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绛雪看着窗外晶瑩的雪花,自天際飛落的白雪挂滿枝頭,瑩瑩通透之間折射了最美好的華彩,天上人間,人間天上都是素白一片,看久了,便有一種淺薄之美。
明明隻是書房外的一個小景緻,隻因爲身邊這個男人的存在,便覺得極緻雅然,那般安靜恬淡,恰如此間主人。
黑漆漆的明眸緩緩一眯,她突然柔了聲音,徐徐說道:“冬天了。君卿,我醒來的時候還是夏天,現在已經冬天了呢,一眨眼,半年就這麽過去了。”
“已經半年了,陛下成爲女帝整整半年了。”這麽淡淡的說着,晏君卿對她的“醒”已心知肚明。
這女子,不是夜绛雪。
他不知道要怎麽解釋這一切,但他堅定的認爲,這女子絕不是夜绛雪——那麽,她是誰,從何而來,有何目的……都是一個謎。
索性,他不喜歡解謎。
在他眼裏,她已經是夜绛雪,也隻能是夜绛雪,這就夠了。
“君卿……”她輕輕的喚他。
“恩?”他低下頭,悴不及防地看見了她如籠薄紗的明眸,沒有斑斓色彩,也沒有狡黠靈動,她的眼神清澈見底,眨動之間落盡了世間最無瑕的晶雪,然後,在如水晶般的黑瞳中,他清清楚楚看見了自己,她眼中唯一的自己——
被這雙眼睛注視着,晏君卿的心弦蓦然一動,立刻轉過頭去,不再看她。
心跳已是不可抑制,刹那間的視線相撞,是他落于下風,而她,則在他狼狽轉頭的同時把臉埋進他懷裏,不住地笑了起來。
她的笑聲更是刺激着他,想到自己剛剛的慌亂,從未有過的一種感觸沖上腦海,他連忙把另一手裏的茶杯舉起,像是要掩蓋什麽似得,一口喝盡已經涼掉的茶。
夜绛雪看着他薄紅的俊容,笑得好開心,隻差沒在他懷裏打滾了,“君卿,你好容易害羞啊!”
“……!”
原本隻是有些局促的晏君卿被夜绛雪那麽一說之後,臉頰徹底燃燒起來,窗口刮進來的冷風非但沒有降溫,反而讓他覺得血脈中有莫名的悸動,甚至連攬着夜绛雪的手臂都開始麻了起來。
他有心要把她推開,又怕她被寒風吹到一點,無奈之下也隻好維持原樣,隻是姿勢不如剛剛自然,略顯僵硬——被這個流氓一樣的女子百般調戲,他會正常才怪!
偏偏夜绛雪一點也沒有覺得罪惡,還把腦袋抵在他胸口,像小狐狸一樣的對他撒嬌,聲音含在嘴裏,悄悄的說:
“怎麽辦呢,君卿,我好像做不下去了……”
“什麽?”他低頭,沒有聽清她的話。
夜绛雪的手指勾了他一縷銀發,在指尖慢慢撚着,感受銀絲華潤的優雅後,她才憨憨笑道:“君卿,要是有一天我做了你可能會很生氣的事情,要怎麽樣你才有可能原諒我呢?”
晏君卿真想告訴她,姑娘,“可能”這個詞用的不是很準确,因爲你根本就在努力、堅持、不懈的每天惹我生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