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緊水龍頭,顧問楓揚起頭甩了甩打濕的頭發,走下樓梯,這廁所修建得着實有趣,男上女下,男廁所設置在二樓,與足球場緊挨着,說是足球場,也不全然是,因爲長蘭中學的學生集合、做操、升旗等等都是在這裏,說是操場也不爲過。
一邊撥弄着頭發,一邊望着跑道上行走的人影,周末還待在學校,多半都是些準畢業的高三同學。
籃球場與足球場相隔兩個教學樓,途徑操場,随着橡膠跑道穿過教學樓,走在道上,熱風一陣接着一陣吹了過來,剛洗的頭不一會就幹了大半,走着走着,緩緩地轉過身去。
隻見顧問楓的身後,站着一位衣着簡素的女孩,上衣白色短袖,配搭着一身咖啡色休閑褲,頭發整齊地紮在身後,手中拿捏着手機與耳機線,淺笑望着發現自己的顧問楓。
“你怎麽在這裏?藍寒瑾!”
她抿着嘴,望了望顧問楓滿頭大“汗”的頭,淡淡一笑:“這話應該我問你吧!我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不在這裏又能去哪,倒是你,怎麽來我們學校了?”
與之前别具一格的裝扮,藍寒瑾這一身清爽的形象給顧問楓一種别緻的感覺,油然而生一顆調侃的心,嘴角一翹:“來看你!”
“看我?誰信呀!要是來看我你會沒發現我?要是來看我你會這麽驚訝?你這滿頭大汗難不成也是因爲我?”
“這邏輯…”瞧着眼前自信滿滿的身影,顧問楓心裏一陣訝異,輕松理了理頭發,有意糾正道:“這可是水…這天氣太熱了,洗個頭降個溫!”
“身體怎麽樣了?還會突然暈倒嗎?”
“汗…你就别笑話我了。”藍寒瑾嫣然一笑,踩着白線走着:“按照你的建議,天一亮我就起來晨跑,鍛煉着身體嘞,現在覺得全身上下充滿了氣力,仿佛一拳能撂倒一頭牛。”
跟在她的身後,顧問楓平視着面前小心翼翼走路的身形,露出了笑顔,回了一句:“那敢情好。”
“你去哪?”藍寒瑾踮着腳尖轉過身,直直地望着他,清澈透明的眼睛裏閃耀着詢問的光芒。
“籃球場!我的幾個朋友還等着我。”
藍寒瑾欣然踏出了線,眨着眼睛嘟着嘴:“好想看你打球,我可以去嗎?”
看着玩性十足的人影,顧問楓從她的身旁走過,歪着頭:“這我可管不着。”
一前一後,眼角餘光中,看着踩着他影子的藍寒瑾,目光變得迷離,巧然,她也這麽踩過自己的影子。殊不知,藍寒瑾正一臉專心地跟着他的腳印,想着能與顧問楓的步伐一緻……
意外與誤解,這一次脫離了它的詞性,走向美麗,錯誤的角度與想法,造就了一場本不該如此的錯覺片段。
步入視線範圍,張望的許筱妍第一時間将目光鎖定在顧問楓旁邊的藍寒瑾身上,到了籃球架坐台前,顧問楓對着藍寒瑾說:“打個招呼,相互認識一下。”
藍寒瑾上前一步,面帶笑容,娴靜溫婉地輕啓唇齒:“你們好,我姓藍,名寒瑾,藍是藍天白雲的藍,寒是十年寒窗的寒,瑾是周瑜周公瑾的瑾,是長蘭中學的高三九班,初次見面,請…請多…,你也在啊!張君信。”
張君信站了起來,望了顧問楓一眼,呵呵一笑:“怎麽?你認識我?”
“認識,不認識,不…不對…是我認識你,你不認識我,我可是你們市聯的忠實粉絲,你們隊裏的每一個成員的名字我都知道,還有你們的宣傳海報、資料、照片等等,沒想到今天見到你……”
“慢慢說,來喝點水。”顧問楓彎腰拿起一瓶農夫放在她的手裏,然後轉身對着張君信笑了笑,補充着:“藍寒瑾,是我前不久在洱海認識的…的朋友,路上剛巧碰上,來看我們打籃球。”
張君信把手放在嘴邊,眨着眼睛示意藍寒瑾:“噓!小點聲,被其他人知道就不好了。”
樸天惠狠狠地瞪了男票一眼,表情作怪着:“小樣,你以爲自己是大明星啊!要不要戴個墨鏡口罩什麽的?”
然後别過頭對着藍寒瑾一笑,親切說:“别聽他胡說八道,别人不知道他,我還不知道嗎?指不定還希望有人找他簽個名、合個影。”
“藍寒瑾!你别站着了,來坐我們這兒”
樸天惠挪了挪屁股,邊叫邊騰出了位置,招手說:“我們邊看他們打球邊聊天,順便給你們倆爆料一些他們内部的事,你也跟我們說說你怎麽認……”
“好香!”
