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晴一眼看到女兒隻穿着單衣站在外面,忙拾起地上的棉衣拍打了幾下,一邊給女兒穿上,一邊推搡着女兒進屋莫再着了涼。
沈莫蓠此時才感到出了一身的汗都濕了裏衣,這會兒感覺到冷忙穿上棉衣,隻微微發抖的雙手洩露了心中那小小的膽怯,擡頭正看到雨點兒進屋卧在一旁,忙過去查看它是否受傷,見其無事才放下心來,“雨點兒,今晚可多虧有你!不然家裏可慘了!”說着拍了拍雨點兒毛茸茸的腦袋。
雨點兒隻搖着尾巴,哼哼了幾聲沒動。
沈莫蓠在屋裏也待不住,走出門來看看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帶頭的乞丐雖說已是被擒住,嘴裏卻不服軟,口口聲聲說是來認親的。旁邊有人實在聽不下去他的滿嘴胡噴,拿了抹布堵了他的嘴。
沈莫蓠無意的一擡頭借着火把的光亮正看到身旁的成子皺着眉頭一臉憤怒渾身顫抖注視着三人,心裏就是一動,不動聲色的注意着他的舉動。
過了沒多久,聽說沈舉人家遭賊了的衙役們火急火燎的奔了過來,這段日子大家都在一起共事早混熟了,沈舉人是公認的熱心人,這是誰這麽不長眼敢把歪主意打到沈舉人家裏了。
“來來讓一讓了!”衙役的班頭王大力帶領着手下從圍觀的衆鄰裏擠出一條路,見着地上捆着的三人擡腿就每人先給了一腳,看着疼的直哼哼的三人滿意的嘴角向上一撇,看到沈博濤正站在前面忙說道:“沈舉人,您沒事吧?家裏人可都好?我們來晚了。”懊惱的捶胸頓足。
沈博濤驚魂未定的說道:“王捕頭,勞煩弟兄們大半夜的跑來真是對不住啊!我們一家人都還好!多虧了左鄰右舍的幫忙!”
“我們這就把人帶走,明天一早您過去縣衙錄口供就行!這天寒地凍的大家夥都各回各家吧!”王大力帶領着衆衙役勸散了大家夥,又派人追蹤着雪地上的腳印抓拿逃跑的歹人,順手一路拖着三人回了縣衙。
待院子裏就剩沈家人後,大家也沒心思睡覺了,都進了正屋。
“今天多虧了蓠兒發現的早!”沈博濤想想就後怕的說道,“蓠兒,你雖說立了功,可是爲父這回要說你幾句,你自己跑出去多危險啊,記住了再有類似的情況千萬要保重自己!”
“爹爹,女兒記住了。”沈莫蓠看着父親一臉的沉重與嚴肅趕忙答道,“這功勞我可不能搶了雨點兒的。”沈莫蓠将事情經過說給大家聽。
沈博濤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逃過一劫的慶幸。
沈建輝直感歎自己收養雨點兒的英明決策。
隻有成子一臉滿腹心事的樣子,聽了沈莫蓠的叙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是我給沈家招來了這麽大的禍事,請老爺、夫人責罰。”說着将頭在地上磕得“咚咚”直響。
沈博濤驚訝的看着成子,顧不上多想忙伸手攙扶成子起身,卻怎麽也拗不過一心下跪認錯的成子,隻好問道:“有什麽事你就直言不要害怕,我給你做主。”
“我們祖孫二人以前乞讨要飯,因爲勢單力孤總被這幾個乞丐欺負,也就僅僅是這樣的關系,誰知道他們又跟到了這裏來……”成子想起過往的一切忍了又忍才将心裏的委屈不甘壓了下去。
沈博濤理解外加同情的點點頭,“你也不要自責,這些人本就不是良善之輩,他們要爲禍一方又與你何幹。”寬慰着成子。
沈建輝贊同的點點頭。
沈莫蓠有些擔心的悄悄扭頭看着母親,隻見其沉着臉都能擰出水來,看來事情不妙。
果不出沈莫蓠意料,周婉晴這回再也忍不下去了,厲聲說道:“以前我怎麽說的!看看這禍事就找上門來了吧!你們一個個都不聽勸,現在出事了吧,你們說說怎麽解決吧!”說着不忘用憤怒的眼神剜了一眼女兒,隻恨她不争氣。
“娘,這都是巧合,這事過後咱們家就會否極泰來一切順遂了。”沈莫蓠硬着頭皮朝着母親微笑說道。
“什麽時候你都有理!”周婉晴指着女兒數落道,“以前咱們家可都是一切平安無事的。如今可好……”想着剛才的兇險就激動的說不下去了。
跪在地上的成子忙對着周婉晴“咚咚”磕了幾個頭:“夫人都是我的錯,跟姑娘沒關系!您和老爺大恩大德收留了我,成子感激不盡本想着報答您們的救命之恩,沒想到會招來這樣的事情。明天我和他們對峙公堂将一切說清楚說明白了,就不回來了。您們的大恩隻能來生再報了!”說着又連磕了幾個頭。
“這是什麽話。說過多少次不要将所謂的救命之恩總挂在嘴邊,你是個好孩子,現在我們都是一家人,不許再說什麽不回來要離開之類的話!”沈博濤伸手揉着太陽穴,這一個個的今天是商量好了要讓自己操碎心不可。“你也是都多大的人了,不要總也提之前的事情,這都是兩碼事,什麽你都能聯系上,我這個一家之主說話還算不算數了!”
沈莫蓠愕然地看着父親,父親一直保有一顆溫柔善良的心,對每個人都是和風細雨,這還是兩世加起來第一見父親發脾氣。
周婉晴更是一臉震驚的看着丈夫,夫妻這麽多年自己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心裏想着眼淚就不自然的落了下來。
“娘,都是女兒的錯,您快不要傷心了!以後女兒都聽娘的吩咐。”沈莫蓠不願看到父母因爲自己生氣鬥嘴,忙着拿了帕子給母親擦淚。
周婉晴伸手打掉女兒手裏的帕子,一臉委屈的看了眼丈夫,拿起桌上的茶杯氣憤的就要砸下去,忽地想到跟着他十載有餘的心酸曆程,現如今終于如願成爲了舉人娘子,又何必與他鬧這一場呢?輕輕放下手中的杯子,沉默的轉身進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