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不死丹藥



緩緩的從昏迷中醒來,聞到空氣中散發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想起昨晚迷迷糊糊時的場景,後羿一下子驚坐起來。看看左右,望舒和嫦娥都趴在地上。緊張的過去推了推他倆,還好,都慢慢的醒過來了。

望舒睜開眼睛看了看,說到:“炎羽和婉兒姑娘呢。”後羿喝到:“汝母婢的,他們想殺了我,你卻還惦記着。”望舒看了看他:“無緣無故他們殺你幹嘛?再說你這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裏麽?”

嫦娥不管他倆,起身出門準備收拾一下。蓦地看到弟子們橫七豎八的躺在院中,走進一看,他們身上全都殷紅一片,鮮血将青石染成了紅褐色。怎麽會這樣子?她蹲在一名弟子身邊,輕輕推了推他的身體,小聲的叫到:“小四,小四你醒醒。”

小四腦袋一歪,竟然滾到了另一邊,嫦娥吓得呆坐在地,瘋狂的叫喊。後羿和望舒聽到叫聲,

眼前的情景讓後羿憤怒得全身顫抖,望舒喃喃的問到:“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後羿咬牙切齒的喝到:“汝母婢的,就是那兩個白眼狼,就是他們,都怪我引狼入室,啊”望舒搖了搖頭:“不,肯定不是的,他們說不定也招到了毒手。”

後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說到:“汝母婢的,昨晚醉夢的時候,我親眼見到炎羽和婉兒揮劍;婉兒還說要殺了我,是炎羽這個畜生說我翻不起什麽浪來,才留下一條性命。”

望舒忙說到:“當時你爲何不叫醒我們一起反抗?”

後羿更憤怒了:“汝母婢的,他們在肯定酒中下毒了,我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

中毒?爲何自己沒有中毒感覺?望舒知道他現在正在氣頭上,勉強争辯也沒有用,便不再說話,思考事情的來龍去脈。籬笆院牆外的天空,陣陣青煙飄過,忙跑出門看了看,不遠處的村莊被燒成了一片廢墟,幾處青煙慢慢從廢墟中扶搖而上。他大叫一聲:“不好。”便朝廢墟跑去。

陰風裹挾着血腥氣撲面而來,冒煙的木頭發出陣陣讓人惡心的臭味。一群野狼圍着幾具屍體不停撕咬,即便有人走近也阻止不了它們進食的**,成群的綠頭蒼蠅湊在野狼嘴邊撲在屍體上。野狼每一次撕咬都會将它們驚起,随即又‘嗡嗡’的撲在屍體上。

天上幾隻烏鴉盤旋着哀嚎,地上的家雞都縮着脖子擠在一起。路上,樹枝上随處可見殘肢,鮮血将土地染成了褐色。而更多的肢體,在廢墟中被燒的焦黑。看到這景象,望舒顫抖着雙手捂面慢慢蹲了下來。

“啊,”跟随而來的後羿目呲欲裂:“九幽教的畜生們,我要不把你們殺幹淨,我誓不爲人。”撕咬屍體的狼群停頓一會兒,看了他一眼繼續若無其事的進餐。嫦娥将臉捂進他的胸膛不停哭泣:“後羿,神箭門,完了。”

後羿一把推開了她,怒吼到:“誰說神箭門完了?”沖向狼群。狼群見有人來擾,迅速的發動攻擊。後羿一拳一個,野狼都來不及慘叫便被打得腸穿肚爛而死。

最後一隻野狼,後羿伸手抓住它的前肢,野狼站立起來不停掙紮。後羿直接動手活生生的将前肢撕了下來,鮮血順勢湧遍他的全身。野狼順勢靠在了他的肩頭,張嘴露出尖尖的獠牙一口咬了下去。

後羿渾不覺疼痛,隻憤怒這垂死的野狼也敢來欺負自己。他狂喝一聲,抓住野狼的額頭,硬生生的把它從自己的肩頭扯了下來,狼嘴裏還叼着一大塊從肩頭撕下的肉。他不顧肩頭鮮血直湧,一手抓額頭一手抓下颚,咆哮着發力将野狼撕成了兩瓣。各種污物噴得滿身滿臉,此刻他看上去如遠古時的食人兇獸混沌一般可怖。

