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不是想逃避就能夠逃避的，尤其再已經深陷其中的時候。葉舒想在外面看看熱鬧，然後就回家洗洗睡了，可惜别人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葉舒，你給我進來。”秦川站在門口朝着葉舒喊道，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确定配電室内沒有有毒氣體了，此時秦川已經把防毒面具摘下來了。

“我？”葉舒指了指自己對秦川問道，“你們警察辦案，我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就不過去了，萬一再把現場破壞了，不合适。”

“少廢話，别和我推三阻四的，這裏是你發現的，你怎麽無關緊要了，趕緊進來，快點兒，具體的情況我要找你了解。”見葉舒又想偷懶，秦川不耐煩的吼到，聲音很大，根本不在乎這個時間段是否會影響到小區裏居民的休息。

“别吵吵，吵吵什麽呀，大半夜的，注意點兒素質……”葉舒滿是鄙視的看了秦川一眼，然後一邊嘟囔着，一邊走進了配電室的大門，既然躲不了，那就好好配合吧，争取要點福利。

“哎！你不許進去。”葉舒進去了，佟雨彤也打算混進去近距離的看個熱鬧，結果還沒到門口就被外面的警察攔住了，而且不但沒進去，反而被轟得更遠了，直接被趕到了警戒線之外。

配電室内原本就不大的空間現在擠了十來個人，而且還不算地上躺着那位，他們還都擠在配電櫃後面那個狹窄的空間。進了大門後，秦川沒有帶着葉舒繼續和那些人去擠，而是在配電櫃前面的維修通道站住了。

“你是怎麽發現這裏的？這個小區外面前幾天搜查過，沒有查到任何線索啊。”秦川看着葉舒問道。

“那你們爲什麽沒搜這裏呢？”葉舒反問道。

“沒有線索表明楚留聲進了這個小區，外面也不能随意搜查，不然會引起恐慌的。說說吧，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葉舒笑了笑，“我說我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你信嗎？”

秦川搖了搖頭，“不信。”

“但我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的，不過比瞎貓厲害，碰上的是個死人。”看到秦川臉色有些轉冷，葉舒沒有繼續調侃，神情也正式了起來，說道：“我就順着那天監控拍到楚留聲離開的路線找過來的，她爬的牆，我也跟着爬的牆，将自己想象成她，想着她可能逃走的路線。她怕留下蹤迹不敢去有攝像頭的地方，容易暴露的地方她更不敢去，我就順着這個方向慢慢找呗……”

葉舒沒有隐瞞，這個時候也沒必要有任何隐瞞的必要了，于是他将自己怎麽在小區裏兜了一圈兒，怎麽跑到了地下車庫，都和秦川說了一遍。

“你是從上面跳下來的？”秦川指着排風口和葉舒問道。對于葉舒那缜密觀察這一方面的能力，秦川倒是一點也不懷疑，包括葉舒那敏感的嗅覺，他也沒有質疑。

“是啊，不然大門鎖着，我怎麽進來呢，而且誰知道楚留聲已經死了呀，我不得小心點兒啊。”葉舒很想标榜一下自己的勞苦功高，但見秦川現在沒有聽那個的心思，他也就沒有去浪費那口舌。

秦川一揮手，叫過來他的手下，“崔迪，帶人上去把排風口那裏取樣，楚留聲就是從那裏進出的。”

“是。”崔迪答應了一聲後就叫過其他人去忙活了。

見秦川站在那也不幫着幹什麽，葉舒便又湊過去問道：“秦叔，你說這楚留聲是怎麽死的？這也太那個了吧，咱們再外面辛辛苦苦的找她，她倒是在這裏悄無聲息的與世無争了。”

秦川搖了搖頭，“現場沒有打鬥的迹象，而且後面的腳印也不多，不像是他殺，回頭等法醫的屍檢結果吧，可能她有什麽暗疾突然發作，然後猝死了。”可能是因爲這次葉舒的功勞不小，秦川并沒有回避葉舒的話，和葉舒說了不少他自己的猜測。

“楚留聲是今天死的嗎？”葉舒又提出了新的問題，“這也太巧了吧，我剛找到她藏身的地方，她就死翹翹了。”這也是葉舒疑惑的所在，如果真的這麽巧，他更要小心了，他才不相信如此巧合的呢，弄不好後面還有什麽大陰謀等着自己。

“不，根據她的屍僵程度推測，她至少死了二十四小時以上，而是可能更早，不是今天早些時候死的。”專業的就是專業的，秦川隻是簡單的檢查就能有個大概的判斷，不像葉舒，雖然是藝高人膽大，但是對于這個根本不懂，做事完全憑借自己的沖勁兒和運氣。

“她死二十四小時以上了，不會吧？”葉舒看着秦川說到，臉上寫滿了不相信的表情。

“什麽不會？”面對葉舒的質疑，秦川臉色一沉，冷哼了一聲說到：“你不要質疑一個老刑警的職業眼光和職業技能，屍體在不同的時間會有不同的反應。”

