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爺見纖蕪不慌不忙的樣子，以爲她是心裏有底，當下對身旁的仆役命令道：“你等暫時都聽候這位公子的調遣。”

“是。”

幾個仆役雖然不甘不願，卻到底不敢明着違背自家老爺的意思，立馬出去尋了纖蕪要求的一應物事來。

“把你行醫用的銀針借我。”

纖蕪也不廢話，直接朝那呆站在原地的胡大夫命令道。

對方怔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子竟敢對他指指點點，還開口要他的銀針，面色一沉，略有些不悅，卻在張口拒絕的下一秒，被一個威嚴的聲音給堵了回去，“照他說的做！”

胡大夫雖然不算很有資曆的郎中，卻祖上從醫，在這不大的通州城裏也算數一數二的醫術醫品，幾時被這樣一個毛小子占了風頭，指着鼻子命令。偏偏這公子的傷勢如此重，他是當真心有餘力不足，想發作又找不出好借口。

纖蕪好笑，自是清楚對方心裏在想什麽，也不點破，就那麽伸出手來，等着他将銀針送上。

“還愣什麽？快點啊，難不成你想看着公子血流不止身亡？”

半晌，看着那胡大夫依舊沒有動靜，已有膽大的丫鬟在旁插了一句嘴。都說山清水秀的地方養人，看這小哥生的模樣如此俊秀，偏偏還帶着股清逸飄然的氣質，也不知哪裏人士，定是位身份不尋常的，真讓一衆丫鬟看紅了臉。

纖蕪忘了自己此刻身着男裝，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周圍女子的異樣臉色。她舉頭淡淡掃了一眼胡大夫，對方尴尬着臉色，一口氣噎住，卻不好反駁，隻得悻悻取了銀針來。

将火移近了幾分，纖蕪攥緊那銀針，頭也不擡地對着身後道：“留兩個丫鬟下來伺候，其餘人都出去。”

她的話不是商量，語氣裏透着不容置疑。程老爺遲疑了一下，沒有邁步，畢竟對方的身份不明，他實在有些不放心自己的兒子、

纖蕪一早就想到了會有這樣的情況，隻是她的治療過程，不方便叫外人看見。

“程老爺，如果你還想救令公子的命，就不要懷疑我說的話。你也看到了，他現在危在旦夕，由不得半點拖延。程老爺可以仔細想，我倒是不急，就是令公子等不起。”

纖蕪淡淡的嗓音帶着一股勸服的力量，她将銀針在火上燒了一下，消過毒後，又不急不緩地接道：“程老爺若是擔心我欲對公子不利，則完全多餘，以公子的情況，即使我什麽也不做，他這樣下去早晚也是個死字。”

纖蕪話雖不多，卻字字戳在程老爺的心尖上。他深知這個青年說的很對，匡兒的傷勢很嚴重，想害他根本不必如此周旋，何況回頭人死了，他也走不脫，沒有人會做這麽傻的事情。

“好，我就相信你一次，救回公子，重重有賞。”

纖蕪扯唇一笑，她等的就是這一句，“在下不求榮華富貴，隻希望公子救回後，程老爺能答應在下一個請求。當然，這個請求是在您能力範圍之内的。”

機會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