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不敢……”

“甯大人當然不敢，甯大人也很清楚，顔念更是本相門生，他有什麽地方做錯了，自然還有本相在，甯大人這樣越俎代庖可知會過本相？”

“老臣……老臣不曾想過顔大人是相爺門生……”

“即便不是，甯大人總還記得顔念是右相，而甯大人是禦司，正一品與正二品雖然隻有一字之差，可甯大人千萬别忘了這點，顔念有錯，本相會處置，本相處置不了，還有陛下，陛下也處置不了，還有南晉律法，怎麽都輪不到你甯大人指手畫腳！”

“……老臣惶恐！”

“先别急着惶恐，本相有一句話說在前頭，令孫之死，想必您也是知道的，甯遙犯下的可是謀·反大罪，理應九族盡滅，陛下念你年老功高，赦免了甯家，可甯大人如果一定與本相、與陛下追究的話……”剩下的話晏君卿還未說完，看一眼甯昊風雲驟變的老臉，一痕幽紫目色禀然流轉，慢慢地笑開，“那本相，就和甯大人好好算一算這筆帳！”

“老臣不敢！老臣不敢！”甯昊被晏君卿氣勢壓制，冷汗直流。

關于甯遙死在相城這件事，甯昊再清楚不過了。

愛孫死于非命，他怎能不知其緣由。

因此，當日夜绛雪面帶傷痕出現在大殿之上時，他驚訝之餘更多的是擔憂。

本以爲這個陰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會下令滅他九族，沒想到她竟然硬生生的将此事瞞了下來，但他也明白，自己原本根深蒂固的地位已經在風雨中飄搖，岌岌可危了。

聽得晏君卿此番話語，舊事重提，恐怕……

甯昊滿是褶子的老臉蒼白，花白的胡子抖動，憤怒渾濁的眸子盯住地面，良久，才一字一頓的回複道：“老臣知罪。”

嘴上這麽說，可甯昊的心底卻是洶湧而出的恨意。

當初晏君卿爲夜绛雪選夫，他是滿心歡喜相信晏君卿，才把遙兒送入宮，一晃兩年過去，遙兒一事無成，直到四大世家沒落他才明白，所謂“選夫”也隻是夜绛雪利用他的手段。

遙兒白白浪費兩年大好青春，不得不遠赴相城，而夜绛雪……夜绛雪竟然殺了遙兒！

他的孫子，他最寵愛的孫子就這樣死在遠方，甚至連屍體都不能被帶回！

思及此處，甯昊的眸底有哀痛一閃而過。

努力的裝出一副謙卑謹慎的樣子，帶着恨意的眸子卻時不時的掃在晏君卿和顔念的身上。

憑什麽遙兒會死！

遙兒根本是無辜的！

“六部禦司是當朝重臣，又是先帝親封的顧命大臣，本相不希望看見四大世家的慘劇重演，希望各位千萬不要做出不忠不孝之事才好。”晏君卿鳳目低垂，淡然的瞟了一眼甯昊身後緊跟着的其他五位老臣，紫眸幽幽，有跳躍的睿光流動。

“謝相爺體恤，老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甯昊恭謹謙虛的跪地磕頭，雖然心中不服，卻也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