但他還不解氣,繼續将手裏的狼屍撕成了碎片。最後手上隻剩下一些狼毛,他還兀自喘息不已。嫦娥在後面看着他,淚如雨下。望舒過去輕輕的勸到:“好了,師兄,我們先将弟子和鄉親們葬了吧。”

耐着性子将所有殘骸埋葬,後羿竟一把火将神箭門給燒了。沖天的火光将他的臉映得通紅,他看着火光發下毒誓:若不将九幽教覆滅,此生将永不回還。一旁的望舒勸到:“師兄,報仇的事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後羿瞪了他一眼,喝到:“汝母婢的,我親耳聽到,親眼見到還能有假?那兩個畜生以爲我醉過去了,當時還說往東走,我們現在就向東追。”即便是從長計議,也需要先找到炎羽兄妹,确定他們的安危,望舒便默默的跟上後羿的腳步。

又站上一座山巅,炎羽發瘋似的尋找,問過幾個落單的人,并未有人曾見過睡在路上的嬰孩或者婉兒,讓他不禁氣苦。這莽莽群山,婉兒又是個女孩子隻怪自己太過于疏忽大意了。

曾在典籍上看過,如若修煉到泰極之後的尚清境,便可以用神識與天地之間任何一處任何一人溝通,此後一定要好好修煉,争取能到尚清境。不爲長生不死稱霸大陸,起碼能保護好每一位親人。

“年輕人,年輕人。”

幾聲古怪的呼喚将炎羽從思緒中拉了回來,他四下看了看,除了身邊的大樹,哪裏還有人?

“年輕人,往這看,樹上。”那個似鴨子的嗓音又響起。

炎羽慢慢擡頭,朝樹上望去,隻見樹枝上坐着一隻似猿猴的妖獸正看着自己。大陸上的妖獸,修行有成之後會說人話并不奇怪。隻是這隻類猿猴的妖獸長得也太奇怪了些。

普通猿猴屁股都是紅色,這隻猿猴屁股和身上的毛色并無二緻,但它腳上卻是紅色,似踏着火燒雲一般。頭頂的白毛讓它看上去像個老翁一樣,偏偏這老翁卻有一張放大許多倍的鳥喙。這是個什麽怪物?

炎羽小心翼翼的問到:“你是誰?是你在和我說話麽?”妖獸的鳥喙不停的開合:“你不用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是朱厭。”炎羽心中笑了下,雖然自己修爲不高,但對付一般的妖獸倒是沒問題的。

蓦地,他忽然想起《始爲山海經》有記載,朱厭是一種不祥之獸,見之則天下大亂,産于小次山。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昆侖群峰之中呢?

朱厭似明白他心中所想,鳥喙又不停的開合:“我不遠千裏過來,專程是來等你的。”

“等我?”炎羽心中一喜:“你手上有赤石?還是你知道婉兒在哪?”朱厭搖了搖頭:“赤石我沒有,你說的婉兒我也不認識。”

炎羽心頭一陣失望,也是,這是一隻不祥之獸,哪會有什麽好消息帶給自己。忽然他又緊張起來:“是不是我家人出了什麽事?”

朱厭有些厭煩:“你怎麽老是婉兒家人的,男子漢,要以大陸爲己任。”炎羽更不耐煩,家人都照顧不了,何談大陸:“你有何事,直說吧,别耽誤我找婉兒和赤石。”

“年輕人,”朱厭很鄭重的說到,可惜由這鴨子嗓音說出來感覺怪怪的:“大陸就要大亂了,你是遠古大戰之後,應天地陽氣累積而生的第一人。别人都是懷胎十月,你懷胎十二月。多出的兩個月便是用來吸收陽氣,你出娘胎便是純陽之體,所以,拯救大陸的任務就要靠你了。”

炎羽心中一動,忙問到:“我十二個月才生下來?那你能告訴我,炎正到底是不是我爹麽?”朱厭搖了搖頭:“你爹是誰,那得問你娘,我怎麽知道。”

心裏一陣失望,又有些莫名其妙。浪費時間,炎羽嗤笑一聲轉頭就走。朱厭忙從樹上跳下來,追着他的腳步急到:“年輕人,你别走啊,我說的都是真的。”

炎羽回頭冷冷的到:“都是真的?你會未蔔先知麽?”朱厭忙不疊點頭:“對對,我會未蔔先知。”

“那好,你幫我蔔蔔,在哪裏可以找到赤石?婉兒又在哪裏?”

