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安彭飛咳出一灘血,剛毅的臉上沒有絲毫面對死亡的恐懼,有的隻是對這個世界不公的憤怒。
“可其實,名義上的安遠将軍,不過是被君上放逐在這遙遠的地方,沒有君上的命令,我永生都不可以回去!”安彭飛苦笑着,“王爺……我已經十七年沒有回過家鄉了,十七年了……我甚至不知道我家人是否還活着……我甚至都忘記了他們的模樣……”
安彭飛竟然流下了眼淚。
白千念錯愕,擡頭看向姜承風。
姜承風依然是面無表情,沒人能察覺到他藍如深海的眸子裏隐藏着怎樣的情緒。
“王爺,你若真的待我好,爲何這十七年來,你從未想過要将我接回去?”
軍中男兒,流血不流淚,可此時的安彭飛卻已經是聲音哽咽,他越說情緒越激動。
“在王爺來之前,太子的人已經來見過我了,他說,隻要我殺了你!殺了你……他就可以讓君上下旨,讓我回到無雙國!讓我的雄心有地方施展!而不是在這個遙遠的北疆等死!!”
白千念再次看向姜承風,他周身都散發着冰冷的氣息,周圍炙熱的氣流似乎都要被他的寒冷凍結住。
安彭飛手拄着劍慢慢站起身,白千念連忙戒備的擋在姜承風的面前,警戒的看着他。
哪知,安彭飛卻又突然雙膝跪在了地上,“我讓王爺失望了!也辜負了王爺對我的信任!可我不後悔,也不求原諒!”
安彭飛說完這句話,突然将劍抛向天空。
劍峰在月色下閃過一抹光華,又直直的落下,從安彭飛的頭頂刺入了他的身體裏。
“主人!!”
“主人!”
白千念一顫,看着安彭飛睜大了眼,他已然死去,利劍卻讓他的身體依然保持着跪下的姿勢。
他的心裏,對師父應該也有愧疚吧?
姜承風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十七年前,那個滿心報複的少年,少年眼中充滿希望的看着他,“七王子殿下!彭飛不怕死!彭飛會誓死追随七王子!等這場戰争結束後,七王子就讓彭飛留在你身邊吧!”
姜承風骨節分明的手心漸漸凝聚起白色的冰靈。
白千念一驚,抓住姜承風的手,“師父!饒了小李子吧!”
姜承風眸光一轉,冷冷的看着白千念。
白千念望着他,“師父,小李子他并不是壞人。”
姜承風手心的冰靈散去,他拂袖轉身,對白千念說了一句,“傳令下去,安遠将軍安彭飛,追捕日晷城餘孽,保疆衛土,英勇犧牲,厚禮葬之!”
語畢,他擡腳離去。
白千念呆在原地,師父不會怪她的,是嗎?
她知道,師父并沒那麽殘忍,其實,師父也不願看見安遠将軍死,是嗎?
她歎息一聲,轉過身去,另外一個“鬼靈”已經逃走了,隻有小李還跪在安彭飛的身邊。
“小李子……”
“千念小姐,你爲何要救我?難道……你不怕我将來會回來替将軍報仇嗎?”黑白分明的雙眸,不可思議的看着白千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