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考驗


感歎之中,張甯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牌坊之後,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座閣樓,上書‘問心殿’。

在他身後,有六個人呆立在那裏,顯然和他一樣,陷入了幻境當中。六人中,兩個是黑龍的小弟,另外四人則是戚山和他的三個弟子。

“剛才難道是傳說中的幻陣?‘問心殿’,要問自己的本心嗎?”

張甯懷疑,這應該是劉伯溫設定的考驗,如果不能符合他的要求,便不能進入其中。

張甯抛開腦中雜亂的想法,繼續往前走去,還沒走幾步,腦袋一暈,發現自己又出現在了另一個幻境之中。

這次張甯化生成了一名漁夫,有個商人的船沉了,在河水之中大聲呼救。張甯化生的漁夫聞聲而至。

商人急忙喊道:“我是國内最大的富翁,你若能救我,我就給你一百兩金子。”

待張甯化生的漁夫将其救上岸後,商人卻出爾反爾,隻給了漁夫十兩銀子。

漁夫責怪他不守信用,富翁卻說:“你一個打魚的,一年能掙到幾個錢。突然獲得十兩銀子還不滿足嗎?”

漁夫隻得怏怏而去。

不料那富翁又一次翻船了,又在河水中大聲呼救。張甯化生的漁夫又正好就在附近。

“他是那個說話不算數的人。”

救還是不救?不救,商人就會淹死。

這個故事,博覽群書的張甯讀到過,書中漁夫沒有救,最後,商人被淹死了。

這個故事的寓意是一個人若不守信,便會失去别人對他的信任。所以,一旦他處于困境,便沒有人再願意出手相救。失信于人者,一旦遭難,隻能坐以待斃。

看着在河水中掙紮的商人,張甯心中想到:“難道我要像書中講的那樣見死不救嗎?這商人雖然不守信用,固然可恥,但罪不至死。”

“劉伯溫智計無雙,他的考驗絕不會這麽簡單。‘問心殿’,考驗的不是商人,而是化生漁夫的我。既然如此……”

最後,張甯決定救了,他跳下了河水,再次救起了那個商人。

就在他救起商人的那一刻,張甯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問心殿之前。顯然,他又一次通過了考驗。

“這考驗果然不是容易完成的。”

張甯回頭望去,發現戚山和他的三名弟子依舊呆立當場;而黑龍的那兩個小弟卻已經躺在地上,七竅流血而死。

顯然,黑龍的兩個小弟沒有能通過考驗。

雖然卦象顯示這次探險能逢兇化吉,但張甯心中仍不由得升起了一陣寒意。這幻境如此詭異,如果不能通過考驗,武者和普通人想必不會有太大的差别。

是放棄退出還是繼續前進?退出有沒有風險?前進又會是怎樣?

張甯隻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便毅然朝前走去。他現在離‘問心殿’隻有幾步之遙,照道理最多有一到兩次幻境考驗便能到達‘問心殿’。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沒道理不進‘問心殿’看看。

