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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市在南方不算一線城市,無論是經濟的繁榮程度還是人口數量,都相當平常。但這些年來,一線城市的賺錢手段沒學到,一線的消費方式和理念倒是學了個八九不離十。鄭峰就是一個例子,愛喝點小酒,喜歡名牌,這些倒還罷了,關鍵是超前消費的觀念,這使得他長期處于一種卯吃寅糧的狀态之中。經濟上的壓力,生活中的不順,讓他偶爾也會怨天尤人,不過這一次,他覺得自己的轉機到了。命運女神似乎對他撩起了裙子,讓他看到了一個機會。
“多虧了桔美香小姐提醒啊,如果不是她,我怎麽會注意到柳素素那個賤人和方正好的暧昧,怎麽能拿到這第一手的資料,怎麽可以……嘿嘿……”
他帶着淫蕩的笑,哼着小曲,一搖一晃地走進校門。門口的保安和他打招呼,他也破天荒地點頭,在以往,他是不屑的。
“哼哼,柳素素啊柳素素,你終于落到我手裏了!”
這個念頭從他偷聽之後就始終在他腦中盤旋,怎麽來處治柳素素,他至少想了幾十上百種方法,當然,每種方法都少不了鄙劣地霸占柳素素的身體。他的想法和魯迅先生筆下的阿Q一模一樣:方正好弄得,我就弄不得?
喝下去的酒精讓他的欲火燃得更旺,他已經不願意再等下去。
看了看周圍沒有什麽人,他便直接走向女教師的單身宿舍。柳素素的門是鎖着的,不過窗子的燈還亮着,顯然,她還沒有睡下。
“柳素素,開門!”
他低低地吼了一聲,以前的時候他要見柳素素,總會把聲音放得溫柔無比,從今天起就不用這樣了,這讓他感覺非常好。
“誰啊?”柳素素的聲音似乎有一些害怕,她當然該害怕,做賊心虛麽!
“我,鄭主任!”報名的時候他有意強調自己的官銜:“快開門。”
“這麽晚了,我馬上要上床,有什麽事明天說吧。”柳素素冷冰冰地回答。
“讓你裝,馬上你就裝不了啦,賤貨!”鄭峰這樣想,然後用力踢了門一腳:“讓你開門你就開,哼,我這裏有些東西,你聽了之後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什麽事情,我不會開門的!”柳素素的聲音傳來:“你如果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叫保安,好啊,叫來啊,叫來了馬上全N市的人都知道你柳素素偷人,而且還是偷自己的學生!”鄭峰惡毒的說道,果然随着他的話語,屋子裏傳來女性的驚呼。
“你……你血口噴人!”
那是柳素素在顫聲說,她心虛,果然怕了,哼哼,隻要再給她下點猛藥,不怕她不就範!
“你自己聽吧!”鄭峰打開了自己的手機,将下午課後偷錄下的那幾段對話放了一個開頭:“怎麽樣,抓賊拿贓抓奸拿雙了吧!”
門被打開了,柳素素站在那兒,怒目圓睜,但鄭峰從她的眼中還看到了恐懼與驚疑,她是色厲而内荏!
“你想怎麽樣?”柳素素擋在門口,沒有讓他進去。
鄭峰伸手就抓向柳素素高聳的胸部,雖然冬天穿的衣服很多,可這也将柳素素的胸脯包得滾圓,他不隻一次想抓了:“怎麽樣,你說我還會怎麽樣,隻要你乖乖聽話,我就什麽都不說出去,否則的話,不怕你有後台,我照樣要讓你身敗名裂!”
“啊!”
女性的尖叫聲讓鄭峰的淫欲更加瘋狂,柳素素躲開他的碌山之爪,他正要繼續抱過去,突然怔了怔。
那尖叫似乎……似乎不是柳素素的!
