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zj羅陽。
我叫李芮梓,ts縣羅陽一中的高中生,今天我們班來了一位新同學,自我介紹時連句話都說不清楚,呆頭呆腦的,我就不明白像這種傻愣的胖家夥怎麽會進入我們十二班,我們班可是理科班的重點班,又是一個靠關系走進來的弱雞。
不過話說回來,他我認識,是我家樓下租客郭阿姨的兒子,本來沒我什麽事的,之所以那麽反感和讨厭他,原因是每次下樓遇到都要沖我傻笑,神經病!
“顧問楓,你随便找個空位坐下吧!待會去毅德樓把書領了。”
任袁的聲音将李芮梓拉回現實,不由眼睛一眯,緊緊地盯着朝這邊過來的龐然大物,眼神前所未有地淩厲,目光中仿佛千萬把利刃攜帶着無往而不利的殺氣,唰唰唰地直朝那道憨态可掬的身型。
顧問楓抱着空書包緩步行走在過道上,感受到身邊看怪物的眼神,頓時口幹舌燥。
“那是?”顧問楓眼睛一縮,喜出望外,腳步快了幾分。
感應到顧問楓的視線,李芮梓心底一沉,面若寒霜,想到以後這家夥跟自己坐在一起,就渾身哆嗦;“啪”地把書本丢在桌上,雙手搭在桌邊騰地站了起來,徑直走了過去。
“瘟神!離我遠點!”與顧問楓擦肩而過的間隙,李芮梓側過臉對着顧問楓寒聲道,聲音不透露一點情感。顧問楓偏首望着李芮梓,怔住了!
兩人相視而過。
“老師,我出去上個廁所。”李芮梓對着任袁微微一笑,跨步走出了教室。望着揚長而去的背影,顧問楓望了望眼前的空位,一時沒了主意。
看着左顧右盼的顧問楓,坐在李芮梓前面的姜晨側過身,兩手悠然地搭在兩邊的桌角上,仰視着站在面前高胖的身影,淺淺一笑。
“同學,坐這兒。”
顧問楓偏頭注視着身前的姜晨,憨笑地點了點頭,在姜晨身邊緩緩坐了下來,拘謹地審視着塗鴉的桌面。
“我叫姜晨,姜子牙的姜,暮鼓晨鍾的晨。”
“會打籃球嗎?”
顧問楓回身打量着姜晨,短發,瓜子臉,高高的鼻梁上夾着一架黑框眼鏡,略帶微笑的臉上給旁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不...不會。”顧問楓支吾答道,輕輕地搖了搖頭。姜晨眉頭一挑,湊了過去,低聲道:“有沒有興趣學,你這麽高的個子,很有優勢的。”
“沒...沒興趣。”
姜晨啞口無言,隻得将書本摞了過去,對着顧問楓友善地笑了笑。看着書面上大小不一、工整仔細的筆記和标記,顧問楓禁不住擡起那雙肥胖的手,接連翻了數頁,暗自驚奇于此人對學習的認真。
不一會兒,回到教室的李芮梓看着自己的座位,又望了望坐在前面的身影,一臉嫌棄地走了過去。
面對李芮梓的目不斜視的探視,顧問楓仰起頭,一臉燦爛地迎了過去。
“白癡!”李芮梓低聲罵一句,頭一擺,不屑地望向窗外。顧問楓一臉懵怔,失落地低下頭。
......
足球場,李芮梓手挽着一名年齡相仿的女生踱步行走在橡膠跑道上,兩人并肩而行,時不時地對着籃球場方向侃侃而談。
相鄰的籃球場上,圍聚着不少人流,從圍觀的口号來推測,倒像是兩個班進行友誼比賽,不過看那聲勢和神情,到有七八分“比賽第一,友誼第二”的意思。
“同學,讓一讓!”姜晨露出自以爲很友愛的笑容,還不望自我良好地朝兩邊的人群點了點。
“同學!給個位置好嗎?”見對方沒有反應,姜晨以爲是沒有聽到,聲音不由加大幾分,笑容更甚。
這次有了反應的兩撥人回過頭瞥了姜晨一眼,又繼續看着場上,絲毫不爲所動,隐隐透露着“這人?智障?”
姜晨臉色有些難堪,退而求其次,爬上一旁的花壇上,踮着腳,夠着頸,目光閃爍不定。
“是十二班的,杜清風。”
視線所及,人潮湧動。
姜晨瞅着橫沖直撞闖進人流的身影,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雙手環抱在胸前自語着:“不過爾爾。”
“倒是他,才是勁敵。”姜晨炙熱地看着場中飛快帶球過人的身影,隻見其人如入無人之境,輕松晃過對手,把籃球優雅地挑進籃筐。
嘩!雷鳴般的掌聲緊随而至,其中伴随一陣陣歡雀。
“陶燃!”