果然,沒走幾步張甯再一次陷入新的幻境當中。

這一回,張甯化生爲古代的皇帝。國内剛剛發生了一起影響巨大的殺人案,金銮殿上,群臣分成兩派,各執一詞,争執不下,需要他來做最終裁決。

這是一起爲父複仇殺人案,震驚朝野。

原荊州都督府都督張孝成的兩個兒子,年僅十三歲的張毅輝和十一歲的張毅煌将朝廷監察禦史楊成殺死于京城東郊,爲父報仇。

事情的原因還要追溯到三年前。荊州都督張孝成清廉正直,深得軍心,卻被一名心懷不軌的副将誣告爲“冒領戰功、私自傭兵”。

張甯化生的皇帝獲悉之後,立即派監察禦史楊成前往查明情況。

楊成趕到荊州之後,立即将張孝成下了大牢;嚴查案情。

楊成的處置雖然有些過了,但也算合乎情理。然而張孝成深得将士們的愛戴,那些将士知道是副将搞鬼,便擅自殺了那名副将,又兵圍都督府,企圖脅迫楊成爲張孝成雪冤。

不過,楊成卻不受脅迫,反而引來了周圍的大軍,将張孝成的部下将士全部剿滅、擒下。

楊成脫困之後,上奏朝廷,說張孝成謀反。

按照朝廷律令,謀反之罪誅九族,張孝成以及手下的一千多名将士全部被斬首示衆。

張孝成有兩子張毅輝和張毅煌,他們兩因爲貪玩,剛好在山中迷了路,幾天後才在山民的指點下走出大山,因此反而逃過了一劫。

後張甯化生的皇帝查清了原委,張孝成并未謀反;便将楊成貶嫡,發配邊關。

張毅輝和張毅煌兩兄弟出山後,得知家中變故,便隐姓埋名,前往京城,伺機爲父報仇。

得知楊成被發配之後,兩兄弟便埋伏在其發配途中,将其截殺。

此案轟動京城,很多人都同情張毅輝兄弟,認爲他們年紀雖然幼小,卻能爲父報仇,堪稱孝烈。

甚至朝廷中的不少大臣都認爲,張氏兄弟“孝烈、應寬恕,宜貸死”。百善孝爲先,有史以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張氏兄弟的行爲情有可原。

也有大臣認爲“國法不可縱報仇”,朝廷有自己的法度;楊成雖有誣告之嫌,但張孝成的部下帶兵圍堵楊成也是事實;而且,楊成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張毅輝和張毅煌兩兄弟将其截殺,便是觸犯朝廷律令,當依律嚴辦。

張甯思考良久。就他的本心而言,張毅輝和張毅煌兩人年幼,還有大好的青春,且有合理的借口,放過也是無妨。

但劉伯溫的考驗絕不是這麽簡單。張甯想到,劉伯溫在助明太祖登帝途中,帶兵向來以法度嚴明著稱;後來,明太祖登基後,劉伯溫還曾上奏制定軍衛法,法紀嚴明,不徇私情。因此,劉伯溫應該更傾向于法家。

坐在皇位之上,張甯緩緩開口,說道:“張氏兄弟爲父報仇,孝感動天;但國法不容情,按律當斬。”

張甯化生的皇帝發話之後,年幼的張氏兄弟很快被斬首。

這次幻境考驗,張甯違心的斬了張毅輝和張毅煌;也不知結果會如何?

張甯緩緩消失在幻境之中,他發現自己又一次通過了幻境的考驗。

回想第三個幻境,張甯發現他其實并沒有真的違心;他雖然憐憫張毅輝和張毅煌兩兄弟,但心裏其實認可的是法不容情。

張甯回頭,發現隻有戚山和另外一名弟子還站立着,有兩名弟子已經步了黑龍兩個手下的後塵,七竅流血而死。

“看他們的位置,連第一個幻境都還沒通過,有這麽難嗎?”

三次幻境考驗之後,‘問心殿’的大門已經觸手可及。

張甯擡手推門,殿門應手而開。稍微猶豫了一下,張甯便擡腳朝門内走去。

預想的危險并沒有發生,走進門後,進入張甯眼睑的是一個大廳,大廳的左右兩旁各有一個房間。

大廳之上,正對着殿門有一塊橫匾,上書‘仙猿堂’。

“傳聞劉伯溫的一身本事都得自白猿仙姑,難道真有此事?”

張甯擡腳朝左邊房間走去,進入張甯眼睑的是一間書房。

這書房布置的清新淡雅,不知過去了多少年,書房之内,卻沒有絲毫灰塵。

書房之内,有一個書架,書架之上,放置了一些書籍;書房的中央,還有一張書桌,上邊有文房四寶,還有幾冊仿佛是被人翻閱的書冊。

張甯随手拿起書桌上的一本書籍看了起來,竟然是劉伯溫寫給後來者的總綱。

原來劉伯溫在青田石門洞求學的時候,一有空閑就去研究石門洞碑林石刻;沒想到從中竟悟出了不少神奇的知識;其中尤以風水、陣法和機關術爲最。

石門洞碑林石刻,曆朝曆代研究的人不知凡幾,卻獨獨劉伯溫一人悟出了這些知識。

劉伯溫不好向人解釋本領的來源,便假借白猿仙姑之名,說是被白猿仙姑點化,才習得了一身本領。

年輕的劉伯溫很快在當地脫穎而出,成爲江浙一帶的大才子、大名士,開始受到世人的矚目。

劉伯溫靜觀天下形勢,經過一番分析,認爲朱元璋帶領的紅巾軍才是推翻元朝、建立新江山的隊伍。劉伯溫出山輔助朱元璋,積極爲明太祖出謀劃策。他爲朱氏制訂了“先滅陳友諒,再滅張士誠,然後北向中原,一統天下”的戰略方針。

