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以後,夜绛雪出現在偌大輝煌的丹陛之上。
群臣早就等不及了,看到夜绛雪心中怒罵着:昏君!無恥昏君!除了吃、睡還有下早朝她跑得比誰都快!其他時候就俨然是個瘸子,一步三晃,是腳被釘住了嗎?
倒是晏君卿,自幽城回來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以前的晏君卿弱不禁風,面容病孱,傻子都能看出沒幾年活頭了,而現在……那眉眼之間光華内斂,滿頭銀發如冰泉倒瀉,素日裏瘦弱身軀撐起的白衣紫帶如今穿在他身上,隻見白衣翩跹,紫帶翻飛,真真一個豔驚四座的絕代人物!
“陛下……”朝堂上鴉雀無聲,顔念擡眸,看着相互的對視的晏君卿和女帝大人。
“诶?”夜绛雪回過神來,舔了舔唇瓣,咽了咽口水,随後,義正言辭道:“朕思索再三,都覺得帝家子嗣凋零,實在應該開枝散葉才對,所以,朕決定封晏君卿爲皇夫,即日……”
聽到這裏,晏君卿淡漠的眸眼頓時沉了下去,來不及等夜绛雪說完,他立即上前一步恭謹道:“陛下,恕臣不能接受。”
他如梨花綻放的朝服無風而動,這個沉穩的操棋者,文武兼備,高雅絕然之間攻伐天下。
此刻,素手而立,目色暗沉,公然抗旨。
群臣呆若木雞的看着這須臾之間發生的事情,簡單的來說就八個字:陛下求婚,相爺拒之。
這八個字實在是意味深長,耐人尋味。
群臣蓦然驚醒之後,趕忙低下頭去,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出。
偌大的宮殿鴉雀無聲,氣氛凝重。
良久,才聽到夜绛雪冰冷淡漠的話語:“你當真以爲我不敢動你?”
“陛下,臣不能爲皇夫。”晏君卿好似沒看到夜绛雪眼眸中的憤怒,幽竹雅韻,清冷卓絕道。
“晏君卿!”夜绛雪拍案而起,怒極了的眸子熠熠生輝,緊緊盯住這個白衣而立的男人。
他拒絕她,他竟然又拒絕她!
好,好,好一個晏君卿!
夜绛雪最終還是一言不發,義憤填膺的離開,因爲即使他再怎麽過分,她還是舍不得殺他,舍不得他受傷,舍不得傷害他。
夜绛雪走後,群臣竊竊私語亦紛紛散去,直到,偌大的禦道旁隻剩下顔念和晏君卿兩個人。
顔念淡然自若,一襲青衣蹁跹而立,氣韻素潔,猶如玉蘭花開。
他用岸芷汀蘭般清潤的嗓音雲淡風輕道:“陛下對相爺格外特别,若是換做别人,恐怕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隻可惜,陛下這些好,相爺根本沒有放在眼裏。”
說完,他亦靜逸的離開。
偌大的丹殿空曠寂寥,唯剩晏君卿一人久久伫立,唇邊苦笑盎然。
顔念所說,他有豈能不知,隻是他真的還不能做她的皇夫。
這些天來,他越發不能控制身體……再這樣下去,他也許會瘋,也許會死,更也許,會變成她完全陌生的人。
他已經感覺了,現在的他,越來越不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