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驚醒了何潇雨,望着空無一人的房間,疑惑過後,急忙接起手機。
“何潇雨,你以爲害死我姐姐後躲起來就行了嗎?”安楠冷冰冰的聲音透過手機狠狠刺進何潇雨的心裏,令他頓時心酸不已。
“對不起!”
“不要跟我道歉,要道歉,就對我姐姐,對我爸爸說去。”安楠狠狠掃了眼無奈呆站在一旁的兩名保镖,語氣極度不善的對着手機繼續說:“我馬上要帶着姐姐的屍體回深圳了,在這之前,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有種你就别過來。”
“你在哪裏?”
“地方你知道的,你哥也在。”說完,安楠怒氣沖沖挂斷手機。
“哎!安楠啊!你就聽耀揚哥的話,先回去吧!我保證,一定會親自押着弟弟上門負荊請罪。”何耀揚依然站在一旁,苦口婆心相勸起來。
“就是,二小姐,你就先跟我們回去吧!老爺都等着急了,而且你看,大小姐的屍體又不能逗留太久。”一旁的保镖也是滿頭大汗苦苦哀求。
事實上,按原計劃,昨晚他們就該返回深圳了,可惜,安楠死活不同意,聲稱一天見不到何潇雨就一天不回去,面對如今堅決的态度,莫說保镖沒有辦法,就是何耀揚的勸告,都沒有起到一絲作用。
“都閉嘴!我說過,看不到那個該死的混蛋出現在我面前跪着忏悔,我死也不回去。”安楠赤紅着雙眼,狠狠瞪了衆人一眼,無視周圍圍觀的路人,眼神死死盯着何潇雨有可能出現的方向。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名安家保镖更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真不知道在這樣下去,他們要如何向老爺交代呢!
終于,在他們快沉不住氣,準備強行将安楠押回去的時候,何潇雨緩緩出現了。
“何潇雨!”怒吼過後,安楠如瘋似颠的疾奔過去,捶打何潇雨的身體哭罵道:“你還我姐姐命來!你個混蛋。”
借助埋首僞哭之際,安楠偷偷瞥了眼遠處輕步而來的何耀揚,挺着腳尖極力伸高身體,壓低嗓子貼着何潇雨的耳邊說:“何潇雨,你聽好了,我姐姐不是自殺,她是被人害死的,我手上有證據,兇手是。。。。。。”
何潇雨的表情很奇怪,先是愧疚,而後是震驚,這種反差同時出現在臉龐上的時候,即使身在遠處的何耀揚都可以輕易感受到,後者,狐疑的眼神開始不停在兩人身上掃視,像是捕捉到什麽,心中一緊,不由加快腳步。
“姐姐。。。。。。”安楠呆滞望着人群中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姐姐?”何潇雨沒由來一愣,傻兮兮側過臉望着安楠。
噗!安楠手中的一樣東西無力滑落,而她卻全然不顧,仿佛難以置信般睜大眼睛看着那道極度熟悉的身影。
是姐姐!随着對方擡頭沖着她笑,安思雅的模樣無限量放大印在安楠眼眸裏,後者,興奮大叫一聲,狠狠撞開何潇雨,風一般急沖過去。
“姐姐!”
驟起的聲音令何潇雨和何耀揚神情大變,沒有過多猶豫,何潇雨迅速彎腰撿起地上的紐扣,緊跟着,尾随安楠而去。
至于何耀揚,則臉色一變再變,尤其看到何潇雨撿起地上的紐扣時,臉色更是慘白無比,盡管隻是短暫一瞥,但是他還是清晰認出,那是他扔掉那套西服裏面的扣子,最緻命的是,這種特殊設計的紐扣,也隻有他西服才有。
懊悔、害怕、不甘,各種異樣情緒瞬間湧上心頭,難怪安楠說什麽都要等見到潇雨才肯走,原來是爲了偷偷告訴弟弟,安思雅死亡的真相!失算啊!想不到自己多年來精心布置的局,眼看成功在望,卻敗在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女生手裏!最失算的是,自己做夢都想不到,一向單純的安楠竟有如此心機!