他疑惑地看着柳素素的臉,柳素素臉上是冷笑,這冷笑讓他的醉意與欲望迅速消褪,然後他再往裏面看了看,那是何老師在裏面,驚恐地指着他。
“怎麽……怎麽回事?”鄭峰身體象是被扔進了河水裏,全身抖了起來。
“鄭峰,你這個流氓!”柳素素一巴掌狠狠地抽出去,鄭峰的身體在原地轉了三圈,一頭碰到了門上。緊接着背後又挨了一腳,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柳素素便已經撲到了何老師懷裏:“何老師,幸好你在這,嗚嗚……要不然我跳河裏也洗不清了!”
“卑鄙,無恥,下流,你這樣的人,竟然混進了我們二中!”何老師抱着柳素素,氣得全身發抖:“鄭峰,你這個垃圾,我老公馬上就要來接我,你就等着去坐牢吧!”
何老師的丈夫是片區的公安分局局長,這在學校裏是人盡皆知的事情,鄭峰這時迷迷糊糊地想到,今晚似乎是何老師下班晚自習,可晚自習放學了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個疑問解不開沒有關系,現在最關鍵的是不能讓别人知道這事!
鄭峰撲通跪了下來:“何老師,我我……你人好,你就饒了我一次吧,我也不容易啊,看在我對你一直尊敬的份上,你就饒了我吧!”
“我能饒你,人家素素也饒不了你!”何老師憤憤地說道。
“柳素素……柳老師,柳姑奶奶,我隻是一時沖動……你、你,對了,我這有你和方正好的錄音,你如果不放過我,我就傳得到處都是,要死就一塊死,我坐牢,你也要身敗名裂!”
那段錄間讓何老師也有些懷疑,畢竟從她聽到的内容來看,确實很暧昧。她疑惑地看了柳素素一眼:“要不……素素?”
“哪有什麽事情!”柳素素流着淚,事到如今,她也顧不上隐瞞了:“你記得那兩個在九合巷被抓的兩個壞蛋嗎,他們打昏的就是我,那天我和這個垃圾一起出去吃飯,喝多了些酒,幸好我班上方正好經過發現了,打斷了那兩個壞蛋的手腳,把我抱回來,我們說的是這件事,可這個垃圾……他滿腦子肮髒,把别人也想得肮髒!”
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柳素素已經意識到,如果不能徹底把鄭峰葬送掉,那麽自己就可能被徹底葬送掉。而且,對于鄭峰迫使她曝露自己與方正好僅有的秘密,她也有一種刻骨的仇恨。
鄭峰渾身發抖,他不相信自己掌握的王牌就這麽沒有用處:“不……不可能,我明明聽到的,我有錄音,我……對了,你在死撐,你是死鴨子嘴硬!”
“她說的是真的,那事情我知道!”何老師已經回憶起那天早上自己與柳素素的對話,回憶起當時柳素素精神恍惚,可笑的是,那個時候辦公室裏的同事還以爲她是因爲戀愛而如此,原來是因爲晚上遇到的襲擊!何老師更爲氣憤的是,鄭峰那晚把柳素素約出去,結果卻抛下她不管,一個人穿過黑暗的九合巷,才會引出這些事來!
身爲女性,她可以理解柳素素對這種事情難以啓齒的原因,也正是因此,她對鄭峰僅存的那點同憐都消失了。
她的話無異于對鄭峰的最後宣判,鄭峰渾身抖得更加厲害,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幸免,他眼珠充血,猛然撲了上來:“不放過我,我也不放過你們,你們這些賤人,裝什麽聖女,不就是被人幹的貨色!”
當理智完全喪失之後,他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嘴巴,污言穢語滔滔不絕,可是當他撲近兩女時,胸部傳來劇烈的疼痛,讓他以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柳素素完成了一記漂亮的半轉身後踹,而何老師則從桌上抓起本書砸向他的腦袋。
“我是跆拳道黑帶,記得我告訴過你!”柳素素對着在地上翻滾嘔吐的鄭峰冷冷地說,然後又轉向何老師:“何老師,快給你老公打電話,讓他來抓人!”
