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安靜的院落之中,漆黑的夜幕陰沉沉的籠罩而下。瑤琴一襲黑裙,安靜的立于一顆大樹之前,此時此刻,她的手中正抱着一個黑色的包袱,目光隐隐低沉。/P>
在她的身後,一道修長的黑影站立。猶豫距離甚遠,雲汐顔看不清那個黑衣人的樣貌,隻能憑借他的聲音判斷,此人應是一名男子,而且年齡與瑤琴相仿。/P>
方才她若沒有聽錯的話,在那男子的話語之中,提到了未在場的第三個人。雖然此人信息全無,可雲汐顔卻隐隐覺得,其中存在這莫大的關系。/P>
“恨,怎麽不恨!”瑤琴冷笑,緩緩回身,一雙眼眸死死的望着那名男子。“就是因爲恨,所以才要找到他,才要親手殺了他!阮心寒不是說了嗎?他是我殺的,既然她這麽說,我便殺給她看!”/P>
阮心寒!阮夫人?雲汐顔眉色一動,心中頓時有狂喜浮現。她總算是聽到瑤琴提起阮夫人了,看來阮夫人果然在府中。可是她所說要殺掉的人,與她們之間又有何關聯?/P>
擡眸望向那黑衣人,雲汐顔在等着他的後話。此人雖然神秘,但定是其中的知情人不錯。但願他能成爲解開這一切的突破口。/P>
“瑤琴,你不要再執着于此了。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年了。”那人有些歎惋的歎了一口氣,低着頭道:/P>
“當年你重創了師兄,阮心寒說他重傷不治而亡,也不是沒有道理。你爲何還要這般執着的尋找呢?找不到了,就是找不到了,我不求你放過阮心寒,但你若還念及師兄當年的情誼,便别再折磨他的女兒了。”/P>
男子說的語重心長,他的言語之中都在勸導瑤琴向善。雲汐顔看得出來,這個人對于瑤琴或許有着不一般的情愫。可同時,他亦有一顆憐惜彩兒命苦之心。也就是說那瑤琴與阮心寒之間的恩怨,果然是因爲一個情字。/P>
“念及情誼,我與他還有什麽情誼?我不爲難他的女兒,那我的女兒呢?誰來憐惜我的女兒……”/P>
瑤琴的雙眸微紅,周身的氣勢幾乎是頃刻之間便尖銳了起來。黑裙搖曳,她緩緩上前,雙眸死死的瞪着那黑衣人。似乎是被她的氣勢所震懾,那黑衣人竟然緩緩的後退一步,面色陰沉。/P>
“瑤琴,你冷靜一點,這樣下去你又會進入一種不好的狀态。”/P>
聞言,瑤琴終于是猛然強迫自己轉過身來,一邊低眸,一邊輕輕的喘着氣,顯然她是在努力的壓制着什麽。銀牙輕輕的咬住嘴唇,終于是忍不住出聲道:/P>
“你先離開這裏,或許不在我會好一些……”/P>
“可是……”/P>
“沒有可是,走!”/P>
瑤琴的聲音頗爲決絕,那黑衣人本想繼續留在這裏,奈何拗不過瑤琴,隻能轉身一躍,迅速了離開了此地。隻留得瑤琴靜靜的蹲在樹下,渾身似乎都在這一刻顫抖了起來。/P>
雲汐顔雙眸微眯,她能察覺到,瑤琴的身上有一股邪氣在悄然蔓延。看來,她練功的确已經走火入魔了。不過也許是她壓制的極好,因此才不至于在平時顯露出來。/P>
可今晚那黑衣人似乎提到了很多他們過去的事情,而這些事情對于瑤琴而言,或許恰恰是傷疤一般的存在。因此在這樣的刺激之下,瑤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P>
眼看着瑤琴痛苦的樣子,雲汐顔卻也不禁有些惋惜。因爲不知爲何,她竟然會打從心底有一絲憐惜瑤琴。即便此刻瑤琴似乎站在壞人的一邊,做着苟且之事。/P>
爲何,她覺得這個女人是那麽的可憐……/P>
不知過了多久,瑤琴終于是強忍着身上的疼痛,輕輕的将帶來的包袱打開。這是她今日剛剛買回來的東西。/P>
将手中的燈籠挂到樹上,溫暖的火光傾瀉而下,終于是将她手中的東西照亮。雲汐顔心中已經,那,那竟然是一疊厚厚的紙錢……/P>
捎給死人使用的紙錢……/P>
鸨兒說了,這是瑤琴每年都會去買的的東西。/P>
緩緩點燃手中的紙錢,瑤琴的一雙眼眸子在火光的照耀下愈發明亮。而這明亮之中,卻透着一絲悲戚與複雜。當然,還有一絲刻骨銘心的恨意。/P>
“段醇,他們都說是我殺了你。可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那日根本就沒有下狠手,以你的武藝怎麽可能會死!即便我恨你入骨,我卻依舊舍不得殺你,這是不是很可笑?”/P>
紅唇微啓,瑤琴望着火焰問道。手中的紙錢被她一張一張的丢進火焰之中,緩緩化爲灰燼。而在那張火光照耀的臉龐之上,雲汐顔竟看到了點點淚滴滑落,悄然滴入那火焰之中,消失殆盡。/P>
“如今你與阮心寒的女兒已經長大成人,但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放過她們母女。絕對不會!如今我已經找到了我的繼承人,很快,很快我便會讓阮心寒與彩兒給你陪葬。我知道你會怪我,可是沒關系,我也會一起來的。一起來陰間看看,看看我們的女兒。”/P>
望着瑤琴近乎瘋狂的話語讓雲汐顔感到心驚,原來瑤琴的内心真的已經扭曲了。而她也終于從瑤琴的話語中得到了極爲重要的信息。/P>
那個叫段醇的男人,竟然就是彩兒的父親,而這個男人還與瑤琴有一個女兒。如今段醇已死,瑤琴不僅走不出這個陰影,更走不出自己女兒身死的陰影。/P>
難怪她對彩兒那般不留情面,原來每當她看到彩兒,便會想起自己失去的女兒。而這個女兒的死,必然與阮心寒有一定的關系。/P>
而在她思考之間,那瑤琴終于是瘋瘋癫癫的站起身來,緩緩往院子的角落之處走去。雲汐顔見此,自然是迅速的跟了上去。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此刻的瑤琴很可能是要去見阮心寒了。/P>
果然,瑤琴在一堵光滑的牆壁面前緩緩的停下了腳步,一雙眼眸四下尋找,終于是緩緩落在一塊磚面之上,輕輕一扭。/P>
咔咔。/P>
一道機關開啓的聲響緩緩的傳來,隻見一條密道終于在地上浮現而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