事已至此,後悔也沒用了,當務之急是馬上除掉安楠和潇雨,尤其是安楠,絕對不能讓她回到深圳,不然,隻怕自己就算除掉弟弟,面對的将會是父親和安家雙重打壓,真要是這樣,必死無疑。至于安楠是否已經告訴家人這件事,他倒是很快就否決掉,否則,安家早就興師問罪了,還會像現在風平浪靜。
就在何耀揚呆若木雞的時候,另一邊,安楠卻依舊瘋狂疾奔向所謂的姐姐。
人群中,安思雅臉色慘白的呆站其中,仿佛爲了迎接妹妹的到來,緩緩敞開雙手,做出一個擁抱的模樣。
“姐姐!”安楠也跟着極力做出一個擁抱的姿勢,淚水一顆緊接着一顆往下掉,在急速奔跑的作用下,淚珠連成一條銀線不停向後抛,深深紮進何潇雨的心裏。
“小心!”因爲驚恐,何潇雨的眼眸急速收縮,不遠處的馬路上,一輛貨車正高速行駛而來,而安楠的腳步明顯沒有任何停頓,以這種速度,估計不出10步,必然會撞上貨車。
在這萬分緊急之際,他的餘角剛好瞥到旁側一根豎起的招牌豎杆,沒有絲毫猶豫,疾奔兩步,高高躍起,一腳踩在豎杆上,借助強大的沖擊力,整個人如同炮彈激射而出,後發而先至,狠狠将安楠撞飛至一旁。
砰!随着兩聲沉悶的落地聲,總算化解了這場危機。
随後而至的兩名保镖急忙抱起昏迷的安楠,心有餘悸向何潇雨道了聲謝,就急忙背着小姐跑向車裏。确認安楠隻是昏迷後,兩人一人開一輛寶馬橋車,一個載着昏迷的安楠,一個載着安思雅的屍體,風馳電掣往回途趕。
“弟弟,你沒事吧!”何耀揚急忙趕過來扶起何潇雨,隻是神情看起來有些不自然。
“沒事!”何潇雨輕輕脫離何耀揚的攙扶,伸進褲兜裏掏出安楠掉下的紐扣,仔細觀察片刻之後,目光漸漸對上臉色微白的何耀揚說:“哥,我記得,這個紐扣,是你的吧?”
“呵呵!怎麽可能是我的,我的西服早就扔了,你也知道,西服設計都是大同小異,至于按在衣服上紐扣更是多如鴻毛,即使出現和我西服類似的紐扣也不足爲奇嘛?”何耀揚強忍心頭的不安,極力證明這個紐扣并不屬于自己。
隻是,這種表現在何潇雨看來,卻更像是在極力掩飾什麽一樣。
“哥!你好像很緊張?”凝視過後,何潇雨淡然一笑,若無其事的說:“你不用解釋太多,我隻是随口問問!對了,不知道哥能不能帶我去思雅跳樓自殺的地方看看?”
“呵呵!當然可以,我們走吧!”轉過身,何耀揚的眼神變得既兇狠,又害怕,這一刻,他知道,弟弟已經懷疑他了,安楠究竟和他說了什麽?這個問題,就像一根雞毛撓在他心裏一樣,癢得厲害。
天很暖和,那刺穿雲塊的陽光就像根根金線,縱橫交錯,把淺灰、藍灰的雲朵縫綴成一幅美麗無比的圖案。
這樣的美景,明顯令立于高樓的何潇雨略帶迷醉,仰望良久,才低沉着說:“記得,小時候,我經常闖禍!可是每次被父親責打的都是哥哥!”
“沒辦法!誰叫你是弟弟,做哥哥的,爲了保護弟弟,隻好承擔所有過錯。”何耀揚的語氣雖然一如既往平靜無波,不過心裏卻開始揣測起何潇雨的心思。
“哥,手臂上的痕迹還在吧!”何潇雨的視線漸漸從天空移到何耀揚的手臂上。
“嗯!”何耀揚滿不在乎的說:“男人嘛!留點傷疤也是一種勇氣的象征。”
緩緩點燃煙抽了口,何潇雨再度面向天空,仿佛陷入回憶般喃喃低語道:“記得,8歲那年,父親帶我們去祭祖,那時候山路很崎岖,雜草叢生,我趁父親沒有注意的時候,偷偷跑到遠處想要去偷摘别人家荔枝。”
“呵呵!那時候,你可調皮了,哥哥我就慘了,天天就怕你招惹事端,無奈之下,隻好像狗皮膏藥一樣黏着你。”何耀揚仿佛也被帶入小時候的回憶,嘴角不由自主浮現一絲淺淺的笑意。
“不,哥,你錯了!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我的守護神!”何潇雨深深看着何耀揚,眼眸閃爍着不容置疑的真誠。
這樣的眼神,明顯令何耀揚很是不适,忍不住移開目光。
“其實,我很慶幸,當年有哥跟着我,不然,那時候我肯定會掉落山崖摔死!”狠狠抽了口煙,何潇雨怔怔望着隐藏在長袖下那隻殘留巨大傷疤的手臂說:“哥的手就在那時受的傷吧!我還記得,你拼命拉着我的手,一邊安慰我不怕,一邊放聲高喊父親的模樣,隻是,哥自己卻不知道,你的手流了很多血!那血,太紅、太豔,以緻我在以後的日子裏不敢面對你,即使父親拼命抽打你、責罵你帶壞我,我也不敢多說一句。”
愧疚的淚水,一滴一滴從何潇雨的眼眶裏溢了出來。
忍不住,何耀揚狠狠擦去眼角的淚花,移開目光,刻意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說:“呵呵!這都是小時候的事了,我們還提它做什麽!”
“對于哥而言,這是小時候的事,可是對于我而言,是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事!哥雖然不是我的親哥,可是在我心裏,即使親生哥哥,也不過如此!”何潇雨的話很輕,可字字發自肺腑,令人無法反駁其中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