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機上顯示的時間,顧問楓拖着沉重的步伐向最近的朝陽公園走去,這所公園對外開放,由于時間的原因,公園裏隻有寥寥可數的幾人,四周的景色已然無暇觀望,找了個涼亭坐了下來。
涼亭,是夏天用來乘涼用的,四周呈六角形狀,每條棱都用木料制作成一個長椅,涼亭正中間是用花崗岩鍛造的石桌石凳,飯後閑暇,涼亭成爲遊客一個好的休憩場所。
許筱妍一路小跑來到大十字,在拐角路口時停了下來,轉着圈四處張望分辨着方向,眼中流露出焦急之色,看見不遠處正在打掃街道的清潔人員,疾步上前,禮貌地笑了笑:“阿姨,請問朝陽公園怎麽走呀?”
清潔阿姨停下手中的動作,摘下口罩看了看眼前的女孩,指着左前方肯定回答:“朝陽啊!就離這兒不遠!你從這條街直走,然後穿過對面的人行道再向左轉走一百米就可以看到了。”
“謝謝!”
心急如焚地許筱妍顧不上休息,道了一聲轉身朝她所指的方向跑去,目送她消失後,好心的清潔阿姨才拾起手上的工作。
涼亭石桌前,警覺地人影耳朵微微恻動,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讓他的神情産生了一絲變化,身體卻保持着原來的坐姿。
“顧問楓?”
黯淡的路燈下,看着坐在涼亭中央地身影,許筱妍逐漸放慢步伐,試探性地開了口。
“你來啦?這麽晚了還讓你出來,抱歉!”
顧問楓強打起精神轉過身,一臉歉意地望着站在前方的倩影,他的内心世界顯得有些複雜,有些争執,更有些難以啓齒。也可以理解,他,向來獨來獨往,又何曾麻煩過别人?何況是一個剛認識沒幾天的女孩,他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臉色來對面。
而許筱妍,望着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明星”,身體猶如電擊,怔住地立在原地。眼淚,在這個時候顯得那麽卑微,那麽脆弱,她咬着唇,凝視的雙眼好像逃離,卻被僵硬的身體硬生生絆住。
“這...這還是他嗎?”她在心裏問着想着,整個心房像是被漿糊堵住,哽噎難言分毫。
此刻,身爲局外人,或許多多少少你會覺得她有些可笑!可笑?當你真正懂得什麽是愛?當你知曉她的故事與她倔強的面具下那顆心,恐怕連笑的弧度都忘記如何揚起嘴角!
第一次聽見他的名字、第一望見他的背影、關注他的一切绯聞......她才知道,原來星星也可以像太陽一樣明亮與溫暖,她那顆即将面臨幹涸的心得到了生機,如雨後春筍般死而複生,每當寂夜來時,她編織着一個屬于自己的伊甸園。
得知市聯有一場内部組織的比賽時,前一天就前往樸天惠家,拿她作擋箭牌,實則爲了看他的比賽,當電梯面對面與他見面時,那時的她别提有多高興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期而遇,這讓她相信緣分,更加相信命中注定。
那顆燦爛無比“繁星”一下子變得黯淡時,她又哪裏不在乎?而你最重要的東西丢掉了或者壞掉了,也會這樣吧!如果不是,反之證明“它”在你心裏的位置。
内心糾結的顧問楓哪曾想到,好端端的人兒莫名其妙地哭了起來,還以爲自己的模樣吓到了她。着急地站了起來,怎料腳下一輕,一種抽筋之痛頃刻間麻痹全身,雙手駐地、半跪在地蜷縮着。
突如其來的意外讓許筱妍幡然醒悟,摸幹臉頰的淚水連忙跑到他的身前,伸手打算扶他起來,卻又怕傷到他,隻得默默地半屈望着他,望着那顫抖的身體。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你怎麽哭了?”
當這股劇痛忍過去了,顧問楓直起身露出一張蒼白而又污迹斑斑的臉龐,半撐着站了起來。看着沒大礙的顧問楓,許筱妍欣喜地搖着頭,上前扶着站立不穩的他。摸着袖口和腳上的血和泥,她心裏一顫,擔心道:“我送你去醫院吧?”
站穩腳跟的顧問楓淡淡一笑,看樣子毫不在意身上的傷,擺脫她的攙扶說:“這點小傷我會處理,不用去醫院了,你把錢借給我,我自己買點藥找個住的地方,現在很晚了,你還是快回家吧!”
“你都這樣了,還這麽逞強。”
“我沒問題的,快回去。”
許筱妍掏出手機,當着顧問楓的面向家裏撒了謊,盯着顧問楓道:“現在呢?”