朱厭不禁有些喪氣:“咱能不提赤石和婉兒麽?”炎羽白了它一眼:“赤石和婉兒就是我的大陸,沒有什麽比她們更重要。”

“這”朱厭不知該怎麽應答。炎羽又問到:“你有什麽快速修行到尚清境的功法麽?還是要把這山上所有人都在找尋的羲皇琴給我?既然降大任于我,必然要給點傍身之物,否則如何拯救大陸?”

朱厭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了。從前尋找能拯救大陸的人都是責任感很重,天生就以大陸爲己任。這人不僅婆婆媽媽,而且還眼高手低的,開口就要尚清境和羲皇琴。于是它不耐煩的回到:“沒有,都沒有,反正大陸隻有你能拯救,愛信不信。”

炎羽冷笑一聲:“我憑什麽信你這來曆不明的妖獸?”聽到這話朱厭不服氣了:“我哪裏來曆不明?我是元始天神坐下八大神獸之一,應戰亂而現身,所以世間人才說見我天下必大亂。其實是大亂即将爆發,我才現身尋找平亂之人的。”

“你要知道,沒有元始天神,就沒有這世間的萬事萬物。作爲天神坐下神獸,你不尊重我就罷了,居然還敢質疑我。”

炎羽繼續冷笑:“既然元始天神那麽厲害,他自己何不來平複大陸?或者爲什麽不幹脆施展神力不讓大陸大亂?”

朱厭感覺自己要敗了:“大陸人的亂,自然要由大陸人平複。至于大陸爲什麽大亂,乃是因爲死去的鬼魂無處可去,又羨慕活人的生活,所以産生大量的怨氣;又因爲世人有太多的願望不能實現,太多的人野心勃勃,産生極大的戾氣。怨氣和戾氣相加,久而久之便會擾亂天地之間的氣息,非大戰一場不能平息。”

炎羽還是冷笑:“這一場大亂平息,然後繼續産生怨氣戾氣,疊加若幹年之後再次爆發大亂,如此周而複始的有何意義?”

朱厭真的詞窮了:“好吧,你牛,我走了,反正這天下就交給你了。”炎羽并不理會,莫名其妙的浪費自己這麽多時間,得加快步伐了,多尋找一會兒便多一分希望。

天上響起巨大的鳥鳴聲,炎羽擡頭看了看,似乎就是晚上看到的那三隻鸾鳥,中間那隻背上還坐着個女子。白天看這鳥果然和晚上不同,羽翼青如曉天,在太陽下泛着柔和的光芒。要是把這鸾鳥借一隻給自己,不用慢慢爬山,那找婉兒可就容易多了。他便集聚靈氣跳起來朝天上大喊:“喂,喂。”聲音震得面前的空氣都似在扭曲。

鸾鳥上的人不知是沒聽到,還是他就這樣大叫顯得太過于唐突,并未回頭,繼續駕着鸾鳥朝遠方飛去。炎羽不禁苦笑一聲,平常自己肯定不會這麽冒昧,但此時最疼愛的妹妹不見了,令得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低頭朝前走了點遠,鳥鳴聲再次響起。他擡頭望去,隻見三隻鸾鳥在頭上的天空盤旋幾周之後,緩緩落在他身旁。鸾鳥背上的女子輕輕跳了下來,面前這少年白衣勝雪,眼神憂郁,看上去頗爲飄逸,但并不熟識:“剛剛你是在叫我嗎?”

炎羽看了她一眼,隻覺得陣陣和煦的香風吹來,漫山的花兒都因這女子的面容而失了顔色。雙瞳剪水,清眸流盼;一襲粉色的長裙裹住凹凸有緻的身材,腰間白絲帶系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鬓發低垂斜插碧玉瓒鳳钗,顯得體态修長。

婉兒不及她成熟,兩個楊姐姐沒有她雍容。當然,并不是說她們沒有她好看,而是各有各的美。婉兒可愛一些,楊家姐姐更清麗。深吸了一口氣,果然是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此時隻知道自己的心撲通撲通的跳着,外來所有的聲音都被忽略。

女子并不因爲他的緊盯而有愠色,而是好奇的跟着打量了一下,身材瘦弱并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隻是那黑亮憂郁的眸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閃動吸引這自己。驚鴻一瞥之下依稀看到四個字:在劫難逃。她心神一凜,慌忙收回眼神又問到:“剛剛是你叫我嗎?”

