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退下,放他們走。”
球魁推開扶起自己的手下,冷冷地望了顧問楓一眼,在沒人扶的情況下趔趔趄趄離開。
顧問楓松了一口氣地走到三人身旁,伸手打斷想要詢問的許筱妍,沉重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這兒再說。”
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恍然明白過來現在不是說話的地方,看着赤着膀子的顧問楓,搜尋着他之前随手丢掉的外套。
顧問楓擡起張君信的手搭在肩上,對拿着外套的許筱妍微笑道:“謝謝,我們走吧!”
李家輝診所,張君信在李醫師的治療下躺在床上修養傷重的身體,手上打着石膏,一本正經地和顧問楓說着,臉上時不時露出痛苦和懊惱之色。
顧問楓雙手合十,低頭沉吟,傾聽着他口中的故事,道:“那伯母所需要的費用還差多少?”
“36000”
張君信脫口而出,顯然在這之前就想到這個問題,黯然道:“手術費、住院費和醫藥費一共127800,加上冷雨的20000,賺的有34900,自己的36900,還差36000。”如今受了傷,又到哪裏去弄那麽多錢?想到這裏愁眉不展。
“36000?”顧問楓暗自默念一遍,望着一臉苦瓜臉的張君信,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銀聯的卡遞了過去,道:“這裏面有點錢,你先拿去應一下急吧!”
張君信:“你已經幫了我一個很大的忙了,如今再給我錢,你讓我怎麽好意思要呢?再說也不一定夠。”
顧問楓微笑道:“我拿這些錢也沒多大用處,剛好可以幫你一個忙,何樂而不爲?裏面有58000多,你看夠不夠?”
張君信不可思議地望着顧問楓,驚訝道:“你怎麽有那麽多錢,哪搶的?”
顧問楓啞然一笑,無奈道:“搶?你去搶一個試試,這裏面全是這些年得到的獎勵,包括去年奪冠的獎金與獲得mvp頒發的獎勵,一分沒動。”
張君信了然地點了點頭,道:“這錢我不敢接啊!要是你家裏問起來怎麽辦?”
想想也是,這麽一大筆錢就這麽交給一個外人,也難怪張君信不安心,但對于顧問楓來說,深得家裏信任的他完全擁有這筆資金的支配權。
将銀行卡扔了過去,滿不在乎道:“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如果我們還是兄弟的話,你就不要在推遲,說些煽情的話,我不喜歡。”
張君信緩慢地撿起落在身前的銀行卡,猶如千斤,心裏說不出的堵塞,說是感動,卻比感動來的多一些,哽噎說不出話來。
何謂朋友?什麽又是兄弟?
在你遇到困難的時候,會站出來爲你遮風擋雨,與你同甘共苦,不計利益得失;當别人相信你臉上的微笑時,他能讀懂你眼中的哀傷;他隐匿在你的觥籌交錯之後,現身于你的困頓煩憂之中;當你得志時,他站在遠處,靜觀你的人來客往,當你失意時,他無聲地走近,送上一縷至誠的陽光;和他可以長别,可以久無音訊,可以相視無言,不必時時都想起,想起皆在溫暖處。
遮擋的白布被護士掀開,樸天惠拉着上好藥的許筱妍走了出來,看着床邊的兩人,搞怪道:“你們兩個大男人趁我們不在說些什麽呢,神色這麽奇怪。”
聽見她們的聲音,兩人回望着走出來的身影,顧問楓将眼光移到許筱妍手腕包紮的地方,道:“嗳!這可比你包的精緻多了。”
回想到上次給他包紮的傷口,許筱妍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來,用一個詞語就可以形容,歪瓜裂棗。
不明其中事理,張君信慚愧道:“這次都怪我,才會讓你...”
“君信哥,不怪你的,再說我這不是好好的嘛?”許筱妍忙打斷道
樸天惠雙手握着許筱妍,一臉關心道:“小雪,路上小心點,到家了記得給我回個電話,讓姐姐安心。”
“嗯嗯,一定會的,惠姐,那我們走了。”許筱妍甜甜一笑,開心道
“楓...”
