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堂上,端拿着曆史書本的顧問楓雙眼緊閉,手指不斷掐揉着鼻梁之間的晴明穴,以此來緩解自身的睡意和疲憊,雙眼又脹又痛,聽說按摩穴道不但可以減輕眼部的壓力,而且提神醒腦,還别說效果一針見血,困乏的感覺逐漸消失了大半。
這幾天,顧向松也算操夠了心,不僅要時刻堤防着青幫的突然來犯,還要擔憂反常的父親做出什麽不好的事來,眼見高考也近了。
這些事一下子堆集在了一起,可以說是身心俱疲,不過顧問楓也不是省油的燈,不斷思索着解決方法,想着,運籌着,嘗試将一切回歸正軌。
正因爲想得事多了,也導緻睡眠狀态直線下降,好在他有着健碩的體魄和剛毅的意志支撐着,話雖如此,再強的人也經不過連番折騰。
秦耀,是月河中學講授曆史學的糟老頭,性情古闆且不近人情,看似慈善的雙眸之下無不透露着敏銳,在黑闆上拿着粉筆高談輪廓的同時,目光也在撲捉教室之中的每一道身影,小到一個動作,大有誰敢在我的課堂上搞亂,轟你出教室的氣勢。
看着書上的知識點,顧問楓漫無經心地擡起了頭,強打着精神瞄着黑闆下那位“臭名昭著”的糟老頭,一手拿捏着曆史課本,另一隻手快速地在黑闆上書寫着草一般的黑闆字,那上下比劃的浮誇動作,不得不承認秦耀講課确實有一手,愣是将乏味的曆史講得生動形象,不過平日裏顧問楓沒少觸碰他的黴頭。
秦耀的身形在顧問楓的眼裏越來越迷離,眼睛逐漸開始一睜一合,眼皮有點不受控制地往下拉。
唰!一道實質的目光落在顧問楓身上,目光中帶着一絲老練的壓迫感!
根據長久以來睡覺的經驗,冥冥之中似乎察覺了什麽,眼睛忽然睜了開來,條件反射地伸出手,靈巧地接過半空飛過來的粉筆,望着盯着他的秦耀,顧問楓幹笑地捏了捏手中的粉筆,也隻有這個糟老頭,才這樣毫不客氣地對待顧問楓。
看着繼續講課的秦耀,顧問楓舔了舔嘴唇,會心笑了笑,被這麽盯着,想打瞌睡都難。
下課後,本以爲可以打個盹什麽的,沒想到秦耀剛踏出教室門口,班主任康德正的人影就出現在門口,一眼瞧着顧問楓,并示意他出來。
雖然心中千百個不願意,還是乖乖地走出了教室,顧問楓心知肚明,班主任親自出面找他多半是畢業緻辭預選代表的事,這種吃力不讨好的活顧問楓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可如今這架勢想逃都逃不掉了。
果然不出意外,康德正先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開場白,後提到了學生代表緻辭一事,這次顧問楓沒有多說什麽就應了下來,摞下兩句關于學習方面的話優哉遊哉地離去,看樣子好像對他很放心的模樣。
“事真多!”
顧問楓埋怨地說了一句,轉身朝教室裏走去,畢業晚會上的事在教室裏鬧得沸沸揚揚,看着和孫娜美聊天的冉以信,顧問楓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诶,阿信!你們說的那個什麽畢業晚會,什麽舞伴的,不參加可不可以?”
“不可以!”
冉以信張嘴望着脫口而出的孫娜美,慢慢地合了下來,憨笑道:”呐,娜美回答你了,好端端的怎麽不想參加呢?“
顧問楓望了一眼偏頭凝視他的淩琳,視線回到孫娜美桌子上,拿起文綜試卷一笑道:”花心思去練舞,我還不如多看兩道題。“
孫娜美回頭看了一眼淩琳,接道:”别呀!顧問楓,你成績都是全級第一了,還在乎那一兩道題啊!這可是我們在月河最後參加的集體活動了,不參加怪可惜的,再說你不參加......“
咳咳咳...
淩琳恰時地咳嗽了一聲,孫娜美可不吃那一套,停頓一下後,當着她的面對着幾人說道:“我家淩琳私下練了好段時間的,就是爲了...爲了...”
唔唔唔...