炎羽這才醒了過來,這姐姐的聲音好好聽,‘呃呃’兩聲連忙答到:“是,是,是我在叫你。”但此時他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借鸾鳥,尴尬的看着女子“這個、這個”的。女子婉約一笑:“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叫我幫忙?”

哎呀,這個大姐姐真是太善解人意了,炎羽平複了一下心跳,眨眨眼睛組織了一下語言,說到:“我妹妹被不知名的怪物給抓走,我想借姐姐的鸾鳥一用,方便在山間尋找。”

女子婉約一笑:“這鸾鳥不能借給你,我還要趕回去給哥哥送藥材呢。”炎羽用手一二三點了三下,女子噗呲一笑,說到:“你别看它們是三隻,可右邊小的這隻不能馱人,而大的兩隻是夫妻,日常都是形影不離,打死都不願意分開的。”

啊?鸾鳥是這樣的嗎?炎羽一下子郁悶起來。女子燦爛的一笑,說到:“我久居昆侖山,你把怪物的樣子跟我形容下,說不定我見過也未可知。”

炎羽仔細想了想,怪物的真身自己沒見過,便将婉兒被抓走時的情況說了說。女子聞言思慮半晌,他便趁此機會一直偷看她的面容,又生怕被她發現生氣而不幫自己,看一眼心便撲通撲通跳上半天。

此時他正值情窦初開之際,雖自覺身世未明,且救妹心切,但仍偷偷想着,若是有此女子相伴,便是給一方天帝自己也不做。救了婉兒和母親後,就與她到後羿大哥的神箭門村子裏男耕女織,豈不美哉。想到這裏,都忘了自己是在偷看,腦中一幕幕旖旎的風光閃過。

女子擡起眼簾,四目相對,被他的眼神灼得心中一緊,忙低下了頭。他怎麽這麽看着自己?看得心裏好慌。平複一下心情,調整呼吸擡頭,卻見他仍看着自己,溫柔一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诶,诶,你看什麽呢?”炎羽慌忙收回目光,尴尬的笑笑:“啊,沒看什麽,姐姐可想起這怪物是什麽了?”

她搖了搖頭,說到:“我不知道,不過我可以帶你去見我哥哥。他經常需要采各種靈物來煉丹,說不定認得這怪物,這樣也好過你在這山間盲目亂竄。”能與這漂亮姐姐相伴,且方便找婉兒,炎羽喜不自勝,忙點頭稱是。

女子轉身坐上鸾鳥,說到:“我叫雨汐,你叫什麽?”好美的名字,他在心裏歎了一聲答到:“我叫炎羽。”雨汐點了點頭,指着另一邊的鸾鳥說到:“你坐青翼,我坐赤羽。”

原來這鸾鳥還有名字,炎羽應了一聲便躍往青翼身上。誰知還沒坐穩,青翼便胡亂扭動掙紮,把他甩了下來。看着他尴尬的樣子,雨汐又是一笑,說到:“算了,它和你不熟。你坐在我背後吧,我們共乘赤羽。”

炎羽看了她後背一眼,小心翼翼的躍了上去,生怕碰到了她的身體而被自己玷污。雖然心裏想的是若能和她男耕女織就好,卻又覺得她太雍容,自己這身世不明的小子根本配不上。雨汐拍了拍鸾鳥:“赤羽,咱們走吧。”鸾鳥引頸鳴叫一聲,三足在地上一蹬,拍打着翅膀沖天而去。