何老師早就抓着手機撥電話号碼了,鄭峰在地上滾着,柳素素那一腳讓他不但失去了戰鬥力,也失去了戰鬥精神。他鼻涕眼淚一臉地大聲哀求,過會兒又小聲威脅,再加上幾乎不間斷地滿嘴污言穢語,柳素素越看越覺得厭惡了。
想到自己和這樣的家夥同桌吃過飯,她恨不得大吐特吐。
或許是因爲關系到分局長夫人的緣故,警察的行動速度很快,十分鍾不到,警車就開到了學校裏。何老師丈夫親自帶隊,鄭峰被拉上了警車,上了車他嘴巴還是在說個不停,連警察都受不了,找了個嘴塞子将他堵住了事。
“這種人,竟然給他混到了學校裏,還當了副主任!”何老師怒氣沖沖地對柳素素道:“小柳,你盡管放心,我幫你作證,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影響!”
“今天多虧了你,何老師,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柳素素眼中挂着晶瑩的淚花,這倒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正發自内心。如果這天晚上隻有她一個人在,她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件事好。
“多虧你們班展曉晴,如果不是她,我也想不到晚上過來。”何老師歎了口氣:“你們班的學生都不錯,班長也很負責,對老師也很好!”
“展曉晴?”柳素素有些疑惑,展曉晴不住校,但她家離得近,偶爾也會來上晚自習,但她好好地和何老師提起自己做什麽?
不過今晚發生的事情已經讓她心力交瘁,所以暫時也顧不上許多。何老師要跟着她丈夫一起回家,再三叮囑柳素素不要害怕,柳素素将他們送到門口,等警車開走了回到自己的屋子。
望着剛才鄭峰打滾耍賴的地方,柳素素深深覺得厭惡,她打來水,用拖把将地面狠狠清洗,直洗得纖塵不染還不太滿意。
在她宿舍對面的樓頂上,黑暗中,桔美香獨立寒風,從鄭峰到來,至柳素素洗地面,所有的事情都落入她眼中。如果有人的目光能穿破黑暗看到她的臉色,就能發現她臉上始終挂着淡淡的笑,仿佛帶着一個笑臉面具,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柳素素的房間熄燈之後,她仍然站了許久,直到深夜,才縱身飛起,在各幢建築物上如風般掠過。
回到賓館之後,她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沉吟了許久,卻不知道該如何記錄和彙報今天遇到的事情。
過了足足有十分鍾,她才謹慎地敲擊:“本次摸底行動結束……”
結束這個詞立刻被她抹去,改成了“失敗”,但過了會兒之後,她又将之改爲“結束”。如此三番五次,她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陷入沉思之中。
作爲組織裏最出色的行動者之一,比起自動而莽撞的日吉丸,謹慎是她的最大優點,雖然别人可能不這樣認爲,但桔美香自己卻是這麽認定的。也正是這種謹慎,才讓她困惑,這次摸底行動不能說失敗,目标至少展現出超過普通人的搏擊能力。但又不能說成功,因爲事件的結束與目标本人沒有關系,目标似乎并沒有意識到鄭峰的行徑。
整個過程,就象是幾個偶然連接在一起而産生的純意外事件。
如果是日吉丸,他肯定會對目标直接出手,那樣的結果也就把自己推到無法退後的地步,自己嘛,當然不會做這種蠢事,可總是通過周圍的人旁敲徹擊,終究無法得到第一手的資料。
大殿說的東西,真那麽重要,值得自己花去這麽多時間精力在這裏耗着?
桔美香意識到自己在懷疑上級的判斷,立刻收斂心神,她看了看筆記本電腦的網線接口,那個小小的還顯得很拙劣的數據分析儀,究竟是不是目标安放的呢?
許久之後,她再次在筆記本上繼續敲擊道:“建議長期對新目标進行跟蹤,四年前新目标也曾出現在現場……”
她的敲擊突然停了下來,窗子無聲無息地打開了,雖然她明明将之關得緊緊的。桔美香偏過臉去,神情平靜地看着窗外,在那裏,一個白色的身影靜靜站立着。
“行動結束,審判者來臨。”她飛快地彈動指頭,又敲下這一行話。
窗外的人用清冷的眼眸盯着她,卻沒有阻止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