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君信駕着車平穩地行駛在返程的路上,車中,收聽的電台廣播裏響着女主播溫柔細膩的聲音,聽着她深情的叙述,一行人陷入短暫的無聲。
fm93:那時候,他就是我眼裏的餘光,是我的影子,是我反手夠不到手肘,是我生命裏龐大的空白。
……
這樣的感情持續了四年,我終于按耐不住。我知道如果我隻是這個樣子的,那我永遠都沒有辦法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于是我決定和他表白。
……
後來,我們就像所有的老朋友,說笑着談心。
可是時間沒有憐憫我,我們離開相識的這個城市,奔波到更遙遠的地方,依靠着網絡這個薄弱的工具,繼續聯系着。陌生的環境一開始總是讓人不知所措,于是我總是會想你,想你在我身邊的樣子。
……
伴随着淡淡的、憂傷的bgm旋律與那女主播煽情的獨白,顧問楓有些意動地偏向窗外,一絲憂傷爬上心頭,久久萦繞不去。
打開窗,風吹了進來,無情地鞭策着他的臉龐,風鎖住了他的呼吸,仿佛空氣都那麽稀薄。
風很肆意,許筱妍按着被風吹亂的頭發,靜靜地望着趴在車窗前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去在意他的感受,畢竟,喜歡上一個人不是計劃中的事,隻是剛好發生的。
她清楚地感知到,他又想起了那個人,一個連名字都不願提及的人,是她,阻礙自己進一步靠近顧問楓的天塹。
我們都曾卑微的喜歡過一個人,那個人高高在上,明明在觸手可及的距離,也依舊沒有辦法靠近他。好像站在灼熱的太陽身旁,還沒來得及給一個擁抱,就已經融化在天空裏。
我站在教室門口的小角落,偷偷看着你可愛的笑容,你就像天上的雲朵我好想變成彩虹。
……
耳邊突然響起的音樂使許筱妍精神一振,擡起頭驚疑地望着前面廣播裏傳出的歌聲,問道:“這是南拳媽媽的歌嗎?”
樸天惠回頭笑了笑:“嗯,歌名是橘子汽水,是我大學時候無意間聽到的一首歌。”
“無意?”張君信嘴角微微一笑,跟着節奏大聲唱了出來:“就這樣牽着你一直走,就是喜歡你偷瞄着我,讓我緊緊牽着你的手望着星空,直到我們心靈相通。”
瞪了一眼作怪的男友,歪着頭繼續說:“當然,也是這頭土牛彈給我聽的,說真的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就差宿管阿姨拿着掃把趕他了。”
張君信眉頭一揚,絲毫不在意用手打着拍子,有意用歌聲來證明自己不是樸天惠嘴裏說的那般不是。
感受到顧問楓投過來的視線,身子一傾,趴在張君信的駕駛靠椅上,故作其事地憋着嘴埋怨着:“君信哥,這麽多年過去了,怎麽唱功一點變化都沒有啊!”
張君信唱歌的聲音停了下來,看着三人不約而同投過來的眼色,一臉懵懂,疑問道:“有嗎?”
看着瞬間結成同盟一緻點頭的三人,張君信緊張地撓了撓大腿,呼了一口氣,騰出右手抓住坐在副駕駛樸天惠的手,長籲感歎:“這麽多年過去了,謝謝你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死開,少拿我扯開話題!”樸天惠甩開他的手,一臉嫌棄,在旁人看來,無疑不是幸福快樂的。
fm93:“後來,我終于接受了我們不會再在一起的事實,而我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記住你,将你放在心上。大家好,我是fm93的擺渡人曾可欣,今天的故事分享到這裏,那麽留給大家的話題是:愛情是什麽?”
“愛情是什麽?”聽完之後,許筱妍呢喃着。
樸天惠想了想,即興評述:“在我看來,愛就是懂得,懂的人無需多言,無言亦是深情,就像一朵盛開的牡丹花,懂得欣賞它美的人是不會采摘,因爲懂得,才會珍惜!”
“姐,那你應該很懂君信哥吧!嘿嘿!”
“他那榆木腦袋,懂起來自然不費勁!”
張君信努了努嘴,轉向顧問楓:“楓,待會去哪?”
“你有什麽主意?”
唔…
張君信明顯被問住了,去哪裏呢?做什麽呢?他将目光投向樸天惠和許筱妍,希望她們能給出意見。
“很久沒看你們兩個一起打球了,要不找個地方打打球?”許筱妍提議着
樸天惠接到:“這個挺好的,我也想看!我們去哪裏呢?市聯?還是體育館?”
“既然出來玩,那去長蘭中學,哪裏有場地有籃球可以玩。”
暗想着:“要是運氣好,遇上蕭石也說不定。”
“好,我們就走長蘭中學,!”