巨力讓炎羽一個後仰,慌忙伸手準備抱住雨汐。最緊急的關頭,他把胳膊縮了下,隻伸出手指拈住她的衣袖,身下發力努力讓自己坐穩。

天上的風光果然不一樣,藍天離自己更近。身下山林間綠樹成蔭,怪石嶙峋,山澗的瀑布如一片奔騰的白練;幾隻猛獸在悠然的曬太陽,一群鳥兒在草地裏蹦跳着覓食。

如此美景,更兼有佳人身上的幽香陣陣傳來,不由得讓他陶醉。人生的際遇真是奇怪,前一刻自己還在山林裏轉圈圈,此時便坐上了鸾鳥。真得好好感謝雨汐姐姐,素昧平生卻如此的幫助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雨汐久居昆侖山,雖與外界接觸不多,但每年總有幾次會碰到進山的獵戶迷路或者爲猛獸所傷,她都會熱心的相助。當然,不論如何,并不會似這般與她共乘一騎。但她爲炎羽憂郁的眼神所感,覺得自己一定要幫幫他。其實内心深處,早已被那灼熱的目光留下印記,隻是她尚未覺察而已。

偷偷看着雨汐的背影,發絲飄揚時撫到他的臉,一種從未有過的麻癢感覺讓他心裏一陣悸動。悸動過後,好希望能再來一次。便輕輕将身子歪斜,追尋着發絲舞動的方向。

聽他初時的喊叫聲,應該是修行之人,赤羽飛得這麽穩,他不至于會害怕。感覺到身後的炎羽在不停的動,雨汐心裏有些慌亂,他是在用憂郁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後背麽?今天爲了采藥材,弄出一身汗,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嫌棄。

以前救獵戶的時候,别說汗了,有時候弄得自己身上鮮血淋漓的,當時隻知道救人,并未想其他。這個少年怎麽會讓自己患得患失的?他到底在後面幹什麽呢?

“你别亂動啊,小心摔下去。”雨汐終于忍不住了,假意回頭叮囑到。炎羽心裏一陣慌張,還好她并未發覺自己的意圖。端坐之後,他便不再心猿意馬,隻等回到雨汐哥哥那裏。

飛過一個山頭,地上傳來呼喝之聲,陣陣靈氣直沖天際。雨汐感歎到:“這些人啊,爲了個羲皇琴争得死去活來的。卻不知道這等神器,若是沒有機緣,一輩子想看一眼都難。”

聽她這語氣有些老氣橫秋,炎羽笑了下,有心逗她:“難道你不想擁有這神器?”雨汐淡淡的說到:“如果神器落在手上,我肯定當仁不讓。我也許會刻意去尋找,但不會與人拼個你死我活。”

炎羽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也不求甚解,反正隻要能這麽坐着就好了。什麽羲皇琴,什麽朱厭,什麽大陸,都和自己無關。擡眼望去,遠山含黛,和風帶香,天空如湛藍的湖面一樣,真想伸手在上面點點,看會不會留下漣漪。若是能永遠和雨汐姐姐這麽坐着,那自己真要幸福死了。

又飛躍一個山頭,鸾鳥鳴叫着慢慢降落。炎羽低頭看了看,有些訝異。光秃秃的紅色石頭漫山遍野的,石頭間夾雜着一些枯敗的野草。與自己想象中能生出如此佳人的地方大相徑庭,他下意識問到:“你就住在這裏麽?”

雨汐笑了笑,并未答話。從青鸾身上跳下來,她便說到:“跟着我,别走丢了哦。”難道這地方有什麽玄機?緊緊跟着她的腳步,更方便自己聞到那股幽香。他在心裏回到:放心吧,永遠不會跟丢的。

在山石間左右迂回穿插,看來真是有結界。又前行一段,他忽然想起自己乘坐的鸾鳥沒有跟上,便問到:“雨汐姐姐,赤羽它們去哪了?”身前的雨汐停下腳步,笑到:“放心吧,它們自會進去的。”說罷在地上跺了一腳。眼前的空氣輕輕扭曲一下,紅石不見了,換成成蔭的綠樹,爛漫的花兒。正驚訝間,耳邊傳來潺潺的溪水聲,梅花鹿在溪邊散步,猴子見到生人,便賣弄的跳躍起來。

果然是别有洞天。來不及将美景盡收眼底,雨汐拉起他的袖子朝前跑去便大叫到:“哥,哥,藥材我給你帶回來了。”

一間茅屋前站着個老年男子,一把花白的胡子垂到胸前,一雙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窩裏,一頭蓬亂的灰白頭發。這不是雨汐的哥哥吧?

