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也吃完了，餘卉收拾好包袱，看着天色不早了。

可她還在鎮裏閑逛呢。

餘卉知道，再這樣下去，她是真的要露宿街頭了。

就在一籌莫展的時候，餘卉腦中靈光一現。

她想起來，剛來時，橋西頭有很多人，有些人手裏舉着紙殼子，上面還寫着字。

當時她好奇的還看了眼，上面寫着的就是招工。

要不然去那裏看看？

想着，頓覺又有了希望，餘卉起身就信步朝着橋西頭走去。

橋西頭就像是現在的人才市場。

站在那找活的大多都是一些出苦力的人。

他們大多幹的也都是什麽扛沙包，搬磚頭，拉沙子，工地上找小工等一些賣力氣的雜活。

這裏也有一些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蹲在這裏等活。

因爲一般有錢人家裏找保姆，給年紀大的找護工，找做飯的，找打零工的，也會來這裏找。

所以，招工的，找工作的都聚在這裏。

一條不太寬敞的路上常常擠滿了人。

因爲人多，這裏就顯得格外熱鬧嘈雜。

餘卉走到跟前後，并沒有敢到人多的地方去，她隻站在橋下不遠處的一棵柳樹下。

這樣，餘卉隻是看着人來人往的，有來的，有走的，她卻一直站在那沒有挪動一步。

橋上一個穿着一身藍布褂子的婦女，舉着牌子上面寫着家庭保姆。

女人看到來人像是招工的，就把牌子舉起來，等到人走了之後，又把牌子放下。

女人早已經注意到了樹下的女人，等到沒人了，她就走過去，将紙殼子放到地上，“姑娘，你也是來找工作的？”

餘卉抿着嘴，沒吱聲。

“我看你就是，你一直盯着呢，可是你不過去，就在這看着，一天也找不到活。”

女人說完還朝着橋上看了看，剛才那人沒看中她，被旁邊那個年輕一點的女人把生意搶走了。

她隻好再等下回了。

反正也是無聊，就跟餘卉聊起來了。

“我看你好像沒找過工吧？”女人上下打量餘卉。

“沒。”餘卉道。

“是不是不好意思？”女人還笑了一下，“我第一次來時，也跟你一樣，躲在樹後面，站了三天，都沒找到活。”

餘卉看女人一笑臉上的皺紋也增多了，隻是她的笑容很樸實，看她這麽和藹，餘卉感覺心裏也不那麽緊張了。

不一會，女人一看來主顧了，也不跟餘卉說了，急忙拿着紙殼子再次走上了橋上。

一群人很快将一個招工的人圍的嚴嚴實實的。

大家吵嚷着，真的像是拼命一樣。

餘卉看了半天，卻還是不敢走到橋上去。

眼看着天色越來越黑，人越來越少了，在等下去，她就真的沒機會了。

餘卉終于鼓起勇氣走了過去，但是也隻是站在人群後，卻感覺臉上熱辣辣的，頭也不敢擡。

隻低頭看着腳尖，抿着嘴唇，用餘光瞄着周圍。

這當，周圍的人呼啦的都走過去了。

餘卉擡頭一看，就看到一個穿着藍色中山裝的男人，手裏拿着一個黑色的皮包，他一來，就被人圍住了。

剛才跟餘卉說話的大姐一把拉過了發呆的餘卉，餘卉一點沒有準備的，就被大姐拉着過去了。

好不容易擠過去，大姐一問才知道這男人是工地的，找幹活的。

不合适她，女人轉身就走了，從人群裏擠了出來，兩人又站到了一旁。

忽而女人問餘卉，“工地找做飯的，你去嗎？管吃住，工資是一天一元。”

“去！”餘卉一激動，聲音都變調了。

餘卉沒出來打過工，不知道一天一元錢是多了還是少了。

她當時隻想有人雇傭她，也算是有個安身的地方了。

再說，眼下天要黑了，她如果還找不到工作，她真不知道自己去哪。

已經跟哥嫂吵翻了，回家是不會回去的，再難也總比回到那個沒有溫暖的家強。

就這樣，餘卉跟着招工的到了工地給人做飯。

招工的人直接将餘卉領到了做飯的地方，做飯的工棚也很簡陋，就用塑料布圍起一個五米見方的地方，就當廚房了。

中間支着一口鍋，一個簡易的木頭架子上擺着油鹽醬醋，地上堆着一堆菜，鍋上方的塑料布被油熏的，又黑又黃。

她是下午六點來的，正好就做晚飯了。

她和一位五十多歲的大姐，洗了兩盆土豆，一大盆的白菜，辣椒，然後就是切菜。

餘卉切土豆片切的手都磨起泡了。

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大姐讓她炒，說她煮飯。

本來她就是來做飯的，雖然沒做過這麽多人的飯，但是家裏的飯，都是她做。

餘卉一看，這大鍋足有她家笸籃那麽大，炒菜的鏟子都跟小鐵鍬似的。

将一小盆子油倒進去，也隻蓋了一個底。

餘卉硬着頭皮做了兩個菜，在這密不透風的廚房裏，忙了一身汗。

終于做好了，聞着還挺香的，可能是餘卉太想要這份工作了。

生怕自己做的不好吃，人家不雇傭她。

所以使出渾身解數，把自己當家的那點做飯的本事都用上了。

兩個菜，一個是土豆炒辣椒，又做了一個白菜肥肉湯。

做好菜盛到一個很大的盆子裏，放到工棚的一個木架子上，兩盆菜和一盆飯，全部做好，就等着開飯了。

餘卉熱的小臉通紅，其實，工地做飯也不講究，燒熟就行。

但是她這幾個菜，可不止是燒熟了，還很好吃呢。

所以，到了開飯的時間，有些人聞到味道了，就在外面叫上了，“這中午做的什麽？這麽香？”

許是菜香味太濃了，這人全來了。

隻聽外面敲擊盆子的聲音就在工棚外響起來了。

這似乎是一個結合号一樣，嘻嘻哈哈的工友們，灰頭土臉的拿着各色的盆子圍攏到了工棚外。

餘卉和做飯的大姐将菜和飯做好後，還要給每個幹活的人打飯和打菜。

工友們一個一個的排隊打飯，餘卉站在菜盆旁邊，來一個工友，她拿起大勺子挖一勺子，扣在飯上。

不時還有人打完菜偷偷瞄她一眼，被後面的工友踹一腳後，引的後面的人哄堂大笑。

餘卉年輕，沒見過這陣勢，臉騰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