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抓捕,逃了一個


深夜,寒風呼嘯仿佛怪物的嘶吼,小雨夾着細雪飄落,整個京城天寒地凍。

宸郡王府外,禁軍左三層由三層将王府包圍的嚴嚴實實,身穿铠甲的侍衛筆直伫立,仿佛感覺不到寒冷的石像。

王府中,兩個小厮低着頭縮着腦袋,在青石道上快步走着,前面迎面走來一個撐着黑傘的男人,兩人停下來,恭敬的叫道:“大總管。”聲音又輕又低,仿佛像是怕驚到什麽人。

陳奇嗯了一聲,兩個小厮就一躬身,埋着頭飛快的走了。

陳奇皺着眉,臉色很不好。自從王府被禁軍包圍,外面傳來的風聲對王爺越來越不利,整個王府就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膽戰心驚,走路說話都不敢大聲,唯恐一個大聲,就把外面的禁軍招進來。

他走到書房外,整理好表情,敲了敲房門:“王爺,奴才陳奇。”

“進來。”裏面傳出宸郡王的聲音。

陳奇推門進去,先行了個禮,然後道:“不知王爺招奴才過來,有何吩咐?”

李滄澤正低頭寫着什麽,片刻後,他放下筆,将一張薄薄的帛紗疊成銅闆大小,塞進蠟丸中。

“你馬上出去一趟,”李滄澤将蠟丸遞給他,“到城西翠柳街找一個興旺羊肉湯鋪,把這封信交給裏面的掌櫃。”

陳奇接過信,收進袖子裏,道:“奴才這就去。”

“你别怪本王讓你出去冒險,”李滄澤道,“若不是你替本王跑一趟,他們不會相信。”

陳奇忙說:“奴才不敢,爲王爺辦事,是奴才的本分。”

李滄澤微笑了一下,說:“這件事你替本王辦成,本王的困境不日就能解除,到時候你就是最大的功臣。但是倘若你走漏了消息……”

陳奇心裏抖了抖,保證道:“奴才就算死,也不會走漏半點消息!”

“本王自然是信任你的,”李滄澤道,“明天本王就讓你的小兒子擔任糧倉管事,算是本王提前給你的獎賞。”

“奴才謝王爺恩典!”陳奇一臉感激的說,心裏卻直發涼,王爺這是在拿他的家人威脅他。

“早去早回,”李滄澤聲音很溫和,“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陳奇行了個禮,退出房間。

他摸了摸袖子裏的蠟丸,他爲王爺辦事向來忠心耿耿,王爺以前從來沒有這麽慎重過,這次用他的家人威脅,顯然這信裏的内容非同小可,就算對他這個心腹,王爺也要謹慎再謹慎。

陳奇咽了咽唾沫,腳步有些沉重的離開了。

書房中,李滄澤的臉色在門一關上後,就立刻沉下,俊美的面容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很陰森可怖。

不到萬不得已,他并不想走這一步棋,可是皇上這一次,大概真不打算放過他了。

王府外的禁軍一日比一日守衛森嚴,母後被困在壽春宮,皇上斬殺貶谪了所有爲他說話的人,投靠他的人都忙不疊的撇清關系。而今天,方昭儀被抓住,花映初住進宮裏,他有一種緊迫的預感,自己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李滄澤眼中有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和狠厲,他已經忍的夠久了,皇上一步一步的削減他的羽翼,這一次就算僥幸逃脫,他的勢力也要全部縮水,那麽他的願望就永遠不可能實現了!

等待,永遠等不到合适的契機,如今對他雖然危險,但也是一次機會。他要将大燕攪的大亂,才能趁機奪取皇位!

陳奇回到自己的院子,進入一間堆放雜物的房間,他移開一張桌子,在牆角第三塊磚踢了一下,牆面立刻露出一個半人高的入口,沿着台階往下,是黑洞洞的地下通道。

李滄澤有争奪天下之心,又怎麽可能沒爲自己留下後路。宸郡王府的下面,有縱橫交錯的密道,有幾條通往京城各個方向的街道,還有兩條直接通往城外。

不過密道的入口隻有兩個,一個自然在李滄澤的院子裏,另一個誰也想不到會在大總管陳奇的雜物間。

陳奇提着燈籠鑽進去,分辨了一下方向,沿着一條通道快速穿行。

半個時辰後,一家樂坊的後院廂房,陳奇推開床闆,從床底下跳出來。

從衣櫃裏拿出一套衣服迅速換上,陳奇推開門走出去。前院的歌舞聲和歡笑聲隐約傳來,有幾個公子哥摟着美姬醉醺醺的往前走,陳奇跟在他們身後到了前院,然後又混進進進出出的人中,很快離開了樂坊。

