小聲的對着正出神的主子道:“爺?可要用些醒酒湯?”
擡手捏了捏依舊難受的額頭,胤祹伸手接過那黑漆漆的碗,一口氣喝下去,卻對着那燕窩擺擺手。
盧冰也不敢再勸,隻垂首靜靜的立在邊上。
屋裏一時靜悄悄的。
良久,胤祹才道:“盧冰,你是知道些事情的吧?”胤祹看着盧冰就要跪下,連忙補充道:“慢,你站着就好,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胤祹頓了頓,看着盧冰吓白的臉色,到底沒有繼續挑明,隻是說:“你找人把那院子暗地裏看起來吧,不要讓府裏的其他人察覺到。”
盧冰聲音有些顫抖的回道:“回主子話,奴才已經讓賈六找人看起來了,庶福晉院子裏的丫頭也都圈進那個院子了。”
胤祹點點頭便不再說話了。看着漸漸發白的天色,胤祹滿心的煩躁卻是不知道該如何消解。本來一碗紅花湯下去什麽事情都沒有了,可胤祹又不想這樣做,雖說又自己不想殘殺自己那不知道還存在不存在的孩子,内心深處怕是也有擁有自己孩子的想法吧。
隻是自己每每聽到那人後院裏那個福晉又有了身子,都會心裏難受上好些日子,那胤禛要是知道了這事......胤祹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說胤祹在這裏糾結萬分,胤禛整個早朝就顯得心神不甯,看着昨天還在朝堂的十二,今兒那裏卻是空空如也,半響才想起他如今還算不上是主事的阿哥,小朝會卻是不用來的。
下了早朝,去永和宮請安完了的胤禛有心去看看那人可又拉不下臉來,便滿懷心事的去了戶部。各地的報表弄的胤禛更是煩亂。直到過了未時也不見十二的影子這才匆匆走出戶部衙門。
再說上午胤祹早早的到禮部站了個腳就跑到宮裏去了。到定嫔那裏請了安,便一路到了慈甯宮大佛堂。
進了蘇麻拉姑參禅打坐的屋子,胤祹喊了聲“阿紮姑”便自顧自的在佛龛下盤腿坐好。
蘇麻拉姑有些昏花的看了看十二的臉色,“嗯”了一聲,想了想沒出聲便繼續訟着經文。
時間就在這檀香彌漫的小佛堂裏流逝了,胤祹聽着蘇麻的聲音慢慢的安靜下來,雖然依然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那人,可是胤祹知道自己總要去面對的。
蘇麻拉姑看着眉宇間消了郁氣的十二,滿是皺褶的臉上笑開了,淡淡的道:“可是想通了?阿紮姑也不問你到底是什麽心事,可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有八,凡事都不能隻看眼前兒呐。得把眼光放長遠些,忍一時風平浪靜啊。”
這些個道理胤祹不是不明白,隻是事到臨頭總也不能淡然處之。
蘇麻拉姑這番開導反倒是讓胤祹豁然開朗,想着隻要自己對他感情是真,以後也會繼續陪着他,哪怕再多的坎坷也不會放棄,自己是答應了那人的。
胤祹的心情總算是明朗了起來。陪着蘇麻喇姑用了膳才一路往禮部趕去。在車子上胤祹還有閑心想着春燕的手藝真是不錯啊,素齋都做的如此可口呢。
胤祹進了禮部就聽自己書房的小太監道是四貝勒爺來過。因胤祹當時的心裏就咯噔一下。想是一會事兒,可做有是一回事兒了。
胤祹一想到那人竟然來過就開始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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