老年男子聽到雨汐的呼喝面有喜色,但看到她身旁的炎羽,臉色馬上冷了下來:“誰讓你把外人帶進來的?”仔細打量炎羽一眼,忽然又變得狂熱起來:“純陽之身,純陽之身,不死丹藥有希望了,有希望了。雨汐,雨汐你太棒了。”

雨汐橫跨一步伸手緊張的擋在炎羽身前:“少昊,你想幹什麽?”又從袖裏乾坤中掏出一大袋東西丢到老年男子面前說到:“你的藥材在這裏,這人是我帶來有事求你幫忙的。”

原來這老年男子叫少昊,這麽大年紀怎麽是雨汐的哥哥?而且看人的眼神仿佛要把自己生吞了一般。純陽之身?之前朱厭說自己是純陽之身要拯救大陸自己并未放在心上,現在少昊看自己又這般狂熱,難道這純陽之身和煉丹也有關系?可自己并未覺得與别人有何不同。

不過不管怎樣,也得将婉兒找到再說。晚一刻找到,她便多一分危險。而且現在有求于人,語氣得謙卑些,再不能像叫雨汐姐姐時的唐突。

炎羽正在思慮該如何開口,少昊看都沒看藥材一眼,一個瞬移推開雨汐,一把抓起他說到:“不管幫什麽忙,等我煉成不死丹藥再說。”

雨汐過來抓住少昊喝到:“你煉自己的丹藥,牽扯别人幹嘛?”炎羽從他手上掙脫出來,倒不太在意什麽不死丹藥,隻細聲說到:“老前輩,你要煉丹,如若我有什麽幫得上忙的,任憑前輩驅使,隻是懇求前輩能先救救我妹妹。”

少昊眼珠轉了轉,說到:“你妹妹怎麽了,說說看。”他忙将婉兒消失時的情況一五一十說與他聽。少昊聞言略加思索,便說到:“這個是小事情,你先助我煉丹,我保證給你把妹妹完完整整的找回來。”

雨汐拉了炎羽一下,再次擋在他身前說到:“先找人,找人之後再煉丹。”少昊瞪了她一眼說到:“這是我與這小兄弟的事情,與你何幹。”頓了下問到:“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

炎羽救妹心切,告知他名字後問到:“前輩,你這丹該怎麽煉?需要多久?”少昊過來攬着他的肩膀,一副很熟識的樣子說到:“少則一天,多則七日,丹藥便可以煉出來。你放心吧,抓你妹妹的那個妖獸隻是鬧着玩的,她不會有什麽事。”

既是這樣,炎羽的心稍稍寬慰一些:“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煉丹吧。”少昊詭異一笑,攬着他朝前走去:“好好,馬上就開始煉丹。”

雨汐跟在他們後面,稍稍有些不解。她知道哥哥一生煉丹就爲了煉出不死丹藥,讓自己兄妹永生于天地間。也曾聽他說過如若能有純陽之身作爲丹引,很容易便可将不死丹藥煉出。可惜終其大半生,都未見到過。

沒想到誤打誤撞碰到炎羽,他竟然是純陽之身。曾聽哥哥說過自己是純陰之體,不知道這陰陽可是要配對的麽?想到這裏,她又回憶起方才那憂郁的眼神緊盯着自己之時,不由羞得面紅耳赤。

平複了一下心情,轉念想到,從前煉丹時,丹引都是将要成丹時投入鼎中;哥哥不會拿活人投入鼎裏做丹引吧,自己先前便是擔心這個,所以才阻撓幾句。不過他應該沒這麽殘忍,既然他一生的願望就要實現,自己也不便多說什麽,且先看看。若隻取一些精血之類的,那倒無妨。但即便拼得和哥哥決裂也不會讓炎羽遇到什麽危險的。

看了看面前的白色身影,苦笑一下,雨汐有些不明白怎麽才一個照面自己便想拼命護着他。

尋了一處平坦之地,少昊從袖裏乾坤中掏出一座高達兩丈的丹爐呈現在炎羽面前,對于煉丹之事炎羽雖不會,但也并不陌生,無間深淵便有專門負責煉制丹藥的地方,隻是自己從未去過而已。丹爐下八隻青銅所鑄的狗昂首朝着爐底不斷的噴火,這倒有些奇怪。少昊得意的介紹到:“這八隻禍鬥,乃是我将南方厭火教的護教神獸斬殺之後封印在此,令其日夜噴火爲我煉丹。”