望着那梨花帶淚的臉,顧問楓清楚地感受那眼中的堅決,他有些不敢直視這雙眼,這雙似曾相識充滿情意的眼眸,扭轉着黏重的身體回避開來。
看着站立不穩的背影,她跑了上去,固執地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偏過頭,顧問楓噙着笑靜靜地盯着她,那步履闌珊的倩影,從她的身上看到另一道影子。
好景不長,身體傳來的溫度讓他的笑容戛然而止,厭惡地甩了甩頭,有種想抽自己幾巴掌的沖動。
這時,許筱妍那雙帶着兔耳朵的粉色拖鞋吸引了視線,難看的臉上再次浮出微笑,這一刻,他開始認可了這位相識幾天的異性朋友。
新陽旅社,水龍頭裏的水“嘩啦啦”流向凹槽裏,顧問楓伸出手捧着水打濕了臉,眨了眨進了水的眼,擡頭望着鏡中落魄髒亂的自己,暗自慶幸臉上的傷不是太明顯,之所以一直忍着沒有出手,想讓他們消火平息這件事,怪就怪在李茂等人觸碰了他的底線。
推開門,許筱妍看着空蕩蕩的房間,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客廳的沙發上,從中拿出一套衣服朝浴室走去,輕聲道:“顧問楓?”
“在這兒,你放在門口我等會來拿。”
“嗯,好,那我把它挂在門上的護手上。”
看了一眼手中的衣物,他吃痛地脫下身上的髒衣服,不下十幾處淤青出現在身上,就連腳上、後背也有一兩處大小不一的傷口,脫衣服的時候牽動了這些傷口,又一次流出了血,顧問楓也不管,讓水淋在身上沖幹身上的血和泥。
“似乎蠻合身的?”
顧問楓拉了拉衣衫,不可否認确實穿着舒服,比親自換衣服還标準,問道:“藥買好了麽?”
許筱妍揚了揚手中的袋子,得意說:“按照你說的藥名,我全都買了。”
“那麻煩你幫我調一下藥,首先需要一個空置的容器,分别倒兩瓶蓋的正骨水,十分之一的紅花油,拆分骨折挫傷膠囊倒入其中,回生五五分,将舒筋活血片,三七活血片捏碎取一勺,攪拌均勻,大約需要十五分鍾;雲南白藥跌打丸一粒、挫傷膠囊兩粒、傷痛酊八片給我吃。”
顧問楓别有用心地笑了笑,揶揄道:“需要我在重複一邊嗎?”
對于顧問楓刻意說得那麽快,莞爾一笑,正色回答:“是不是這樣的,挫傷膠囊兩粒、雲南白藥跌打丸一粒、傷痛酊八片口服,回生五五分,兩瓶蓋的正骨水,十分之一的紅花油,舒筋活血片,三七活血片搗碎,再将骨折挫傷膠囊的藥沫倒入其中。攪拌均勻,半刻鍾即可。”
“呃...是這樣的。”顧問楓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原本想考考她的,這下臉打得,生疼。
趁她弄藥的時間,顧問楓将衣服脫了下來,從小鍛煉的顧問楓賦予了他一身健碩的身材,在凸凹有緻的身上醒目的瘀傷和擦傷顯得有些刺眼。調好藥的她看着赤身的顧問楓,臉紅地走了過去,低聲說:“這是口服的藥,給,還有水。”
他看都不看,一把放在嘴裏,仰頭一口喝了下去。
許筱妍看着他身上的傷口,情不自禁吐露道:“疼嗎?”
“有一點,不過不礙事,以前練武的時候也受了不少的傷,這次好在沒傷到骨頭,擦點藥過幾天就好了。”
“誰傷的你?”
“幾個小混混。”
“你剛不是說你練過武嗎?怎麽...”
顧問楓一時啞口無言,這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居然出現自己身上,哎呦!顧問楓看着溢出血的傷口,故作很痛地樣子,打斷道:“還是幫我上藥吧!小心感染了。”
“嗯,可能有些疼,你忍着點!”
“唔...”
“明天...你還要去學校嗎?”
顧問楓活動了下酸痛的手臂,拾起沙發的衣服穿上:“嗯,你去裏面休息吧!折騰一天我也有些乏了。”
顧問楓也不多說,倒在沙發上閉了眼,她聽出他口中的疲憊,深深地望了一眼變得不一樣的他,對于性情不定的顧問楓她有些琢磨不同,輕歎了一口氣,一步三回頭地走進卧室。
待聽見房間的關門聲,閉着眼的顧問楓慢慢睜開了眼睛,枕着頭望着灰蒙蒙地天花闆,一整夜恍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