……
穿過楓林小道,林雅婷步伐緩了下來,她望了望一個人在場上練球的身影,遲疑不決地走了過去。
“哥,阿姨叫你吃飯了。”
蕭石臉色漸漸冷了起來,用力将球扔向籃框,起手人也跟着跳了起來,騰空時恰準時機接住籃球,以巧妙的控制卸去籃球與籃框之間的反彈之力,預将手中的球從右側至身後到左側,右手一扭,吃痛地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移位換球,這種高難度、高操作、高強度的籃球技術,是職業球員也難以做到的,倘若按照他平時的水準,倒是勉強可以做到。
林雅婷疾步跑了過去,伸手想要扶他的肩膀拉他起來,卻被那拒之千裏之外的冷漠眼神而停手,她心驚地退了一步。
收回厭惡的目光,吃痛的蕭石龇牙咧嘴地站了起來,陣痛感一遍遍從他的右手傳來,手腕上被白布纏繞着。
看着他手上醒目的顔色,林雅婷心一緊,不安地捏着手:“哥,等手上的傷好了再練吧!我知道你讨厭我,不喜歡我爸,但你也不能拿你的身體出氣,你這樣阿姨她會擔心的。”
“林雅婷,别在我面前提我媽,跟你說多少遍了,别叫我哥,聽不懂是吧?”蕭石瞟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人影,淩聲說了出來。
揚起臉,她緊盯着蕭石的臉,委屈不已,使出全身力氣急切辯解:“可…可是這裏沒有其他人!”
“哼,那也不許,我可從來沒有認可有你這個妹。”
蕭石說完轉身朝籃球滾動的方向走去,林雅婷生氣地跺了跺腳,指着他的背:“你…你……”
撿起球,轉過身朝她走了過來:“要告狀趁早,免得明天我去學校了他們找不到。”
“蕭石,你以爲我喜歡受你氣是不是?若不是你爲了我出頭受了傷,我爸讓我好生照顧你,我才難得理你!”
“用不着你操心,幫你是不想我媽唠叨,以後在他們面前做做樣子就行了,少給我添亂。”
看着從身旁走過的身影,林雅婷語氣一緩:“我到底哪裏惹到你了?就不能好好的相處嗎?”
蕭石停下腳步頭微微偏了偏,沉吟半響,繼續朝外走去,似乎沒有想到如何回答她的答案。
借着網狀圍欄遮擋住的視線,蕭石邊走邊望着那個與自己沒有絲毫血緣關系的“妹妹”,一年前她和她爸闖入了他的生活,與他和他媽媽組建了新的家庭,雖然表面上風平浪靜,可在他的内心深處是拒絕和抵觸的。
就在剛才,林雅婷問他到底哪裏惹到他時,他想說不怪她的,可這說了又能如何?内心的抗拒又能抵消到嗎?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左手抱着籃球,右手掏出手機撥通了平時玩得好的好友柯岩。
電話一接通,響起柯岩的聲音:“喂,石頭,快來學校,有情況。”
“啥情況?”
“嗯?”
望着已經挂了電話的手機屏幕,蕭石擺了擺頭一臉嫌棄,這些人挂電話一個比一個快,聽柯岩電話裏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運着球朝公交站走去。
長蘭中學籃球場,看着場上一直不敗下場的三人,底下的人議論紛紛,籃球下組隊上場的學生躍躍欲試,其中不乏高三的和外校來玩球的。
顧問楓看了一眼左側的張君信,跑動着将籃球傳到他的手裏,最後跑到籃下跳了起來,在半空中接住了他扔過來的球,熟練地将球挑了進去。
配合默契的兩人幾乎沒有一點縫隙,可以稱得上天衣無縫,目前沒有一個人攔下他們的投籃和聯合。
“下一組!”
看着進網的籃球,輸得一隊呼着氣地指了指場上,大有你們上的意思。
半場打球,一般以三球三勝制與五球輸赢制來定勝負,人數正常情況下是三個人一組,最多五個人,當然可以一個人,一個人隊一個人,那叫剛,叫單挑,叫鬥牛。
而他們是五個球定輸赢,三人一組,上場的兩個隊誰先進五個球就可以繼續留在籃球場上,繼續接受下一組的挑戰。
張君信看着彎腰喘着氣的另一名隊友,這名隊友是他和顧問楓缺人來的,實力一般,但影響不大,有他和顧問楓就夠了。
“弟兄,沒事吧?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要不我們休息一下?”
“好的,你們的節奏太快了,有點跟不上!”
“沒事!我們也累了,休息一會兒!”
“問楓,我們休息下繼續!”
張君信一邊走一邊朝樸天惠走去,顧問楓接過張君信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大瓶,陽光與汗水齊下,暢快淋漓。
顧問楓眯着眼看了會其他籃球場上的身影,抹着汗水站了起來:“我去沖個頭涼快下,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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