“可是如果楚留聲死了二十四小時以上的話，那這個配電室的維護人員早就發現了呀。”葉舒依然爲自己的淺顯找着借口。

聽到葉舒的話，秦川的臉上泛起了冷笑，“哼！等他們發現，屍體早就臭了，爛了。你沒看到門口那個檢查記錄表嗎，負責這裏的人已經把春節前的檢查記錄都填好了，估計他們自己都忘了多久沒來這裏了。”

葉舒走過去一看，還真如秦川所說，負責這裏的人可是真的夠積極，已經将整張表格都畫滿了，如果不是那個表格的截止日期是到春節，估計明年的檢查記錄他都不用再過來畫了。葉舒搖搖頭，無語了，現在他是徹底沒有反駁秦川的借口了。

該問的也問了，該回答的也回答了，葉舒以爲沒自己什麽事了，但秦川還是不讓走，站也要站在這裏陪他看着别人忙活。

很快，葉舒知道秦川不讓自己走的原因了，又有一幫警察來到了這裏，帶頭的葉舒還認識，正是前兩天還見過面的市局的楊隊長。楊隊長先是去确認了一下死者的身份，然後便來到了秦川和葉舒跟前。

“什麽情況？楚留聲怎麽死這裏了？”楊隊長看着秦川問道，都是熟人了，他問的很随意，但神色中卻抑制不住好奇。

“你和楊隊長說說吧。”秦川直接把葉舒推出來了。沒辦法，葉舒隻能将經過重新又講了一遍，不過與剛才和秦川說的不同的是，這次葉舒沒說自己是怕楚留聲尋機報複出來找她的，而是将自己出來行動的原因安到了秦川頭上，使得自己的行爲有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這樣啊，看來你還真是我們系統的一個福星啊，你參與過的幾個案子都迎刃而解了……”

反正是花花轎子人人擡，既然楚留聲死了，和她有關的案子也就結束了，楊隊長當然不會吝啬自己的贊美之詞，那些玩意兒在他們這幫老油條的眼裏也不值錢。

那邊查探現場的人陸續忙完了手裏的工作，楚留聲也被人擡走去做進一步的檢查，這邊的三人才停止了話頭。當然，不是說他們的任務完成了，隻是換一個地方繼續工作而已。别人都是熱情高漲，隻要葉舒是低頭耷腦，想回家回不去，隻能跟着他們一起回刑偵支隊，而且還是譚笑主動要求，都沒用秦川強迫。

配電室的外面圍了不少人，都是被吵醒的小區裏的居民，見到這麽多警車進了小區，寒冬臘月的，他們都從被窩裏爬出來看熱鬧，比上班還要積極，天還沒怎麽亮呢，竟然起來了不少人，将這配電室外面圍的裏三層外三層。而人群最前面站着的就是佟雨彤，她是來的最早的人，比警察還到的早呢，所以她的位置最好，正對着配電室的門口，葉舒一出來就看到了她。

葉舒小瞧了佟雨彤看熱鬧的熱情，看到她還在這裏很是詫異，“你怎麽還在這兒呢？”

“不在這兒還能在哪兒。”佟雨彤嘟着嘴說到，“你和秦隊長直接進去了，我想進去看看他們也不讓進啊。”

“進啥進啊，又沒啥好看的，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要和你笑笑姐他們去隊裏，你自己開車回去小心點兒，不行就給你哥打電話，讓他過來接你，你在店裏等一會兒。”自己是有家不能回，她卻是能回卻不想回，這讓葉舒心裏老大的不平衡了，兩句話就把佟雨彤打發了。反正現在馬上要亮天了，有些賣早餐的已經出來了，也不用擔心她有什麽危險。

到了刑警支隊，這裏的場面更加恢弘，市局的，區分局的，總隊的，支隊的，反正各個層次的領導都有代表過來了。葉舒又被秦川拉到大會議室和各路領導做了一次彙報，不過這次秦川沒有讓葉舒一個人說，他和楊隊長在一旁配合着講解，并将現場拍到的照片展示給了大家，愣是将一個五分鍾就能描述清楚的過程說了三個多小時才說明白。

就在葉舒等着領導說“沒什麽事兒了，你先回去吧”的時候，譚笑和崔迪領着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走了進來，譚笑直接走到葉舒的身旁坐下了，而那位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則是走到秦川身邊将幾張紙遞到了秦川手上，并和他耳語了幾句。

秦川點了點頭，拿着那幾張紙看了看，然後清了清嗓子和在座的領導說道：“各位領導，楚留聲的屍檢報告出來了，報告顯示，楚留聲死亡事件約爲四十八小時到七十二小時之間，死因爲突發性心髒病引起的猝死……”

“哦……”

“嗯……”

會議室響起了衆人所發出的不同的聲音，但意思卻很統一，驚訝的同時有一些不甘，似乎還都有一些欣慰。

“心髒病引起的猝死？”葉舒眉頭皺了起來，他倒不是懷疑屍檢報告的準确性，而是有些無法接受楚留聲是因爲這個死的，對于一個窮兇極惡之人，這麽個死法似乎有些過于窩囊了，有點對不住大家以往的興師動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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