淩琳一臉尴尬地捂着孫娜美的嘴,圓解着:“我學現代舞隻是爲了能在畢業晚會那天不丢臉。”
“不是那麽簡單吧?”冉以信一臉壞笑地望了望顧問楓和淩琳,在安華的灌輸下,潛移默化地覺得兩人關系不像表面那麽簡單。
冉以信透露的眼神不言而喻,這讓淩琳渾身不自在,畢竟心虛。
“嘿嘿!是不是爲了阿楓啊?是的話我可以幫你哦!班長。”
這麽一說,淩琳瞬間紅了臉,即緊張又興奮,無可言語!
看着臉紅心跳的淩琳,顧問楓把手搭在冉以信肩上,手逐漸加大了力度。
“痛!痛!痛!”
顧問楓滿臉笑容望着逐漸吃痛蹲下的身影:“錯了沒有?”
“哥,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冉以信扶着桌子求饒道
“錯哪裏?”
冉以信嘗試着掰開顧問楓的那雙手,可無亂他怎麽掙脫,那雙手就像生了根一樣貼在他的肩上,擺着一副可憐模樣謀取同情。
“不該質疑你的爲人,不該看你英俊的五官,不該懷疑你對我構成的威脅。”
顧問楓擺了擺頭,放在他肩上的右手一緊,道:“看來你還不老實。”
啊!殺豬般的叫喊聲出現在教室裏,一時間安華、陳倫也湊了過來,看冉以信吃癟的慫樣。
“冉大壯,我真服了你,一個練體育的就這樣?”孫娜美看不過去了,哼聲道
冉以信真的是有苦說不出,練體育,人家還是練武的呢,這怎麽比?
淩琳是左右難堪,該怎麽解釋才好?雖然這麽想,卻還是掩飾不住内心哪種喜悅,希望他能明白她的心意;望着他,覺得是多麽的忐忑與幸福。
顧問楓看了周圍一眼,自知輕重,松開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嗯,挺結實的!使了我不少的力氣。”
冉以信故作輕松地拍了拍肩膀,道:“那是!這不是爲了承托你的強大而配合你嘛,我可是那種爲了兄弟利益而甘願奉獻的人。”
這家夥,也算機智,這台階下的相當高大上,顧問楓對着一旁的安華問道:“你也要參加晚會?”
“當然,我連舞伴都找好了,聽你話的意思你不打算參加畢業典禮之後的晚會喽?”
顧問楓望了一眼幾人,遲疑道:“參加是要的,隻是我不會跳舞,也不想去花時間,到時候去看看吧!”
淩琳清澈的眼眸中黯淡了許多,這一變化,落在顧問楓的眼裏,一絲心疼出現在他的心裏,有些不忍心看到她那般失落。
一直到上課,顧問楓都留心淩琳的臉色,是她太過于在乎别人的感受,還是其他什麽原因讓他如此耿耿于懷,放不下心來,他自己都弄不清楚,總是不受控制去想,去看。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解散過後,顧問楓發現孫娜美陪着淩琳聊天,不管孫娜美如何逗她,她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不知受到什麽心的驅使,顧問楓筆直地朝兩人走了過去。
“打球嗎?”
淩琳揚起了頭,看着立在眼前的人,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
顧問楓看了一眼對他怒目而視的孫娜美,平靜地重複道:“你們要打籃球嗎?”
淩琳如獲新生地站了起來,眉開眼笑:“可以嗎?”
顧問楓嘴角挽起,露出一絲迷人的弧度,點着頭。
看着傳球,奔跑,投籃的身影和笑顔,顧問楓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或許,他不希望關心他的人受到傷害。
接過冷飲,淩琳起身朝籃球架子下的顧問楓走去,行走在暖風中,風吹裙漣,翩翩起舞。
背靠籃框架的顧問楓緩緩睜開了眼,望着遞在眼前的冰啤,相同的地點,相同的酒,相同的場景,卻是不同的人,這讓他想起上次在這裏打悶球時,sum出現的場景。
“謝謝!”
接過淩琳手中的罐裝雪津冰啤,打開喝了一口,微笑擺了擺手,将搭在架子上的衣服搭在肩上,心情低潮地朝外走去。
是觸景生情還是念舊,深究也沒什麽意義;觸景生情,如同詩句中描繪的那般“人去樓空茶依舊,時過境遷淚雙流。”;而念舊,就像一個壞習慣,怎麽改也改不了,哪怕是挫骨揚灰也仍死性不改。
多少淺淺淡淡的轉身,又是旁人看不懂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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