炎羽曾在《始爲山海經》上見過,禍鬥乃是一種噴火的獸類,外形與狗相似,隻需進食少量的糞便,便可不停吐火。用它來煉丹,當省了許多事情。尋回赤石之後,自己可将此法傳與教中。

當下少昊不再耽誤,躍上丹爐打開爐蓋,準備投入材料。每投一種他都會爲炎羽介紹:這是雄黃水,此乃戎鹽,礜石,胡粉

炎羽一一記在心上,想着這少昊前輩到底是要自己幫忙還是授徒?記起他看到自己時的狂熱,應該是成丹時需要自己這‘純陽之體’的幫助,所以他才這麽細緻的跟自己講解吧。

放好材料之後,三人便靜靜的看着丹爐。幹等無聊,少昊便拉着炎羽閑聊,得知是他無奈之下喊叫路過的雨汐,而雨汐又大方的将他帶了回來,少昊忍不住心頭狂喜。天可憐見,爲了煉丹将自己弄成了這樣子,終于在快要絕望之時上天将這純陽之身送了過來。

而雨汐有感于炎羽憂郁的眼神,柔聲勸到:“等丹藥煉成之後哥哥一定會幫你找回妹妹的,不用憂心。看你那眼神,就好像是身世離奇,背負了什麽沉重的東西一樣。”

炎羽心内震驚,自己雖從未刻意隐藏,但居然被雨汐姐姐一眼看穿,便苦笑一聲,将自己從小對身世的懷疑,以及原本赢了遴選想向娘證實,在緊要關頭娘卻被人下毒,如今需要找一塊虛無缥缈的石頭換心等事原原本本的痛雨汐說了說。

雨汐心頭一陣酸楚,一個小孩子,身世一直撲所迷離,該經曆了如何的心路曆程。真想把他抱在懷裏心疼一下,但有哥哥在旁,她隻能繼續勸到:“放心吧,你一定能查清自己的身世的。”

看到雨汐姐姐心疼的眼神,炎羽心裏很滿足。有她在身旁陪着,比什麽事情都要快樂。時常裝作不經意的看她一眼,除了秀色讓自己陶醉外,她身後的層巒疊嶂,厚厚的青草覆蓋;蒼勁翠綠的松樹,高傲的挺立在青草的簇擁中。山風拂來,松濤陣陣,此聲拍打着心扉,讓他覺得渾身舒暢。貪婪的吸允着風中甜甜的氣息,宛如飲下一壇陳年的老酒,讓人甜甜的醉。

守候了一天,炎羽便醉了一天。此時丹爐的爐壁已被燒得通紅至透明,能看到裏面的材料早已化水,正要融合在一起,不停的在爐中翻滾。

忍住心頭的狂喜,少昊淡淡的開口到:“雨汐,去弄點吃的來。”雨汐點了點頭,朝空中吹了一聲口哨,鸾鳥的鳴叫聲随即附和起來,響徹天際。果然它們知道如何進這結界中。

少昊皺了皺眉,說到:“老是讓這青鳥找吃的,我都吃膩了。馬上不死丹藥便要練成,你去弄些好酒菜,我們慶祝一下。”雨汐冰雪聰明,如何不知他這是要把自己支開。

她很想警告少昊幾句,不準傷害炎羽。不過又怕原本便不會傷害他,自己說出來會得罪脾氣古怪的哥哥。現在還指望他救炎羽妹妹,隻能自己快去快回。

其實殺人煉丹對少昊來說再平常不過,以前雨汐也曾見過。隻是這次他能感覺到雨汐和這炎羽眼神裏有些不同,爲了穩妥起見,還是将雨汐支開後再動手。而炎羽,還沉醉在男耕女織的幻想中不能自拔。

眼神一直追尋着雨汐走遠的背影,炎羽心中頗爲不舍。但他明白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便轉頭問到:“前輩,這丹藥還需要多久?”少昊撚了撚胡須,漫不經心的答到:“你妹妹運氣挺好,想不到才一天便要凝丹了。”

炎羽‘哦’了一聲,少昊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過來将他制住提在了手上。炎羽大駭:“前輩,你要做什麽?”少昊得意的笑了下:“将純陽之身作爲丹引投入丹爐,是煉制不死丹藥的最後一步,你說我要做什麽?”

