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待就是一下午,顧問楓恍若丢了魂一樣坐在地上,目不斜視地盯着地上,神情盡顯疲憊。
那雙黯淡無光地眼睛動了一下,無神地雙眼浮現出一絲異色,憋着倒映在地上的黑影,他緩緩擡起了頭,長時間的保持這一姿勢,脖子又酸又疼,勉強地側過臉,歪着頭凝望着門口的身影。
來人是管理勁承學員住宿的阿姨,體型肥胖、身型矮小的她衣着工作服,看上去有些笨重,正面帶驚疑地望着顧問楓。
短暫的對視,顧問楓淡然地移開了視線,垂下了頭用手輕捏着酸痛的後頸,恢複得差不多了之後,在宿管的視線下,整理着自身的東西。
看着把自己當成空氣一般的顧問楓,宿管明顯有些生氣,擡手拍了拍門,尖聲道:“喂!”
尖銳的雜喇聲讓顧問楓雙眉緊蹙,心情不好的他特不喜歡有人煩他,被這麽一鬧,語氣極不耐煩地哼道:“有事?”
“臭小子,還是這麽犟脾氣,跟那個小姑娘...”意識到說漏了什麽不該說的話,連忙岔開話題繼續說道:“你也别不高興了,等這件事一過,說不定你還能回來,幹嘛這麽急着收拾東西呢。”
顧問楓放下手中的衣服,轉過身走向宿管,急聲道:“什麽小姑娘?你說清楚一點。”
“沒有啊!你聽錯了吧。”
看着她一臉否認的堅決态度,顧問楓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說道:“你所說的小姑娘是不是叫蘇默默?整理我房間的也是她,對不對?”
宿管一臉驚訝地叫道:“是誰告訴你的?我可什麽都沒有說。”
顧問楓淡淡一笑,看來一切都清楚了,多半蘇默默不想讓他知道,才讓宿管不告訴他這些事。
“我窗台上的虎尾蘭是她養的吧?是她帶走了嗎?”顧問楓看了一眼窗戶,動情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瞞你了,大概在一年前,她來我這裏應聘清潔的工作,當時我就納悶,看上去那麽嬌氣的姑娘怎麽會到我這兒做清潔呢?後來一來二往熟悉了才知道,她是爲了你而來。你說得沒錯,那盆虎尾蘭是她在集市裏買的,說是爲你的房間增添一點色彩。前不久,她抱着它和我作别,說要離開這兒一段時間。”
看着顧問楓愈發沉重的臉,小心翼翼地補充道:“她跟我說,你是她的哥哥,是真的嗎?”
顧問楓望着宿管那張疑惑的臉,移開目光道:“是,曾經她這麽叫過我。”
“難怪默默這麽照顧你,她可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姑娘了,你有這麽個妹妹是你的福氣。”
顧問楓勉強一笑,繼續收拾着手中的東西,沒有之前的那般細緻了,全是一股腦地塞進袋子裏。
看着顧問楓這般做法,宿管開口阻止道:“诶,你真打算離開這兒,她希望你能留在這兒。”
顧問楓一把拎緊袋子,咬着嘴唇冷笑着說:“勁承,已經沒有我的立足之地,不得不離開了。”
看着一臉憔悴的身影,宿管心裏生出一絲憐惜之情,有對蘇默默的喜歡,也有對人才的珍惜,不由開口建議道:“找會長也不行嗎?在怎麽說你也是榮譽榜前十的人,怎麽也得網開一面吧?”
顧問楓心中有數,自然知道她表明的意思,要是一般事倒還可以解決,這觸犯祖先定下的規矩,恐怕他程彭勃也無能爲力吧!
開口感謝宿管的好意之後,顧問楓提着袋子離開了房間,路上遇到不少經過的勁承學員,這少不了一番議論與眼色,欽佩、質疑、謾罵之色不絕于耳。
對此非議,顧問楓視若不見,昂首,闊步,那張俊秀的臉上挂着一絲決然,他要用這一姿态告訴所有人,我顧問楓,是自己走出來的,不是勁承趕出去的。
回學校的路上,顧問楓一直想着這件事該怎麽向老媽交代,要是讓郭清柳知道他離開了勁承,這得讓多失望多傷心,這是顧問楓最不想看到的。
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沒有過不去的坎,隻有轉不過的彎,俗話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真到那個時候,也隻能老老實實地坦白了,能瞞一天算一天吧!抱着這樣的想法,顧問楓快步行走在街道上。
回到學校已是七點多了,等到第一節晚自習下了以後,才走進教室。
剛踏進教室門口,視線被一道醒目的白色吸引,那是坐在角落的陳倫,緊盯着他手上的繃帶和臉上的紗布,步伐愈發緩慢,直到停下;遠望着那張浮腫的臉,走到一半的身形敏捷地掉頭,徑直朝座位後面走去。
和陳倫身後的安華、冉以信兩人對視地點了點頭,與擡頭望着他的陳倫目光相接,陳倫一如反常地移開了目光,看着埋頭不說話的身影,顧問楓忍不住開口詢問道:“陳倫,誰把你打成這樣?”
