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的輸着内力,饒是晏君卿内力深厚的人也控制不住真氣亂竄,隻是……希望能夠爲她減輕一點痛苦,晏君卿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整整一個時辰的時間,晏君卿都在不斷消耗着本就所剩不多的内力。
終于,夜绛雪體内的毒慢慢安分下來,他憑借驚人的意志力與深厚的功力再一次将夜绛雪留在人間。
夜绛雪的身子骨卻虛軟的好似虛脫了一般,蒼白的面容蠟黃幹瘦,本就不好看,這下更加醜陋了,遠遠看去,就像是瀕臨死亡的老太婆一般。
晏君卿也早已沒有了力氣,小心翼翼的将夜绛雪放倒在床·上,他靠着最後幾許力氣,拖着虛軟的步伐,脊梁僵硬筆直,走出朝凰殿,對門外的宮女和太監吩咐道:“好好照顧陛下。”
他面容蒼白而淡然,僅僅是這一句話便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晏君卿僵硬着脊梁走進清涼殿以後,便已經步伐踉跄無力,還未到床榻上,便忍不住跌坐在地。
内心深處似乎有一個聲音正在肆無忌憚的叫嚣着,令人煩躁的同時也感到痛苦。
晏君卿素白的手緊緊抓住白暫幹淨的床褥,緊抿雙唇,眉頭微微皺起。
一句話未說,便感覺一股氣血翻湧而上,直沖腦海,随後,一口鮮血洶湧而出,自嘴角緩緩溢出來。
晏君卿感覺眼前一黑,忍不住悶哼出聲。
良久,才回過神來,唇邊劃過一絲苦笑。
千萬不能有事……
這具殘破不堪的軀體,還真是過分呢,讓我保護不了夜绛雪,還可能會離開她……
不行,一定要撐住,爲了绛雪他不能有事……
晏君卿一遍一遍的告訴着自己,眸中不斷滲出點點惶恐。
這個泰山本于眼前都不動容的男人,此刻卻感到深深的恐·懼。
他知道,這具身體早晚會出問題,卻沒想到會這麽早,一想到夜绛雪可能會因爲這身體而受到傷害,一想到他若是倒下,夜绛雪也會危險,一想到那麽那麽多的變故,晏君卿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不安。
清涼殿裏,隻剩下風吹開的奏章的聲音和晏君卿喘息的聲音。
他纖塵不染的衣衫狼狽的沾染上了塵土,銀色的發絲無力的披散在肩頭,散落一地。
他不知道還能壓制多久,似乎,現在已經無法控制體内的另一個靈魂了。
紫眸中精光若隐若現,忽明忽暗,詭異莫測。
晏君卿原本高潔雅緻的氣韻不知何時正在悄然變幻,雖然變化細微,但是稍稍注意,便會察覺得到。
……
【榕城】
條條道道的小巷裏被巨大的老榕樹遮蓋住,綠樹叢蔭,不僅漂亮,而且,十分涼爽,是一個難得的避暑勝地。
白若溪所在的别院裏面,他正在和沈歡顔十分惬意的下棋。
廂房内,哪裏還有剛才那個衣衫褴褛,髒亂不堪的女人,有的隻是一個秀氣逼人,睡眼朦胧的碧雲。
碧雲吃力的睜開雙眼,環顧四周,茫然的問道:“這裏……是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