“啊。”炎羽狂叫了一聲,此時全身動彈不得,隻好大叫到:“雨汐姐姐救我。”少昊冷笑一聲說到:“她已經走遠啦,你叫破喉嚨她也聽不到。”

提着炎羽上了丹爐頂,掀開蓋子,帶着濃郁香味的紫氣噴薄而出。眼見是時候了,少昊不由得興奮的大聲呼喝,蒼天啊,我煉了三十年,終于讓我把這不死丹藥煉成了!

呼喝之後,他說到:“你放心吧,抓你妹妹的那妖獸叫‘俟’,常在昆侖錢來峰和松果峰之間行走。日常喜歡幻化成嬰孩模樣诓騙人陪它玩樂,并不會傷害人。若是你妹妹被它抓住時,能一把将它拉住,它便會命喪當場了。可惜啊。。。”

“若是真拉住了,哪裏還會有純陽之身上門,那我的不死丹藥不知何日能成了,哈哈哈,果然是苦心人天不負啊”少昊都有些語無倫次了,可惜炎羽身子不能動,無法掙脫。

濃濃的藥香和紫氣熏得炎羽眼睛都睜不開,看來自己就要命喪這裏,可惜了娘還躺在病床上等着自己的赤石。這少昊煉丹見聞廣博,自己何不問一問呢,雖然自己找不了了,可以讓他托個訊給婉兒,好另再派人尋找。

若是能使得他救了婉兒和娘,自己就是死了也能安心了。想到這裏,他便說到:“前輩,臨死之前我還有一事相托。”少昊得意的笑到:“說吧,就當是你的遺囑,我會盡力滿足的。”

“前輩可曾聽說過對野之都?”炎羽忍着紫氣的沖擊問到。少昊略一思索,答到:“你是想找赤石吧,我也尋了不少時日了,不過從未見過。即便見到也必須要破山斧才能劈開。”

炎羽忙追問到:“破山斧在哪裏呢?”少昊看了一眼丹爐裏面,答到:“破山斧在大陸第一高手獨孤紫龍手上。”

獨孤紫龍?沒聽說過。怎麽大陸第一高手不是那個什麽正道第一宗的宗主?此時已經來不及糾結這些,他叮囑到:“請前輩将這些信息在救舍妹的時候詳細告知,我娘在病床上等着赤石救命呢。”

少昊撇了撇嘴,說到:“放心吧,我會告知的。”說罷又看看丹爐内,兩顆一尺左右的丹丸正在爐内相互追逐,欲凝未凝。

是時候了,少昊舉起炎羽,放手便要投入丹爐。正在此時,一股巨大的氣流狂襲而至,讓渾身不能動彈的炎羽被氣流吹着飄了起來。

空中響起鳥鳴聲,這叫聲尖利一些,是赤羽。雨汐回來了嗎?炎羽忙大叫到:“雨汐姐姐救我,救我。”可惜并無人回答。少昊凝神在爐頂站住,朝空中喝罵到:“扁毛畜生,你也敢來壞我的事?”

赤羽并不理會,隻是瘋狂的扇動翅膀。如此緊要關頭,少昊也不管這是否是妹妹的坐騎了,靈氣凝結,一掌劈了出去,磅礴的紫氣直擊赤羽。原來他是泰極境的,赤羽慌忙躲閃。

眼見老婆被打,青翼鳴叫着從另一邊趕來幫忙。少昊冷笑一聲,再次出掌,兩隻鸾鳥隻能狼狽躲避。而就在這時,一股巨力突然撞向丹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丹爐随即便往一邊倒去。

少昊回頭,卻見是那隻小鸾鳥。還不待他穩住身形,一道青影劃破天際撞了過來,丹爐就此轟然側翻,在地上晃動不已。青影撞翻丹爐之後,和小鸾鳥一道又直沖天際。

而正待凝實的丹丸,從丹爐裏流出到了地上。陣陣紫氣爆發,原本被火烤焦的野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返綠,并噌噌的長到一人多高,又慢慢倒伏在地上。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