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七萱站在他身後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能知道此時重玄挑着眉,那雙原本該泛濫多情的眸子,不是冷漠就是戲谑。
京瓷不敢再多說,撕了符紙趕緊走人了。
重玄這才回頭看向了墨七萱:“跟我回鬼蜮!”
衆人:……
墨七萱頗爲反感的皺了眉,這人說什麽呢,那麽理直氣壯的:“若我說不呢?”
重玄輕笑出聲:“那墨顧笙你不管了!”
很好,他說出了一個她無法抗拒的理由。
……
鬼蜮的風光着實有些陰暗的感覺,鬼蜮和蓬萊城不同,蓬萊城是一整座城池,而鬼蜮卻隻是一座宮殿。
通往宮殿的路十分曲折,路旁的花草居然都是黑色的。
宮殿又隐藏在深谷之中,深谷中又多是參天大樹,耳邊是潺潺的流水聲。
七寶緊張的拉着墨七萱的衣角:“師父,這裏面好恐怖啊,比鬼脈還可怕。”
落楓也躲到了東城身後緊張兮兮的:“鬼蜮果然名不虛傳,怎麽不直接叫地獄啊。”
墨七萱等人聽着兩人的話哭笑不得。
沒過多久他們就到了。
擡頭看着層層階梯,衆人擰眉。
七寶更是直接多就往墨七萱身上倒了過去:“這爬樓梯要爬到什麽時候啊。”這階梯少說也有幾百層。
說話間重玄已經走上了階梯,回頭輕蔑的看了一眼他們:“怎麽你們神仙島的人都這麽沒用嗎?”
落楓頓時從東城和芳華中間擠了出來:“你說什麽呢你?!”
重玄對他的态度很是不爽當即就要去他的性命,卻被墨七萱攔住:“你想做什麽?你别忘了你把我請過來做什麽的。”
重玄眼微閃:“阿邪,你從前從不會忤逆本主。”
“我叫墨七萱。”墨七萱的聲音冷清無比,眼裏有着不可忽視的堅定和……不爽。
重玄心裏好笑,他不爽落楓,他的阿邪卻是不爽他了。
“好,那我叫你。”重玄摸着下巴想了想:“那我就叫你阿墨。”
墨七萱:……
什麽鬼?阿墨?怎麽不叫阿七!?
七寶撲哧笑了出來:“什麽東西啊,阿墨,師父,他叫你阿墨,哈哈哈哈哈。”
墨七萱撇了重玄和七寶一眼,然後直接越過了重玄往台階上的宮殿上去。
不多時終于走到了殿門口,阿醜正站在那訓斥下人:“等會貴客将至,你們給我長點心,那是鬼君的客人。”
幾個下人齊齊開口:“是仇刃大人,奴才等明白了。”
阿醜察覺到身後有人,轉眼就看到墨七萱,以及重玄等人。
連忙上前:“鬼君。”接着看向墨七萱,低頭:“墨姑娘。”
她身後的幾個奴才慌張跪地:“奴才們見過鬼君大人,見過幾位貴客。”
“滾下去吧。”重玄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衆仆,沒多大的感覺。
那群奴仆立即畏畏縮縮的退下去了。
墨七萱微微擰眉,對于重玄這種人她其實是沒有感覺的,可是她瞥到阿醜,見她低着腦袋一副低下的模樣心裏歎息。
阿醜跟在她身邊時,雖然表現木讷,又不多言,可是卻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低人一等,低聲下氣。
重玄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阿墨,她難道你都不認識了。”
他是故意的,其中心思就是想看看墨七萱會有什麽表情。
哪知墨七萱隻是冷冷的開口:“不識。”
重玄尴尬的摸了摸鼻間:“阿醜你帶阿…墨他們去雲來院。”重玄雖然很想直接把墨七萱接到自己的廣蘭殿,但想了想恐怕是行不通。
阿醜點頭:“墨姑娘,請。”
與重玄背道而馳,墨七萱走了幾步突然回頭,正見重玄用一種近乎悲痛的眼神看着她。
四目相對,墨七萱果斷的移開視線。心下腹議,這眼神估計也是爲了阿邪,恐怕阿邪和他之間除了利益關系,還有些不清不楚的關系。
拐了一個彎,重玄的視線終于不見了。
她身邊走着的阿醜不動聲色的再靠近她一點:“鬼蜮很危險,你自己小心行事。”
墨七萱微微頻眉什麽話都沒說。
沒多久就到了雲來院。
雲來院的景光确實是好,竟然有種不屬于鬼蜮的感覺,裏面種滿了梅花,在秋季居然也開的十分燦爛。
“這是梅花啊,秋天居然就開了?”容人對院子十分的喜愛,看着滿院的紅梅腳步都輕快了。
墨七萱也有些意外,不禁折下一枝來:“梅花!”