姜晨神色一秉,雙手一緊,拽死了拳頭。
“嗐,我就沒有畫畫天賦,連個立體都畫不好,白交了兩千多的學費。”
“阿莉,你才學不到一個月,怎麽就放棄了,以你的成績,不藝考等着回家抱孩子吧。”
“你才回家抱孩子!”
“那你就乖乖地學畫畫,好在現在時間還算充裕,我在幫你補一補數學。”
“......”
李芮梓和董沁莉一路說笑地離開足球場,遊散在籃球場邊緣,張望着熱鬧不已的人海,可能是時機不對,也許是出門沒看吉日。場中失控的籃球以不可思議的、詭異的弧度越過高牆,直朝兩人高速飛來。
姜晨第一時間提醒道:“李芮梓,小心前面。”
等兩人發現時,球已經來到她們面前,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來不及反應的李芮梓吓得僵立在原地,下意識地閉上眼,低着頭。
就在所有人以爲李芮梓要硬吃這一天外飛球,一本書從遠處飛了過來,伴随着“嘩啦”的聲響與籃球撞在了一起,球被打偏落在一旁,書散落在地上随風攤開。
李芮梓睜開眼,望着地上嶄新的語文書,将目光緩緩移到側面過來的顧問楓,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這也可以?”姜晨瞪大眼睛望着走近的身影。
抱着書的顧問楓慢步走到兩人面前,正要彎腰撿起書時,董沁莉早一步撿起地上的語文書,雙手遞到顧問楓面前:“謝謝你。”
顧問楓對着董沁莉憨憨一笑,接過書瞧了一眼李芮梓,欲言又止,偏首注視着人群中跑過來的陶然。
陶然瞄了一眼顧問楓,眼裏隐含着一絲鄙夷,用身體推開顧問楓插在兩人面前,面對着李芮梓溫柔道:“對不起,剛才我朋友一時沒接住,差點讓你受傷了?沒事吧?”
李芮梓仰頭望着面前陽光帥氣的校草,喉嚨聳動:“沒…沒關系..我沒受傷,還好…”
“還好…”李芮梓凝視着顧問楓離去的背影,唇齒一開一合,随後眉頭微微一蹙。
……
塔昌路
李芮梓捏緊手刹,扶着自行車緩緩摘下耳機,注視着百米之外的顧問楓,那道一米七八的個子在學生中很是紮眼,李芮梓臉上神色複雜難明。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很遠。
……
利嘉醫學院附屬醫院
顧問楓坐在長凳上,雙手緊捏着飯盒,凝望着窗戶之中攀談的身影,坐立難安的顧問楓終于站了起來,貼在門後靜聽着。
“解離性失憶症的症狀無法回憶先前的生活和人格,失去過去的記憶,特别是創傷性,心因性主要由心理原因造成的,他對某段時間的事情不能記憶,個人認識和行爲協調改變,造成身心崩潰,意識發生改變,遺忘了一些自己不願意記得的事情或者逃避的事情或人。”
“個人忘記自己的生活背景,姓名甚至身邊的人,也有的忘記某一年或某一件事情。而你兒子的情況很複雜,他對過去的事情一點都不記得,可又記得你,這又有點像選擇性失憶。”
“按照我多年行醫推斷,你兒子除了腦部受到嚴重的撞擊之外,心理也受到嚴重的打擊,以至于逃避。”
“裘醫生,小楓還有恢複的可能嗎?哪怕還有一點機會,我這個做母親的,也不會放棄。”
“郭嫂,你兒子這種情況,哎…..”
“裘醫生,您實話實說吧!我受得了。”
“對于失憶,目前尚無明确的治療措施,通常以心裏治療爲主,藥物爲輔,試着讓病人去克服症狀,有的人一年半載恢複,而有的人一輩子都沒有,郭嫂,你兒子恐怕難以恢複記憶,身體倒是可以控制。”
“身體?這是他大病之後造成的,我…難辭其咎…”
……
夜深了,落寞的街道上,路燈将兩道人影拉得很長很長。
涼風拂面,顧問楓偷偷凝視着郭清柳,看着那鬓角間隐藏的白發與臉上若隐若現的憔悴,有些惶然!
“小楓。”郭清柳突然喊道
“唔…”顧問楓腳步停下來正視着郭清柳,嘴角一咧,牽動臉上的肥肉,看上去有幾分可愛。
“裘醫生說了,過不了多久你病就好了。”
顧問楓瞥了一眼郭清柳泛紅的眼角,喉嚨像是卡了一根骨刺,說不出的難受,哽咽地别開頭,咬着嘴唇低聲道:“其實我覺得現在挺好,媽你也不用太爲我擔心,沒有人欺負我,我今天在學校認識了不少人呢,樓下那個女孩…”
“小楓,媽再給你講講以前的故事吧。”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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