看着快要消失的背影,張君信突然起身,不小心牽扯了手上的傷口,苦不堪言。
兩人轉過身,疑惑地望着坐直的張君信,張君信用手錘了錘胸口,作出一個手勢指向顧問楓,會心一笑道:“新結同心香未落。”
顧問楓微微一笑,也跟着學了起來,連錘了三下左胸口,再伸出右手,四指微微彎曲指向自己,拇指朝上,對上張君信的手勢,道:“長守山盟情永鮮。”
手勢結合起來是左手右手四指相互緊扣,拇指按在一起,寓意着友誼深厚,如金石之堅固,是金石之交之間一種無條件信任的手勢語。
與顧問楓道别後,剛倒在病床上準備好好睡一覺的張君信感受到一股實質般殺意的目光和不軌的笑意,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焉了下來,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也得給她一個說話吧!
......
無巧不成書,顧問楓剛把許筱妍送到門口,就撞上下班回來的韓雪,執意要他留下來吃飯。
望着桌上的美食散發着熱騰騰的香氣,顧問楓暗自吸吮着空氣中彌漫的菜香,摸了摸饑腸辘辘的肚子,艱難地咽了一口氣,在趕去碟堡之前還沒來得及吃東西,緊接着就是劇烈的籃球對決,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韓雪把最後一樣菜肴放在桌上,拍手滿意道:“可以開動了,等急了吧!”
這種情況下,總不能實話實說我早已經等不及了吧?隻得忍着饑餓違心道:“看着這麽飯菜,是有那麽一點點。”
咕咕咕...咕咕咕...
顯然顧問楓的話讓肚子不高興了,剛說完就傳來最有效的抗議,打破了他的謊言,但畢竟是頭腦靈活之人,緊接着道:“伯母做的飯菜真是誘人口舌,吃起來一定非常美味的。”
韓雪高興得合不攏嘴,自己的勞動成果得到賞識,自然是一件欣慰的事,自從甯博裕過世後,她就沒這麽開心過,也再沒有人稱贊過,顧問楓不經意的誇獎讓韓雪對他的好感大大增加,心想着這孩子挺好的,眉開眼笑地關心他的近況。
或許對于你來說這是一句無關痛癢的話,在一些人看來,卻是無法估量的精神寄托,它就像一劑良藥,撫慰心靈的創傷;這好比有些人,爲了等那個人的一句話甚至幾個字而終其一生,“我愛你”“我等你”“嫁給我”等等,看似不起眼的話語,卻是讓人活下去的信念。
卧室,許筱妍非常有耐心地折疊手中的衣服,一點褶皺或起角的地方都用手理了又理,原本兩三分鍾弄好的事整整花了十多分鍾,看着整齊幹淨折疊成四四方方的衣裳,有些依依不舍地靠在上面,閉上眼,獨自沉浸在編造的白日夢下,臉上挂着會心的笑意。
“筱妍,吃飯了。”
許筱妍半夢半醒之間聽到有人叫自己,無意識地偏了偏頭,換了個面打算繼續睡,意識到什麽猛然驚醒了過來,手忙腳亂把衣服藏起來,含羞道:“哦,我這就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韓雪有意爲之,唆使着顧問楓上樓叫她下來吃飯,也就出現了這一幕。
顧問楓指了指門,看着紅着臉的許筱妍道:“門沒鎖,我就沒敲門,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
許筱妍将身後的衣服藏得好好的,道:“沒...沒,我馬上就下來。”
顧問楓點了點,瞟了一眼她藏在身後的東西,莫名其妙地走了下樓,許筱妍的心仍然沒有平靜下來,心想着要是被看見都無地自容了。
被饑餓纏身的顧問楓腦袋一片空白一心想着填飽肚子,他終于體會到一頓不吃餓得慌的感覺了,恨不得把桌上的飯菜統統塞進肚子裏,強壓住心中的渴望終于等着許筱妍下樓,在兩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下,顧問楓也不管那麽多了,端着飯吃了起來,一個勁地誇好吃,韓雪不斷往他碗裏夾菜,欣喜不已。
飯後,顧問楓正要離去,許筱妍将裝好衣服的口袋遞了過去,拘謹道:“這是上次你換下的衣服,已經洗好了。”
顧問楓打開袋子看着整潔如新的衣裳,心情也好上幾分,微笑着道了聲謝欣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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