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末,沈莫蓠出了趙府回家,因惦記着上次書畫的事情,順路就拐進了書墨齋。
趙老闆剛進了一批宣紙,正低頭一捆捆碼貨。
“趙叔,忙着呢!”沈莫蓠打招呼道。
“呦!莫蓠,你可算來了!趙叔可是在沈秀才面前忍了又忍啊,沒敢露半個字!”趙老闆放下手中的貨拍拍手上的灰,“這次你父親可是遇到伯樂了!”
沈莫蓠聽了趙老闆的話面上一喜,難不成是畫賣掉了,“可是有什麽事?”
趙老闆嘿嘿笑了兩聲指了指身旁的宣紙得意的說道:“這不剛進的貨,正宗的徽紙!這送貨的黃老闆是南方人路過咱們寶雞辦點兒事,讓我截了些貨下來不容易啊!我跟他有些交情,托他幫忙問問哪兒有要字畫的。你猜猜怎麽着?”
沈莫蓠心裏的好奇更甚,一臉的疑惑看着趙老闆。
“嘿!”趙老闆歎了一聲一拍大腿,“還真問着了!他正想着順道收購些北畫回南方,結果就看上了你送來的畫!”說着把手一伸,“五幅畫賣了十兩銀子啊!”
“啊!真的!”沈莫蓠也沒想到這字畫能賣如此價錢,渾身感覺飄了起來。
趙老闆看着眼前嬌俏的女娃娃一臉驚喜,心裏又是美又是樂,“總共十兩銀子!”說着從櫃台裏拿出銀子放在案上往前一推,“你數一數。”
沈莫蓠正沉浸在第一桶金的喜悅中,愣神了好半天才想着确認道:“趙叔,這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這不白銀都在這兒放着呢!”趙老闆一臉得意,“黃老闆可是說了以後每月都派人路過這裏取貨,就照着那幾幅畫的水平畫每月定十幅!”
“真是太感謝趙叔了!”沈莫蓠滿眼滿心的笑,“不能讓趙叔白忙活。”說着踮着腳從櫃台上數了二兩銀子推回到趙老闆的面前。
“瞧你這女娃娃見外的,這錢趙叔可不能收!”趙老闆連忙擺着手說道。
“那怎麽行,這是我的一片心意!不然以後還怎麽好麻煩趙叔!”沈莫蓠誠懇的說道。
趙老闆想了想點頭道:“行了,什麽也别說了,就留一兩銀子吧!趙叔這可是沾了你父親的光啊!”
沈莫蓠謝了趙老闆的幫忙,懷揣着九兩銀子疾步回了家,心裏想着以後每月能有十幾兩銀子的進項,以後生活會越來越好。
剛一進門雨點兒就撲了過來,沈莫蓠此時也沒心情逗弄它,和出來開門的母親打了招呼,便回了房間,掏出銀子看了又看數了又數,心裏想着先把錢攢起來,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将錢收在瓷罐裏放在床下。
晚飯時,沈博濤詢問了沈莫蓠一天的功課,聽了女兒的回答,心裏感慨了無數次不愧是大戶人家的做派啊,鼓勵女兒不要辜負了大好機會。
進了五月,趙靜璇正學着管家,快到端午了趙府的内外事務頗多,夫子們便放了假,待過了節再開課。
五月初四這天,沈家收到了趙府的請柬,邀請全家去府上做客,還送了節禮,有粽子、各色彩線繡制的香囊、品色上佳的雄黃酒、給孩子做得四季衫裙、幾匹羅綢等等。
隻粽子就有豆沙餡、棗泥餡、蛋黃餡、臘肉餡等等各類餡料不一而足,讓周婉晴啧啧稱贊:“這大家大戶就是不一樣,這粽子可真夠講究的!”再瞧瞧手中正在包得豆沙餡粽子心中一歎。
沈莫蓠目不斜視雙手翻飛,将包好的一個個粽子放在案上。
“快點兒準備些回禮。”沈博濤本想去書房畫幾筆,現在在屋裏踱步來踱步去一副坐不住的樣子。
沈建輝在一旁看呆了,剛剛想嘗一嘗的念頭也忘光了。
周婉晴放下手中包了一半的粽子,解下沾滿面粉的圍裙,拍拍身上站起來,“這會兒知道發愁了?”說罷進屋準備節禮。
沈博濤父子倆送了節禮從趙府回來。
“娘,我們回來了!”沈建輝興高采烈的進門喊道:“街上可熱鬧了,午飯後我和小丁帶妹妹去看皮影戲!”說着對沈莫蓠擠眉弄眼。
周婉晴忙着收拾趙府送來的節禮,懶得多說,隻叮囑出去注意安全,看着沈博濤進了門忙問道:“見着妹夫了嗎?”
“晨景這會兒正忙着安排明天賽龍舟的事項呢!倒是見到十一妹了。”沈博濤想了一下接着說道,“我看着十一妹家裏像是來了貴客。”
“什麽人啊?”周婉晴順口問道。
沈莫蓠邊忙着收拾桌子準備擺飯邊側耳細聽,前世似乎端午節前後趙靜璇的夫家确實派了人來。
“這我怎麽好問!明天就知道了,到時在外客面前可不能失了禮數。”這話沈博濤卻是對着一雙兒女說的。
“是,爹!”
“知道了,爹!”沈莫蓠兄妹兩人齊聲道。
午飯後,沈建輝果然帶着沈莫蓠出門,不顧大家的反對堅持帶上雨點兒一起出去。
看着兄長沈建輝吃力抱着一點兒也不老實比剛來時長大一圈的雨點兒,旁邊跟着的小丁逗弄着雨點兒。
沈莫蓠無語的仰頭輕輕拍着額頭,後悔自己幹嘛跟着他們出門,盡量無視他們,看看人來人往繁華的街上,賣香囊、艾葉、蒿草、菖蒲的居多。
三人來到一個用篷布簡易搭起的棚子前,周圍有不少窮人家買不起門票的小孩子,就在門口扒着頭偷看兩眼,從裏面不時傳出樂曲混着方言唱腔。
沈建輝樂颠颠買了票,三人一狗進了棚子裏。
布棚并不能擋足光線,裏面的可見度還是可以的,人并不算多,小孩子們都擠在前排坐着矮凳低聲笑看着那五彩缤紛的光影故事。
“走!咱們也在前面擠擠吧!”沈建輝一手使勁抱着雨點兒,一手拉起不情不願的沈莫蓠往前擠去,還不忘不時回頭招呼小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