阿醜不知何時走到她面前:“這梅花是阿邪身前最喜之物,除了你别讓他們折了,否者鬼君會感應到的。”
連這的都能感應到?墨七萱眉更深了,難不成這整個雲來院都被他監視在眼底。
阿醜一看的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瞎想了:“這梅花是用鬼君的精血養育的,一年四季花開不敗。”
原來如此。
墨七萱一擡眼就看見七寶要去折花,立馬呵斥:“七寶不許動。”
七寶被吓了一跳,手抖了抖,搖下來一片花瓣:“師父你要吓死我啊。”
墨七萱冷着臉:“這院子裏的梅花誰都不許動,否者後果自負。”
聰明人自然一點即通,可是蠢的人還在犯蠢。
比如落楓,比如七寶。
“爲什麽啊?這花開的多好啊,要是做成梅花糕多好吃啊。”七寶撅起嘴,她好想吃師父做的梅花糕。
師父不會做飯,唯一能做的就隻是幾樣小糕點,做的極好。
落楓一聽立馬追問:“七萱還會做梅花糕,奇聞啊,好吃嗎?我也要吃。”
墨七萱一陣惡心,以精血喂養的梅花吃了也不怕中毒:“要吃自己做。”
落楓立馬湊了上來:“七萱别這麽小氣嘛,就做一次。”
七寶也眼冒星星的看着她:“師父,我要吃。”
墨七萱挑眉:“你們确定?”
“既然如此,七萱你就做一回吧,也讓我們大家都嘗嘗你的手藝。”東城勸道。
墨七萱眼裏劃過詭谲:“行,那就讓你們試試。”
一旁的阿醜默默扶額,作死啊這些人。
墨七萱告誡他們不許摘梅花,如此一來隻能她自己動手。
摘了滿滿一籃子,由阿醜把她帶到廚房。
一個時辰後梅花糕出爐了。
這梅花糕做的玲珑精緻,香飄十裏不爲過,還沒端進房就引得衆人口水泛濫。
七寶更是屁股不占椅,一個勁的往外探腦袋。
墨七萱端着糕點進來,他們想點事被梅花糕的模樣驚豔了一把,接着除了阿醜和墨七萱外的所有人都撚了一塊。
“嗯嗯,味道一絕。”落楓吃了一塊,還在嘴裏嚼着呢又伸手抓了幾塊在手裏。
容人和芳華也都露出意想不到的神情。
七寶好吃的眯起了眼:“師父,你的手藝是不是又精湛了,好吃,太好吃了。”
墨七萱随便尋了個椅子坐下,聽到七寶的話,眉梢微揚:“是嗎?比以前好吃?”
七寶連忙點頭,又塞了兩塊到嘴裏。
就在這時墨七萱淡淡開口:“可能是因爲這些梅花是用鬼君的血養出來的緣故。”
衆人皆是一頓。
“什麽?”容人手裏還拿着咬了一小口的梅花糕,猛地幹嘔起來。
芳華連忙拍她的背:“容人,你怎麽樣?”
接着嘔吐的聲音一層接着一層響起。
良久七寶虛脫的趴在桌子上:“師父,你卑鄙。”
用血養的難怪能在秋天開花,誰知道是不是有毒啊。
墨七萱起身彈了彈移交的灰塵:“做了做了,怎麽還嫌棄啊。”
容人有氣無力的靠在芳華懷裏,哭笑不得的開口:“七萱,你怎麽這麽調皮。”
她吐完了就知道了,七萱肯定不會這麽做的,這麽梅花恐怕不是院子裏的那些。
這麽多年來頭一次被人說調皮,墨七萱接受無能的僵了身子:“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在衆人看來這就是畏罪潛逃啊。
“七萱,我一定要還回去。”落楓真是胃酸都吐出來了。
那邊墨七萱小惡作劇了一把,心情倒好了許多,回了房間,目光落到窗戶邊上花瓶裏的一枝梅:“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她話音一落,從屏風後走出一人,正是重玄。
“阿墨,你還真不愧是凰權。”重玄整個人躺進貴妃椅裏,戲谑的看着她。
墨七萱冷笑:“怎麽鬼君也想要凰權之力?”
阿醜不是說他正找鬼玉嗎,肯定是有原因的,說不定就是爲了凰權之力呢。
“自然想要。”重玄不避諱的開口,接着又道:“阿墨即是妖女又是凰權,果然是天定的寵兒。”
重玄再跟她打官腔,這點讓向來喜歡跟别人說話拐彎,卻不喜歡别人跟他說話拐彎的墨七萱很是不爽:“有話就直接說,繞來繞去最後難道不是這個答案了不成。”
重玄微微聳肩:“你果然跟阿邪不同。”阿邪天性善良單純,做事情向來隻會按自己的意思來,思考事情永遠不全面。
而她,心思缜密,爲人冷漠。
再給白驚鴻看她在華夏的生活時,重玄也順帶看了一下墨七萱的。
果敢殘忍,手段高明,醫術驚天。
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