中國民間廣泛流傳着“三分天下諸葛亮,一統江山劉伯溫”的說法。

劉伯溫輔佐朱元璋完成帝業、開創明朝并盡力保持國家的安定。他在功成名就之後,毅然選擇激流勇退,隐居起來。

劉伯溫隐居之後,仍難以避免政治的紛争;便以假死之名,造了幾座假墓,得以逃脫。

不過,劉伯溫深知明太祖生性多疑,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徹底避開;因此,劉伯溫不僅在每座假墓裏設置了大量的機關、陣法;也留下了傳承。

張甯他們發現的這座假墓,正是其中之一;而劉伯溫在此留下了陣法一道的傳承。

“青田石門洞碑林石刻嗎?有機會一定要去實地看一下。”

張甯随手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這件書房傳承的是劉伯溫的陣道知識,内容深奧、晦澀難懂;即使是張甯也不容易理解。

張甯往常讀書,都是一翻而過,直接烙印入腦海,這一本書卻不成。有無形的力量拒絕他的記憶,顯然是真正的力量之書。

張甯很快就沉醉進去,不知時間流逝;随着知識的不斷積累,不知不覺又一次觸發了異變。

異變狀态下,張甯的思維被千百倍的增強,很多之前難以理解的陣法知識,一下子就想通了。

異變狀态下,張甯如癡如醉的看着書,好像僅過了一瞬,卻蓦然發現桌上的十幾本書已經被他全看完了。

張甯依依不舍的合上最後一本書。歎道:“真是大開眼界!”

陣法一道的大門在他眼前推開,盡顯奧妙。

天地間有奇異力量,浩蕩磅礴,無窮無盡。非人力可窺,人們在這股力量跟前卑渺無比,卻可以通過陣法來驅動這股力量。

至此,張甯在陣法一道上已經算是入門了,雖然隻掌握了一些皮毛,但在這個時代卻已經是了不得的存在。

就在張甯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了什麽。原來,在這間書房裏,竟然也有一座陣法。

書房裏的陣法比不得外面的三級幻境陣法,這裏隻是一座很普通的一級陣法。

一級陣法,對于身爲武者的張甯來說并不緻命;但問題是,這座陣法竟然跟外面的三級幻境陣法是相連的;一旦觸發,便會同時引發外面的三級幻境陣法。

“要不是剛好觸發了異變,我又怎麽可能發現這座陣法呢?這劉伯溫,這是在找傳人嗎?”

現在,張甯已經不是進來前那麽懵懂無知。他現在已經知道,進來時那座三級幻境陣法根本連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沒有;而一旦從裏面觸發,幻境陣法的威力将提升到最大。

十分之一的威力就已經那麽厲害了,要是威力全開,真不知道是怎麽個景象;張甯估計,他能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一。

劉伯溫天縱奇才,不希望得到他的傳承的人是個庸才;所以,他才會設置這樣一個陣法,得到他的傳承的人必須至少能看出一級陣法才能離開。

劉伯溫設置在書房的陣法很基礎,破解起來并不難。但張甯此時卻心有餘悸,再三确認,才小心翼翼的離開書房。

回到大廳之後,張甯有自己檢查了一遍,還好這裏沒有書房中的那種陣法。

接着,張甯又推開了右邊的房門,看上去像是此地主人的起居室。

室内出了床以外,在裏間還有一個蒲團,蒲團之上的牆上寫着一個大大的‘道’字。

蒲團邊上還有一個架子,上面放了十多個玉匣。玉匣的樣子跟黑龍送他的那個很像,不過這些玉匣的玉質可比黑龍的那個好太多了。

進入房間之後,張甯又仔細确認了一番,這裏同樣沒有陣法。

張甯走到架子前,一一打開玉匣查看,發現大部分放着的是藥材,也有幾個玉匣裏面放着的是瓷瓶。

因爲時間過去的實在太久了,哪怕用玉匣保存,大部分藥材還是失效了。真正還能用的隻有六株靈藥,分别裝在三個玉匣裏。

接着,張甯又打開裝着瓷瓶的玉匣。取出一個瓷瓶,發現裏面的丹丸已經化作一團膏狀物質。張甯又連續打開幾個瓷瓶,沒有一瓶是完好的,甚至有些已經凝成了固态。

“可惜了。”

原以爲這次會有很多靈藥收獲,最後隻得到六株,張甯失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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