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就設在皇城外圍,莊嚴宮門大開,周圍大岐士兵整裝肅穆,将整個祭壇圍城了一個圓圈。
有聞訊而至的百姓先在是在宮門外徘徊,見士兵并不阻止,便也大膽的走進了以爲終此一生都無法靠近的皇宮大苑。
漸漸的來觀禮的人越來越多,幾乎将空地擠滿,然而如此多的人圍觀,本該鬧哄哄的皇城卻靜得隻聽得見蟬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順着順百級台階蜿蜒而上的祭壇,那裏,象征着東望的旗幟卻擺放在了大岐旗幟的後面,所有的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東望,果真是要被大岐取代了。
午時逼近,文武百官從皇城内整列而出,分列在祭壇兩側,待到所有人站定,一身帝裝的東臨楓臉色蒼白,他雙手捧着裝有東望玉玺的盒子,亦一步一步從祭壇左側登上台階。
百姓一陣騷動,人群中,有人目光如劍,幾乎将東臨楓刺穿。
東臨楓不敢擡頭看一眼外圍的百姓,隻低着頭慢慢擡起沉重步伐。
不該是這樣的,東望怎麽會毀在他的手裏呢?東臨楓目光無神,不到半個月的功夫,昔日保養得極好的膚色卻隻透出了黯淡與蒼白。
若是時間可以倒轉,那一夜,他一定控制住自己,哪怕三皇弟才是衆望所歸他也認了,最起碼,那還是東臨家的天下,可如今,這一切硬生生的被他給毀了!
他淪爲了敵國的附屬,雖可以稱王卻隻能過着豬狗不如的日子,想起這些日子的折磨,東臨楓打了個冷戰,可是他又能如何?若不交出帝位,隻怕夜南瑾對付他的手段比起之前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東臨楓隻希望這條路可以長一點,再長一點,最好用一輩子的時間都走不完。
然而當低垂着的目光觸及到了離自己隻有幾步遠的緞面金靴上繡着的八團五彩雲五彩金龍時,東臨楓身形越加顫抖。
這本該是他才夠資格穿戴的龍靴!這本該是天下僅他一人該有的榮耀!夜南瑾,竟然如此羞辱于他!儀式尚未交接,他竟就以天子之儀昭告天下!
東臨楓擡頭,卻見往日溫潤的人穿上了龍袍之後更顯儒雅,他想掙紮,他不願亡國,然而話音堵在了咽喉,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東臨楓面色慘敗,卻隻能哆嗦着嘴唇看着夜南瑾如同看着草芥般看着自己,僅僅隻是一眼,夜南瑾便移開了目光,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污了自己。
夜南瑾目光不着痕迹的望了眼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微揚,對着等候多時的祭司微微點頭。
便有祭司上前,示意東臨楓将玉玺放在祭案上,東臨楓下意識将玉玺抱得更緊,那祭司原是大岐的人,見他如此,眼神便帶了絲兇狠,得到夜南瑾示意之後,他上前,不顧東臨楓那猶猶豫豫的掙紮,硬是将玉玺奪了下來,放在了祭案上。
東臨楓隻覺得腦袋一空,竟有一種天都塌了的感覺。
然而此時此刻,唯有祭司的聲音高亢響亮:“禅位儀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