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從角落中走出的人影,顧問楓的臉上漸漸露出吃驚的神色,怎麽也沒有想到,平時沒有什麽交際的大師姐會主動出面找他,這大半夜尾随他人的行徑可不像她程小雨往常的表現,在勁承那可是出了名的高冷。
顧問楓揣着的手慢慢移到嘴邊,假意咳嗽了幾聲迎面走了上去,柔聲道:“師姐,你怎麽在這裏?”
望着哪張人畜無害的笑容,程小雨忍不住沖上去掐他喉嚨的沖動,心裏不滿地驕哼着:“好你個顧問楓,這不是明知故問嘛!我一個大活人出現在這裏肯定是找你有事,難不成我大晚上沒事做在這裏吹風不成?”
若不是爲了維持一貫高冷作風,恐怕早就一口鹽水噴死顧問楓了吧。
被這麽一盯,顧問楓渾身上下說不出的不自在,有些不敢去看她那雙冰一般的眼睛,這碰了一鼻子灰不說,還得看臉色。
“上次在擂台上你是不是故意輸給我的?”
就在顧問楓承受冰火兩重天時,程小雨說話打破了僵局緩解了他的立場,可是,這一開口卻難倒了他,不由心裏一陣鼓搗。
“是?”
特定免不了一番質問,他可不想羅裏吧嗦解釋一大推。
“不是?”
這麽問了,多半知曉些什麽,何況與林國棟交手的結果清清楚楚地擺在哪裏,容不得他辯解什麽。
那就隻有啪啪屁股直接走人,不予理會?這實打實地符合他的行事風格,可問題來了?程小雨會眼巴巴地讓他走嗎?
這麽一陣推測,顧問楓似乎說什麽都不占上風,原來跟别人說話也是一件費心思的事。
“喂!想什麽呢,顧問楓?”
得不到回應的程小雨開始催促起來,重複之前說的話:“上次是不是故意輸給我的?快說!”
顧問楓想趁機蒙混過去,故作疑慮地接道:“上次?我都不記得了,你大半夜不睡覺跟在我屁股後面就問我這個?”顧問楓何其聰明,反将一車,将問題引到程小雨的身上。
程小雨冷哼一聲,一臉不滿地擡起右手握實,冷笑道:“聽我爺爺說,上次應考你是故意輸給我,我不信。”
聽這麽一說,顧問楓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暗道:“又不是你輸,還扒出來做什麽?看她這陣勢,不服占多數,哎!真麻煩。”
顧問楓可沒有這份閑心跟她扯這些,無奈作出讓步道:“那你想怎麽樣?我還要回去做飯呢。”
“跟我比一下,我才不相信我打不過你。”程小雨理直氣壯地揚聲道
顧問楓嘴角一翹,要是擱在以前,這事多半他會點頭答應;自從出手打傷同校同學,寫了保證書,在勁承懂得了武學之道後,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無端出手與人切磋的。
“做不到,我學武不是爲了争強好勝。”
知道她的來意後,顧問楓直言拒絕了程小雨,對于她的做法也理解,畢竟他也是練武之人,同樣也是心高氣傲的角色,不同的是,經曆了一些事,讓他不去刻意争這些,有意禁锢自身的輕狂和不羁。
顧問楓看了一眼訝異的程小雨,道:“其實強與不強不在于身體上,而在于内心世界的強大,懂得的越多,你的境界也就得到相應的提升。”
說完之後,顧問楓仰頭閉了閉眼,也許是感概,亦或許是回憶;這時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麽,想起什麽,還是想到什麽。
“诶!你等等,其實...”
顧問楓離去的腳步停了下來,轉身望着欲言又止的程小雨,微微一笑道:“師姐,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程小雨欣喜地向前走了一步,又遲疑地退了回來,低聲道:“你...你恨勁承這樣對待嗎?”
看着這一刻露出柔情的身影,癡笑道:“恨?多多少少有一點吧!其實也談不上恨,是不甘,有失望和不舍。”
“你就這麽離開了嗎?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幫你,幫你重新回勁承,隻是他們需要你公開承認錯誤。”
“是嗎?我可不認爲我做得是錯的,又哪來承認錯誤之說!要是能再選一次,我還是會義無反顧地再進一次青幫,哪怕受困的是一個毫不相識的陌生人。”
看着說話铿锵、斬釘截鐵的身影,程小雨嬌身一顫,盯着顧問楓語氣堅決地說:“當真?”
顧問楓将手拽緊,感受到一股從來沒有過的信念湧上心頭,淩聲道:“這是當然,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馬難追。”看着生氣轉身離去的程小雨,顧問楓臉上看不出有什麽變化,似乎沒有什麽能改變他的想法一樣,揣着兜、倒退着腳步望着拂袖而去的身影,直到望不見影子。
在黑暗的籠罩下,程小雨露出了身影,凝視着沒入路口的顧問楓,冰俏的五官露出一縷會心的微笑,動情地望着繁星,冥想着,呢喃着。
明明早就知曉了答案,卻還是抱着一絲的念想去證實,隻是看她耐人尋味的笑容,實在難以臆測程小雨的心思,難道是認可顧問楓的說辭?那爲什麽還要假裝生氣離去?
正所謂,女人心,海底針,還是不要忘加猜測。
多半是程小雨昨晚攪和的原因,第二天,顧問楓一下課就出了校門,搭乘着公交車在南華路下了車,徑直地走向勁承門口。
自從勁承結業公告發布之後,他就沒來過這裏,諸多因素迫使着他來這裏以解心中的謎底,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地來到他以前住的房間,a-116。
滿腹情緒地推開門,顧問楓入眼連忙将目光移到窗戶前,熟悉的位置,曾經的虎尾蘭不翼而飛。
記憶,片段,畫面,一幕,又一幕,充斥在他的眼前。
嗙!
拉開櫃子,發出響亮的碰撞聲,他的注意力放在那一件件折疊整齊的衣物,手輕輕地放在上面,一種直逼他内心的觸感,抗拒、否認的氣息無聲侵蝕着他的每一寸肌膚。
緩緩将一件衣物放在鼻子前,除了清新的洗衣粉味道外,還有一股很淡很輕的薰衣草香,一件接着一件,而顧問楓的眼睛越瞪越大,不敢承認心中猜想的事實。
以前粗心,根本沒有在意這股輕微的香味,亦或者說,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習慣了這股味道,以至于沒有發現它真正的主人。
哈哈哈...
顧問楓恍若癫狂地癱軟在地,嘲笑他自身的無知和愚昧,不斷用後腦勺撞擊着櫃子,發出“砰砰砰”的清脆聲,懲罰也好,自責也罷,此刻的他,如一個犯錯的孩子,接受着自我鞭策。
愛的多少,不是你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的回報,總有一個人愛的比對方多一點。
人的一生有三樣東西是無法挽留,生命、時間和愛,你想挽留,卻漸行漸遠。
人生最痛苦的,并不是沒有得到所愛的人,而是所愛的人一生沒有得到幸福。
離開的你,我等不回來;失去的愛,我找不回來;縱然一切已成過眼雲煙,我依然守候在這裏,直到看見你得到幸福,我再轉身,微笑着,靜靜地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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