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蕪是個聰慧的女子,她自然明白,有些事情需要拿捏好尺寸,她并沒有表現地太過急切,隻耐心地站在那裏,等對方一個答案。
程老爺面上一沉,顯然沒想到對方竟然不要錢不要名,開口就提出了如此虛無缥缈的要求來。錢他有的是,不在乎醫治需要的銀子,隻是看面前青年的談吐和神态,他似乎要的并不是錢,否則大可以直說。
轉眼看着榻上隻剩一口氣的兒子,程老爺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氣道:“好,隻要是我程某能做到的,隻要你真能救回我兒子,别說一個條件,就是你讓我傾盡家産我也在所不惜。”
這個保證雖然給的大了點,程老爺心裏也有數,對方不可能要走他的全部财産,然而這話卻并非假話,如果一定要他用自己的榮華富貴去換兒子一命,他會毫不猶豫。對于中年得子的他來說,沒有人知道他有多麽寶貝這個兒子。
得到了肯定的保證,纖蕪眸子一轉,放下心來。對方好歹也是個大戶人家,隻要自己要的不是他們的命,總不至于毀了名聲來食言而肥。
擺了擺手,示意其餘的人可以退下,她要開始正式治療了。
說實話,她有好友在醫院工作這不假,可她并不是真正的醫生,隻是比普通人多一些醫學方面的常識。
正常重傷的人隻要沒傷及要害,在失血過多之前搶救過來都是可以活命的。這個公子昨晚被人襲擊,到現在還有一口氣,說明他的重要器官沒有受到損害,否則他就是神仙,也活不到現在。
既然沒有緻命傷,失血也及時止住了,發燒不退的原因應該是傷口感染。古人雖然也有消毒意識,卻到底不像現代人那般系統,用的工具也大多落後,不知帶着多少細菌。這公子的傷口如此嚴重,處理不當潰爛發炎都是很有可能的。
拿過銀針,澆上一些酒,在火上燙過之後,将那公子身上包紮好的布一層層解開,小心露出裏面的傷口,而後用那銀針将傷口挑開,果然,裏面的肉都有了些腐爛的黑紫色。
纖蕪一皺眉,強忍住惡心将爛肉一一挑出,又迅速清理了傷口,重新進行包紮。她在醫院裏經常幫着打下手,這種事情做起來十分利落。
弄完一切後,她總算舒了口氣。
站在一旁的胡大夫看着纖蕪熟練的手法,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
“可以了,叫人都進來吧。”
纖蕪用酒給那公子擦了一遍身,又将一個白色的東西放入水中給他喂了下去,這才起身去迎接門外進來的人。
“一才,你好點了沒有,快醒來,别再吓唬爹爹了。”
程老爺一進門二話不說就撲倒在那裏一陣痛哭。
纖蕪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暗暗等着那公子退燒、令她意外的是,榻上半死不活的人生命力似乎很頑強,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他已經退燒了、
當然,纖蕪深知,這并非她包紮的功效,而是因爲剛剛給他服下的那片抗生素。
說來也詭異,她本是魂穿,卻在穿來的第一日便發現,她貼身攜帶的手包跟着她一起穿了過來。
盡管有些不可思議,但手包裏的東西的确一樣沒少,她當時在去醫院的路上,貼身正好帶着一盒阿司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