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步行街,這裏每時每刻都吸引着大量的人流光顧着,街道兩邊琳琅滿目。
樂購,是一個百貨購物中心,不僅花樣繁多,而且物美價廉,很多人都喜歡在這裏購買自己所需要的物品,與文樂街的百貨商場相比,這裏更深得人們的鍾愛,購物,觀賞,散心的人比比皆是。
冉以信一行人站在樂購門口,欣喜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孫娜美指了指前方的電梯道:“去三樓吧,哪裏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咦!顧問楓呢?”孫娜美轉過身望了望衆人驚訝道
聽了孫娜美的話,幾人條件反射地轉過身,哪裏還有顧問楓的身影,你看我我看你的互望對方,安華疑惑道:“剛才我都看到他的,怎麽才一會兒的功夫就沒影了。”
冉以信摸了摸褲兜,拿起手機翻開新來的簡訊,對着衆人道:“顧問楓傳來簡訊說有事,讓我們先去,一會來找我們。”
百事彙,這是一個收集書籍,唱片,影音,樂器等集一身的百年老店,現任老闆是一位脾氣古怪的花甲老人,一年四季都是穿着一席青色布衫,一雙稻草編織的舊草鞋,沒人知道他真實的名字,自稱即墨。由此,一些新老顧客都習慣尊稱他爲墨先生,墨先生安坐在竹子磨造的椅子上,正細心擦拭着手中的二胡,那手中的二胡猶如他多年未見的摯友。
顧問楓望着百事彙的名字,不自覺将目光移向右下角的一副字畫,字畫中用毛筆揮揮灑灑寫下“天道酬勤”的話語,氣韻生動,形意合一,點線結合,虛實結合,筆墨交融,使行人望而駐步,即使不懂之人,也會情不自禁點頭觀賞一二,落款處署名即墨。
望着字畫的顧問楓随興說道:“上天會按照每個付出的勤奮,給予相應的酬勞,所謂一分耕耘,一分收獲。nopains,nogains.”
挽起門簾,裏面傳來班得瑞的輕音樂,動聽的曲調下帶着一絲絲說不出的憂傷,看着低頭擺動琴弦的即墨,顧問楓恭敬地拱了個身道:“墨先生!”
即墨聽若未聞,繼續擦拭手中之物,顧問楓再次張了張口,猶豫了一下将話咽了回去,将目光移到貨架兩邊擺放的東西,放輕腳步以防驚擾思考的即墨,一邊取下貨架中的東西仔細打量,張望的顧問楓似乎在尋找些什麽。
半個小時轉眼過去了,即墨小心謹慎地将手中的二胡輕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懶懶地舒展發酸的身體,緩緩挪動腳步朝貨架處走去,望着戴着耳機的背影,滄桑的臉上挂着一絲笑意,道:“怎麽樣?是不是你一直找的那首?”
沉浸在音樂中的顧問楓睜開眼睛,轉過身取下耳機,點頭高興道:“墨先生,您哪裏找到的?我花了一年多都沒有消息。”
即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拿着雞毛帚一邊清掃着貨架上的塵土,一邊喃喃道:“安迪.威廉姆斯,可是上個世紀美國最成功的歌壇大師,曾譽爲“聖手”,屹立了歐美歌壇整整六十年,他的歌各種翻版多如牛毛,而你讓我打聽的代表作“can`ttakemyeyesoffyou”那就更不用說了,無異于大海撈針,這可是我拖美國朋友在百老彙一家老店找到的正版錄音帶。”
顧問楓深知其中不易,也沒想到這盤磁帶已經經曆了跨海的航程,《can`ttakemyeyesoffyou》是顧問楓幾年前無意間在網上聽到的,那種一聽傾心的感覺讓他樂不思蜀,但由于版權和版本讓他隻得望洋興歎,自從認識即墨之後,便拜托他打聽這首歌哪裏可以購買到威廉姆斯的cd。
按下老式複讀機的退出鍵,磁帶應聲彈了出來,望着手中的錄音帶,顧問楓猶豫一下之後遞了過去,道:“這東西太珍貴了,還是收起來吧!我隻要每次來聽一聽就足夠了。”
即墨看着顧問楓手中的磁帶道:“雖說這盤磁帶才值三十美元,但是在如今已是很難找到當年發行的正版,這就是所謂的拿錢都買不到,小楓,如果你能幫我個忙,我可以把這盤錄音帶送給你,如何?”
顧問楓眼睛一亮,讓他把找了幾年的東西拱手相讓實在難以割舍,聽到即墨如此一說,一時臉上閃過一絲喜悅,轉眼一想,墨先生都辦不到的事,我又能做些什麽?緩緩道:“墨先生,您都不能做到的事,我又能做些什麽?”
即墨搖了搖頭,笑罵道:“臭小子...”
