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墓園内煙霧彌漫,遮蔽視線,刺目嗆鼻,圍牆外隐見火光,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劇烈燃燒。
“什麽東西燒起來了?”姜柔柔奇道。
“也許燒了,也許沒燒。”葉尋說。
“這話什麽意思?你能不能别打啞謎呀?”姜柔柔說。
“你忘記了那女鬼能制造幻覺?”葉尋說。
“那女鬼不是死了嗎?”邵英傑說。
“說不準。”葉尋搖搖頭,又拿出電磁場探測儀,調試起來。
之前消滅女屍後不久,葉尋便拿出電磁場探測儀測過一次,當時并未發現異常。
不過葉尋一直隐隐覺得,女鬼未必會這麽容易就被消滅了,此時見充斥墓園的煙霧有些古怪,便拿出探測儀再測一次。
探測儀啓動數秒之後,耳機裏便傳來了刺耳的報警聲,葉尋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怎麽?是有鬼嗎?”姜柔柔見葉尋表情,擔心問道。
“你們跟緊我,不要亂走。”葉尋神情嚴肅,如果電磁場探測儀沒有誤報,那麽女鬼就在附近,那女鬼具有制造幻覺的能力,絕不可對其掉以輕心。
這時,墓園内的煙霧越來越濃,之前依稀可辨的槐樹輪廓完全消失,能見度不足一人,即使人貼面站立也難看清。
“多加幾把火,把這鬼地方燒光光!”這時從圍牆外傳來一陣女聲,聽起來有些熟悉。
“是我媽的聲音,媽!媽!我在這裏。”姜柔柔認出是母親的聲音,高興的向來聲處跑去。
“柔柔,别亂跑!”邵英傑跟着去了。
“回來!”葉尋急聲道,但姜柔柔和邵英傑兩女已消失在煙霧中,蹤迹全失。
“胡大爺!我們追上她們。”葉尋怕兩個女生出事,當即決定循聲追過去。
哪知道回頭一看,胡大爺竟然不見了。
葉尋心裏一沉,一時之間,三個同伴都離他而去,隻剩下他孤單一人。
葉尋略一思忖,向姜柔柔消失的方向走去,煙霧漸濃,伸手不見五指,葉尋走不快,隻能往前瞎摸。
走了一段路,葉尋的手突然摸到一個硬實的東西,似乎是一道水泥牆。
難道已到了墓園的圍牆,不對呀,雖然看不見,但葉尋記得院牆和教堂後面的距離,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内就走到院牆。
而在院牆之内,都是一排排的大槐樹,絕對沒有任何水泥物體的。
難道……是女鬼在作祟,讓自己産生了幻覺,葉尋一驚,猛然向後一躍,卻一腳踩空,身子連滾帶爬下墜。
身後竟然是一條長長的水泥台階,葉尋也沒工夫細想平坦的墓園是如何出現一道台階的,一心盡力維持平衡,待他重新站起來時,已是鼻青臉腫,極爲狼狽。
葉尋環視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座建築裏,整齊的水泥台階,光滑的鋼質扶手,幹淨的玻璃窗戶,一切都給人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覺。
這裏是……臨海大學女生宿舍7号樓?葉尋猛然認了出來。
這時葉尋完全可以确認,他正處于幻覺之中,王廟村離臨海大學好幾個小時的車程,除非他會瞬間移動,不然是絕不可能到達臨海大學宿舍樓的。
爲什麽那女鬼要制造幻覺,把自己弄到宿舍樓裏?葉尋觀察四周環境,樓内空蕩蕩的,雖然整潔,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給人一種恐怖孤詭的感覺,向樓梯旁的大玻璃窗外看去,外面一片煙霧蒙蒙,什麽也看不清。
葉尋心想,這女鬼制造幻境,自然是對己不利,隻要離開這幻境,任女鬼有什麽陰謀也無法施展了。
想到這裏,葉尋順着台階往下,想走到一樓離開宿舍樓。
哪知道越走越是心驚,葉尋走了許久,一百樓也下來了,但始終未到一樓,這台階仿佛是無限的,根本沒有盡頭。
看來還是幻覺作用,讓我以爲一直往下走,其實是重複的走同一道台階,葉尋一拍腦袋,暗罵自己太傻,一掐手訣,念起清心咒來:“多多谛谛多多谛,多谛多,談多谛,多谛談,那檀多多多,多多多檀那,摩梵**波,那檀多多多,那怛吒吒吒,惹神遮遮遮,界研迦迦迦,迦迦迦研界……”
這段看似好像夢中咿語的毫無規律的話,正是太初觀密傳的清心咒,如果讓一個記憶力優秀的大學生來,恐怕聽上一百遍也背不下來,但葉尋從小就被師父督促背誦,背不下來就用棍子狂抽一頓,在棍棒之下,這清心咒他記得比自己名字都熟,張口就來,就算是化成灰也忘不掉。
一通完整的清心咒背完,葉尋隻覺腦中清醒無比,仿佛清水洗面,臉上恢複自信得意之色,然後大搖大擺的沿着階梯向下走去。
但不久之後,葉尋的臉色又沉了下來,台階還是老樣子,似乎無窮無盡,永遠到不了頭。
葉尋又用工兵鏟在第一道石階上刻上數字一,然後走到下一樓,沒有發現印子,接着每下一層樓,便在不同的位置刻下不同編号,一直走到第四層樓,又在第一道石階上再次發現數字一,這說明他回到了原來的台階。
四層樓一個輪回嗎?葉尋回想臨海大學的宿舍樓是五層的,也就是有四層台階,剛好構成一個輪回。
也就是說,自己被困在幻境的無限輪回中了。
葉尋一時想不到脫離這輪回的辦法,一氣之下,掄動工兵鏟砸破了樓梯連接處的大玻璃窗戶,窗外的濃濃煙霧頓時彌漫進來。
葉尋心想,要不要幹脆跳出窗戶,說不定就能擺脫這幻境,但又想到這裏不知道有多高,跳下來說不定摔死,而在有些幻境裏,如果你認爲自己死了,那你就真的死了。
風險太大,不值得一試。
葉尋很快否決了這個想法,腳下這條看似平平常常的石階,實在是比教堂下的那隻女屍還難對付,遇上女屍糾纏,大不了與它大戰一場,不管是生是死,總有個辦法,而在宿舍樓内的水泥台階,打不得,砸不得,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讓人無能爲力,葉尋這才體會到,什麽才是真正的恐怖。
葉尋猛然想到,在去教堂的路上遇到的王媽,王媽說過的話,她的女兒囡囡便是闖入教堂後面的墓園,陷入了時間牢,也就是無限的輪回裏,幾十年了都不得解脫。
就像神話故事中的吳剛一樣,吳剛是個樵夫,犯了天條,因此被天帝懲罰,在月宮裏伐桂樹,隻有砍倒桂樹才能免罪,可是吳剛每砍一斧,桂樹的斧傷就自動愈合,所以他隻好不斷地砍下去,永無盡頭。
想到這裏,葉尋頭皮有些發麻,難道自己被那女鬼關在無限輪回的時間牢籠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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