剛才還不自在的陳倫立馬擺出笑臉,望着圍着他的衆人比劃道:“打我?也不打聽打聽,在學校誰敢惹我陳倫。”
“是沒人敢惹你,你壓根就是無賴嘛!要是被你賴上,少不了一頓飯錢。”平時與陳倫玩得好的蔔丁開了口,一臉調侃地向大家開着玩笑。
被他掃了面子,陳倫立馬換了張臉,麻着臉故作其事道:“蔔丁,信不信分分鍾讓你躺在地上。”
“陳哥,不要說分分鍾,秒秒鍾我也信,上個周借我的二十塊是不是該還我了。”
哈哈哈...
被蔔丁這麽一鬧,氣氛完全不一樣,一旁的安華接着道:“陳倫他這是騎摩托車摔的,不對,應該說是掉溝裏的,聞聞,還有一股臭味。”
顧問楓望着一個個嘻嘻哈哈的,不由愣神道:“那你們剛才是什麽表情,難不成故意讓我看到的?”
這時,安華走了過來,一手搭在顧問楓的肩膀上,搖頭道:“我們這不是逗你玩嘛!看你最近三天兩頭不見人影,剛才看你在外面,我們幾個才演出這麽一場戲。”
“演技怎麽樣?”
顧問楓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怎麽攤上這樣幾個損友,感概道:“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啊!你們幾個還沒讓我覺得什麽,倒是陳倫,演得也太逼真了吧!”
“有嗎?”蔔丁一臉疑惑地望着顧問楓,後将目光移到陳倫身上,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臉哀怨地蹲了下來。
這一舉動讓衆人一愣,這家夥搞什麽鬼?
“啊!!!阿倫哥,請收下我的膝蓋吧!”
“阿倫哥,你造嗎?自從我見到你的第一次開始,我就...就...”
“還記得大河湖畔的...”
......
面對蔔丁跨性别的表演,幾人掄了他一眼,倒是其他同學笑得合不攏嘴。陳倫也不知那來的力氣,一頭頂在他的腦門上,嫌棄道:“操,給勞資死遠點。”
這二貨還真入了戲,一副風騷地趴在地上,一邊抛着媚眼,一邊舔着嘴唇,嬌聲道:“皇上,你不要奴家了嗎?”
這一浮誇的演技,直接把顧問楓哭了,以前沒和蔔丁接觸過,沒想到他這麽搞笑。
看到捧腹大笑的衆人,蔔丁立馬恢複男兒本色,裝腔作勢地拍了拍胸脯,朗聲地唱了起來:“到我懷裏,盡情的扣心,把眼裏慢慢流,噢...”
“卧槽,你小子夠了哈,你再範二給我看看,保證下一分鍾闆凳伺候。”如若不是身上有傷,恐怕當即往他身上招呼起來了。
蔔丁立馬走到桌前,一臉期盼地衆人,興奮道:“顧問楓,怎麽樣?我的演技有沒有陳倫好。”
顧問楓肅然起敬地伸出拇指,不隻是他,除了陳倫以外,個個伸出拇指肯定他的演技,這麽拼,怎麽也得支持不是。
娛樂中的課間十分鍾過得很快,回到位子上的顧問楓頻頻地回頭,按照他多年的經驗,陳倫臉上的淤青多半是外力所緻,怎麽摔也不會成那樣,不過他爲什麽瞞着大家呢,難道是家暴?
顧問楓甩了甩頭,陳倫的父親常年在外工作,母親又是一位面包店的售貨員,身爲獨子的他愛都來不及,家暴之類的是不可能了。
想了快一節課,顧問楓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一下課就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跟他商量畢業典禮學生代表緻詞一事,說是讓他作爲候選人。
無論顧問楓如何推脫,康德正似乎認定他一般,死活不讓他混過去,顧問楓也不甘心,花了三寸不爛之舌跟康德正說在考慮考慮,兩人各退一步,才打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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