藍寒瑾坐下的一瞬間,一股高雅清新的香味撲鼻而來,第一反應望向樸天惠身上,眉梢眼角藏秀氣,聲音笑貌露溫柔。
“好有氣質!難道她就是傳言中排球隊隊長樸天惠嗎?恐怕隻有她這樣的女生才配得上張君信吧!”
“你看什麽呢?藍寒瑾。”
“我沒看什麽,就是覺得姐姐你好漂亮。”
“瞎說什麽呢!”樸天惠掩嘴一笑,聽見别人誇自己漂亮,喜不自勝,頓時好感倍增。
“我可不是說笑的,我是真的覺得姐姐很有魅力很好看,而且還很香呢,不像我,身上隻有洗衣粉的味道,不過……我知道姐姐用的是什麽香水?嘿嘿…”
樸天惠來了興趣:“咦?你說說看?”
藍寒瑾偏過頭湊到樸天惠的肩上,深吸一口氣,自信一笑:“如果猜的沒錯,是菲拉格慕,花香調的,我在我二姐身上聞到過,她房間的化妝台去過幾次,有香萊兒,綠瓶,聖羅蘭……”望着侃侃而談的藍寒瑾,許筱妍也聽得入了迷。
“阿楓,該我們上了,把籃球帶上。”張君信先走一步,朝之前和他們玩球的人走去,看了一眼網下的籃球,顧問楓走過去用右腳腳尖挑起,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它,朝場中走去。
走了幾步,遲疑地停下身形,望着走向她們的顧問楓,三人說話緩了下來。
他把右手的籃球拍到地上,左手接了過來,騰出右手摸向自己的褲兜,取出手機,來到許筱妍的面前晃了晃:“筱妍,幫我拿一下,順便接一下安華的電話,剛才打過去他沒接,他看到了應該會回我電話,你就跟他說,下午六點我去找他,讓他記得帶上我囑咐的東西。”
“這些你也幫我拿着,帶在身上不應手,麻煩了。”
“不會。”許筱妍開心一笑,小心從他的手上接過耳機、鑰匙、錢,牢牢地握在手心裏。
看着運球上場的顧問楓,樸天惠看了一眼藍寒瑾,咳了一聲:“筱妍,好羨慕你,你男朋友對你真好,連電話、錢都交到你手裏。”
許筱妍萬萬也沒有想到,她會這麽說,轉過頭吃驚地盯着樸天惠,也感受到藍寒瑾打探的目光,緊張的說不出話來,要是藍寒瑾問及顧問楓這些,那還不尴尬死了,心虛道:“天惠姐,你又在笑話我了,他什麽時候成我男朋友了,因爲我認識他經常一起玩的幾個朋友,他才讓我接他們的電話。”
“嘿嘿…”
許筱妍底氣不足地大吸一口氣,挺起胸脯問:“笑什麽?”
樸天惠壞壞一笑,咬着唇角:“昨天晚上你們半夜三更在湖邊做什麽?”
像是被觸到了什麽,許筱妍急着辯解道:“聊天啊!我睡不着,就出來,然後……”
看着忙于澄清的人兒,樸天惠用手指點了點她的腦袋:“你不知道解釋就是掩飾嗎?”
“你!不跟你說了,怎麽說都是姐占理。”
“好好好,那顧問楓怎麽不交給藍寒瑾?偏偏交給你?”
“姐,你這是強詞奪理。”許筱妍不滿地嘟起了嘴
這時,藍寒瑾插上了話,眨着眼睛接着:“那個,我能說不認識安華他們嗎?”
“不認識?”
樸天惠、許筱妍異口同聲說了出來,各自心中一番想法。
藍寒瑾有點不自然地動了動嘴巴,喝了一口水難堪道:“其實,我們認識不深,或許連朋友都算不上,我一點也不了解現實生活中的他,對他知之甚少。”
從她的身上,許筱妍看到了什麽,這不就是那個原來的自己嗎?等等,原來,我跟過去有變化嗎?她在心裏問着自己。
莫名的傷感襲來,許筱妍嘴角一笑:“或許真正的朋友就是無需多言,不了解也懂他。”
說完,她望着藍寒瑾,藍寒瑾望着她,兩人之間似乎有一點什麽東西。
唰~
球穿過籃球網響着清脆的聲音,陽光下,顧問楓擡起手,微笑着,自信着,喜悅着。
顧問楓喘息着,汗水從頭頂,臉頰,下巴,一直流在肩上,胸膛,肚臍,濕透全身。
“蕭石!”
“蕭石?”顧問楓聽見隊長的驚愕失色聲音,望了過去,一個高挑兒身材的男生從左邊籃球場角落走了過來,一身點白色球衣,籃球夾在右手和腰部之間,一身輕松自信,正着臉,步伐矯健行走于衆人注目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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