顧問楓将手中磁帶放進盒子裏放回原來的貨架上,拱手道:“墨先生,先不說有這盤磁帶,就算沒有,隻要能幫上先生的忙,我顧問楓一定幫。”
“你跟我來。”即墨點了點頭,微笑道
望着即墨的背影,顧問楓跟了上去,即墨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朝前方指了指,屋裏播放的音樂戛然而止,将桌子上的二胡輕輕拿起,端坐在之前的竹椅上拉奏起來,彈奏漸漸将顧問楓代入其中,清晰地感覺他旋律中那股眷念和憂傷。
一曲奏過,即墨神色複雜地說道:“這首曲是我和淑沁共同完成的,不知不覺三十三年過去了,我對她的臉已模糊不清了,我真的好害怕,有一天我會忘記她的樣子。”
說到最後時,即墨顫顫巍巍說了出來,聲音中帶着深深的不舍與辛酸,顧問楓眼角閃過一絲酸澀,望着眼前這位外表堅強,内心柔弱的老人,靜靜地等待着,他怕因爲自己的一個動作、一個聲響而打擾到他。
即墨理了理紊亂的心情,起身将手中的二胡放在一旁,淡淡吐露道:“我和她是在美國的哥倫比亞大學認識的,那時她是音樂系的才女,受到萬人追捧,她跟你一樣的姓,也與你到有幾分相似。”
顧問楓望着即墨認真的模樣,不像是開玩笑,随即反問道:“相似?先生指的是什麽?”
即墨微微一笑,道:“去年浦海第九屆籃球冠軍五名mvp之一,勁承a班學員,這麽優秀的你難道沒有人喜歡你?”
“這...”顧問楓無言以對,擡頭道:“先生,老師他今天來了嗎?”
即墨搖了搖頭,指着角落貨架的東西道:“沒有,上周來看了一下他的作品,和我唠叨了一下午。”
顧問楓看着即墨所指的方向,幾枚裝訂好的黑白畫安靜地躺在那裏,望着上面畫的景物臉上默默不作聲。
即墨:“那老家夥,一直對你抱有很大的期望,十多年來,是他第一次帶人來,那就是三年前的你。”
即墨看着眼前的少年,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欣慰,轉身從抽屜裏取出一個精美的錦盒,錦盒上面光亮得一塵不染,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主人平時對它珍愛有加,故作神秘道:“小楓,這個送給你,希望你好好保存它。”
接過錦盒的顧問楓在即墨的示意下打了開來,裏面的東西出現在顧問楓眼前,一本發舊的書籍,顧問楓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便将目光移到即墨身上,想要看出些什麽。
望着錦盒中泛黃的書籍,回憶如潮水般蜂擁而至,撿起錦盒中的書籍思緒萬千道:“這就是我和淑沁一起完成的曲譜,現在送給你了。”
自從認識以來,即墨帶給他的印象是不苟言笑,文雅而堅毅的前輩,也就是他,教會了顧問楓彈琴。
看着眼前的曲譜,顧問楓能感受到這東西對于即墨前輩來講,是一件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道:“先生,我不能要。”
即墨固執地将手中的琴譜放在他的手中,道:“這麽多年,我一直沒敢用鋼琴彈出來。哎...”
即墨:“小楓?”
顧問楓:“嗯...”
即墨:“能彈一遍給我聽嗎?”
顧問楓摸了摸隐隐作痛地手,笑着點了點頭,緩緩朝右邊角落的鋼琴走去,緩緩打開琴譜,看了起來。
琴譜一共十二頁,前九頁圈點着或修改的解釋,後面三頁,是曲譜的全部,完完整整占了三頁,顧問楓仔細地看了一遍,将曲譜放在琴架上,懷着複雜的情緒把手放在琴弦上,輕輕地按上第一個音符,一首帶着歡快卻有一絲憂傷的曲子響在房間,久久不去。
一曲過後,雖然雙手顫抖不已,心中早已波濤洶湧,緩緩轉過身,望着老淚縱橫的即墨,顧問楓忙起身說一些安慰的話語,即墨似乎早已預料,伸出手阻擋了他的腳步,有些疲憊說了一句話,靠在牆壁上,緩緩閉上雙眼。
道:“謝謝你,小楓,之所以沒敢用鋼琴彈這首曲,是因爲她喜歡用鋼琴。”“我有些累了,你先走吧!”
顧問楓暗道:“就因爲她喜歡鋼琴嗎?”
緩緩從貨架上取出之前放回的磁帶,一并放在錦盒之中,望着那滿載兩人記憶的曲譜,一時不知如何言語,隻得轉身朝門外走去。
看着眼前的門簾,伸出的手僵硬停在半空,不動聲色道:“它...有名字嗎?”
即墨:“還...沒有。”
身後傳來那道熟悉的聲音,顧問楓點了點頭,撥開門簾,消失在即墨的視線裏。
偌大房間裏,二胡的聲音響了起來,蕭瑟而哀婉。ps:不知不覺就五萬字了,每天碼字很辛苦哒!看在我這麽認真的份上,幫我投下推薦票和收藏本書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