他沒有注意到,其中一個滿身酒味的人擡眼看了看他離開的方向,又若無其事的繼續和懷中美人**。

陳奇避過巡夜的士兵,專挑無人的小巷走,他一路警惕着四處看,以防有人跟蹤,七拐八拐的走到翠柳街。

興旺羊肉湯鋪一點都不難找,它占據一個面積不小的店鋪,門頭上的招牌非常顯眼,此時店門緊閉,裏面沒有半點光亮。

陳奇走到後院的牆根,縱身跳進院子裏。他剛走了幾步,一把寒光閃閃的劍就從斜地裏刺過來,他險險才避讓開。

“住手!”陳奇忙低聲喝道,“我奉主人之命而來,找貴店的掌櫃。”

那人看了他幾眼,從暗處走出,面容憨憨的像個老實人,他的笑容也憨憨的:“原來是宸郡王府的陳大總管。”

接下來,他就将陳奇領到一間會客廳,片刻,掌櫃從門外走進來。

掌櫃的也生的一副老實相,眼神卻很精明:“陳大總管深夜造訪,莫非王爺想通了?”

陳奇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麽身份,不過他絲毫沒有探問的意思,隻想立刻把任務完成,趕緊回王府。

“你是掌櫃?”陳奇先要确定他的身份。

“不錯。”掌櫃道。先前那人也在旁邊點頭。

陳奇這才取出蠟丸遞向他:“這是王爺讓我交給你的信。”

掌櫃接過去,兩指将蠟丸捏碎,抖開裏面的信。他才将信快速浏覽了一遍,外面就傳來重重疊疊的腳步聲,還有一聲冷喝:“将院子包圍,不準放一個人出來!”

屋裏三人全都臉色一變。

陳奇的第一反應就是從掌櫃手中奪過信,塞進自己嘴裏吞下去。

“陳大總管快出來,我們來接應你了!”有人揚聲喊道。

掌櫃目露兇色:“你陷害我們!”說着一掌向陳奇拍去。

他武功非常厲害,陳奇往後退了一步也沒躲開,被一掌打到牆角吐血。

“這是挑撥離間!”眼看他又要一掌拍來,陳奇連忙解釋,“我被人跟蹤了!”

掌櫃剛才是下意識反應,此時也猛然反應過來,如果外面人真和陳奇是一夥的,就不會喊這一嗓子,讓他出于危險之境。不過他仍然很憤怒,這人也太不小心了,害他們也被暴露!

“操!”掌櫃怒罵了一聲,沖手下喊,“我們走!”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院子裏沖進大批士兵,和店鋪的夥計們拼殺起來,會客廳的房門被踹開,一個面容冷肅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

“湯忠臣!”陳奇脫口而出,眼神恐懼而絕望。

湯忠臣朝身後一揮手,冷冷下令:“把他們都抓起來!”

十幾個人一擁而入,屋裏三人奮起反抗,受了重傷的陳奇很快就被活捉,掌櫃和他的手下打翻了所有人,朝門口沖來。

一群精兵護着湯忠臣往後退,更多的士兵圍攻向掌櫃兩人。

店鋪的夥計們也很快死的死,抓的抓,隻有掌櫃兩人,非常悍勇,普通士兵根本不是對手,很快倒了一大片,眼看着這兩人就能逃走了。

“你們也去,”湯忠臣對護着他的精兵道,“一定要抓住他們!”

“不行,湯大人,我們的職責是保護你。”一人道。

“别廢話!快去!”湯忠臣急切道,“千萬不能讓他們跑了!”

湯忠臣催促了幾遍,這些人才沖了上去。他們一加入,士兵們的壓力驟減,很快壓制住了掌櫃兩人。

掌櫃兩人身上的傷漸漸增多,越來越支撐不住,那名手下突然拼着受傷,将手中短刀射向湯忠臣,與此同時,他的腹部也被人一刀捅穿。

“湯大人!”所有人都是一驚,慌忙大叫。

湯忠臣慌慌張張往後退,被自己的腳絆了一下,身子一歪,那把短刀就射偏了地方,刺中他的左肩,一股鮮血迸濺出來。

掌櫃趁着所有人慌亂的一瞬露出的破綻,一刀砍倒一名士兵,沖出包圍,縱身一躍,就翻過牆頭飛了出去。外面響起呼喝拼殺聲,包圍院子的士兵和掌櫃交起手來。

“湯大人,你撐住!”一名精兵大叫,“快請大夫!”

“一定要抓住他!”湯忠臣強撐着說完這句話,就昏迷了過去。

外面巷道狹窄,能夠同時和掌櫃交手的士兵并不多,掌櫃無心戀戰,隻想逃竄,沒多久就仗着天黑和地形熟悉,甩開士兵逃走了。

濃濃的夜色中,遠處的一處房頂上,兩個人影一前一後的站着,身上黑衣被寒風吹的獵獵作響。

“将軍,”後面那人說道,“那人逃了,不必我們出手了。”

負手立于前面的人身形挺拔,一雙清冷的眸子濃過夜色:“你去跟着他,必要的時候幫他一把,别讓他被抓了。”

“是。”後面的人應了一聲,悄無聲息的跳下房頂,朝掌櫃離開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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