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卉從收廢品的男人身邊經過時,加快了腳步。
她真害怕那人想起自己剛才打他一鍋蓋,這自己一個人走路,他要是找她算賬,那她可要吃虧了。
所以越想越害怕,不禁把懷裏的包袱抱的更緊了,走的也更快了。
郭尚武喝完水看着那女人走的挺急的,想起這閨女跟她哥和嫂子幹仗,可是很厲害的。
這當,怎麽一個人抱着包袱出來了?
而且好像是後面有人攆她一樣,走的飛快。
郭尚武搖搖頭,将水壺放到闆車上,又推着闆車繼續趕路。
路上不時的有馬車經過,踢踢塔塔的越來越近。
到了跟前,趕馬車的車夫又很抽一鞭子,那馬撩開蹄子跑的更快了。
随即,揚起塵土,猶如被風吹起的黃沙一樣,将馬車身後的路都掩蓋住了。
餘卉走的小臉通紅,因爲走得急,額頭也出汗了,這當一輛輛馬車過去,揚起的塵土很快将她淹沒了。
她不得不停下腳步,用手捂着嘴巴,防止被塵土嗆到氣管,咳嗽起來,也沒有水喝,那就更難受了。
好一會,能看到人了,餘卉再接着趕路。
一會,一輛馬車速度減慢,看着走路的女人喊道,“閨女,去哪啊?”趕馬車的車夫坐在馬車上,笑呵呵的看向趕路的人。
餘卉抱着包袱瞄了眼趕馬車的,看年紀挺大,戴着藍色帽子,車上還坐着幾個人,也都看着她。
“去鎮裏。”餘卉說道。
“我搭你一程。”車夫說道,“到鎮裏不坐車,是不是沒錢買票?”
餘卉繼續趕路,沒說話。
“上來吧,你看天色不早了,你走到鎮裏也黑了,這可不近乎啊,還有幾十裏地呢。”
馬車停了下來,餘卉一聽馬車願意拉她去鎮裏,心裏高興的連忙說謝謝。
而後被上面坐着的人拉着手就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的餘卉感覺腳地闆都已經發酸了,這也走出好幾裏地了,兩條腿都直了。
路過推闆車的男人,她急忙低下頭去。
等到看不清楚了,才悄悄回頭看了眼,男人力氣很大,推着車子擡頭挺胸的走路。
隻是高大的身影越來越渺小。
餘卉才收回了目光。
到了地方,餘卉從馬車上下來,謝過大爺後一看眼前的一幕,一下傻眼了。
如潮水一般的人在不太寬的街面上穿梭,她第一次看到這麽多人,很多擺攤的人,高聲吆喝着。
餘卉抱着包袱不知道該去哪裏,隻能随着人流漫無目的的走在車水馬龍的街上。
看着各色的商品,餘卉看的眼花缭亂,隻是這走着,走着,餘卉心裏卻有些忐忑了。
這條街道她已經走了兩遍了,可是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第一次出來找工,她是兩眼一抹黑,不知道該去哪裏?
一個人獨立的生活,她連幹什麽都不知道,看到人也不敢說話,又擔心不熟悉,被人騙了,她心裏很亂。
才知道,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
可以說,餘卉雖然在農村,可是從小也沒吃過多少苦。
她父親在村裏做會計,在挨餓的年代,她家不愁吃穿。
後來改革後,父親在家裏挖了魚塘養魚,母親在家裏養雞,養羊。
哥哥也跟着一起幹,慢慢的,憑着父親的聰明才智,一點點的讓家裏的日子過好了,她家在餘張莊也屬于富戶。
頭幾年,賣魚,賣羊毛,錢也攢下不少。
要不然,哥哥也不可能在鎮裏買房子,從農村搬到鎮裏。
隻是哥哥嫌棄她不找人家,把她當成了拖油瓶,爲了她的婚事,一家人鬧掰了。
想到這些,餘卉的眼眶泛紅,抱着包袱腳步踉跄的走着。
走到一家飯店門口,她站在駐足看了半天。
出來進去的人都沒有注意餘卉。
這當,一個胖胖的中年婦女出來了,穿着白色大褂,隻是看到餘卉一直站在她家門口,她便瞄了眼女人,“哎,姑娘,你站在我家門口有一會了,吃飯嗎?”
“大姐,”餘卉看到出來的婦女問她,她低頭搓着衣服一角,輕聲說道,“不吃飯……”
“不吃飯,那你站遠點,站這不是影響我生意嗎?”
“大姐,我是餘張莊的,我想來找個活幹。”餘卉站在這憋了半天,終于說了出來。
“找活幹?”婦女看了眼女人,“我這不缺人……”
“大姐,我可以不要工錢,你隻要管頓飯就行。”餘卉急忙說道。
馬大姐看了看餘卉,想了想,覺得不要錢,隻供飯,也算合适。
就又問道,“你多大了?”
“二十八。”
“那你先進來吧。”婦女轉身進屋。
餘卉高興的差點沒蹦起來,随後也跟着進屋了。
女人将餘卉帶到了後廚,指着水池裏泡着的碗筷,“把這洗了,然後去洗菜,拖地,一會客人吃完飯了,你去收拾桌子。”
胖女人說了一堆活,餘卉愉快的應承下來,之後先去洗碗,等到洗好了之後,又去收拾大廳裏的餐盤。
一堆堆的餐盤收到一個塑料框裏,倒進池子裏洗,一般有客人吃剩的菜,有好菜就拿給服務員吃了。
所以,在餘卉幹活的時候,服務員和廚師已經吃飯了。
因爲餘卉是新來的,也不懂規矩,又是因爲到了鎮裏,換了一個新地方,多幹活,總是沒錯的。
所以,她就沒去吃飯。
接着擦桌子,拖地,等到都收拾好了,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大廚和服務員早已經吃完了,隻有餘卉忙到下午,飯還沒吃。
菜也沒了,餘卉就盛了一碗飯,看到桌子上還有鹹菜,就用勺子挖點,扣在飯上,端着去了後院。
餘卉腰上系着圍裙,手裏捧着飯碗,吃了進城的第一頓飯。
雖然飯已經涼了,但是她已經很滿足了,雖然累點,最起碼不用挨餓了。
要不然,她一個人還真不知道該去哪裏呢。
下午飯店沒人,吃過飯,又把後廚的地拖了一下,趁着大家都休息的功夫,她也找個地方休息。
不過,也沒閑着,拿來一捆蔥,到院子裏拔蔥。
餘卉現在已經知道了,那個接待她的女人其實是飯店的老闆,姓馬,餘卉就叫她馬大姐。l0ns3v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