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周律不顧這是什麽場合,扯着安甯就往外走着,直奔三十六樓專用電梯,刷卡進入後,迅速抵達地下停車場。
周律停在邁巴赫旁的一輛發動機正在作響的黑色轎車旁,車門一拉,安甯就見江厲川已經坐在了裏面,當即,她就步子停了下來,可是扭頭還沒走幾步,就被周律攔腰一抱!
“大嫂,對不住了!”
周律說着,把安甯往副駕駛位上一放,然後車門一甩上。
安甯剛要去拉,結果咔的一聲,車門已經被江厲川反鎖。
※
下午兩點過,市區的交通路況還不算太糟糕,但路段限速最多也就允許是80碼,大部分路段都是60碼限速,有的甚至是40碼。
可江厲川油門一轟直接飙到了100碼,更甚至有的路段升到了1 碼去,簡直就是電影裏大逃亡的節奏!!!
安甯也是開車的人,但從沒有見過在市區裏敢把車開得這麽瘋狂的,幾乎是在蛇形穿梭,尤其是每次從兩輛車之間驚險擦過時,心髒像是随時會停止一樣,忍不住地幾次喊他停下來,但于事無補。
安甯整個後背幾乎都貼在椅子上,雙手緊抓着車門,左搖右晃颠簸間,她多年不曾光顧過的暈車症狀正在朝她的意志力發動着攻擊,頓時,她面色蒼白,神情如臨大敵一般的異常凜然。
見狀,江厲川不禁笑道:“盤龍山上時怎麽沒見你這樣?”
安甯瞥了一眼過去,“盤龍山是這樣開的……嗎?”
最後一個‘嗎’字說完,她隻覺得喉嚨裏似乎又湧起了一股酸水兒,立即捂着嘴巴,然而隻是一個幹嘔,有驚無險。
江厲川眉頭不着痕迹地微微一蹙,“再忍一忍,馬上就上五環線了。”
安甯一路幾乎被搖得七零八落,哪裏有心思去管他到底是往哪裏開的,她甚至連和他說話争吵的力氣都沒有,可這會兒一聽他說要上五環線了,頓時一驚,立即有些虛弱地說道:“你上五環幹嘛!這不是回我家的路。”
江厲川斜了一眼過去,“你不會以爲這個時候你家裏還是安全的吧?那些人既然可以找到公司來,未必不會找到你家,别小看絡人肉搜索的魅力。”
見他還有心思調侃她,安甯回道:“似乎帖子裏連你老婆是誰都被扒了出來。”
江厲川唇角一勾,“我被扒出來的多了,你怎麽隻記得這一樣,吃醋了?”
安甯面色驟冷,譏諷道:“江總難道不該認爲我這是在憤怒嗎?對不知不覺中被‘小三’的憤怒。”
“似乎我們的理解方式有所偏差。”
“因爲本就是生活在兩個平行不相交世界裏的人。”
“但其實都是差不多。”
“哈……”安甯笑了,“吃醋的前提是因爲在乎,憤怒的前提是因爲被欺騙,抱歉,我顯然隻具備後者。”
然而,江厲川卻突然道:“但是在我看來,它們成立的前提都是因爲你愛我。”
安甯一怔。
江厲川忽而扭過臉來,微微一笑,十分笃定地道:“安安,你愛上我了。”
一句話,猶如一個魔咒一般,将安甯那一顆顫動不止的心給猛地一抓,不是心事被發覺的甜蜜,而是……痛苦!
她總是愛上不該上的人,人生沒有重新洗牌的機會,犯了一次錯,還要接連犯第二次嗎?
第一次明知如此還要去飛蛾撲火,那是勇氣,第二次呢?那就是純愚蠢。
所以,安甯唇角一揚,“江厲川,我不在乎你,自然也不會在乎你說什麽。”
她話音落下,一陣沉默。
車子開上了五環線,江厲川道:“那麽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遍嗎?”
安甯瞥了一眼過去,“注意開你的車,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橫死在車禍裏。”
“你什麽時候怕死了?”
“我一直怕,尤其是怕不得好死,死了還繼續被人罵是無恥小三!”
“我都不介意當你殲夫。”
這話說得好像他雖然很委屈,但是也很大度一樣。
啊呸!
安甯當即回道:“你當殲夫當多了,有什麽稀奇。”
說完,安甯猶未滿足般地還冷嗤了一聲。
“安安,你不覺得你對我很不公平嗎?”江厲川卻道。
“世事如果都能由得了自己的話,那麽圓滿就會多一些,可事實并不是這樣,我也有我的身不由己,你可以說這是一種卑鄙,但卑鄙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代價?”安甯一記冷笑,“嗯,對,代價就是鼎鼎大名,從來不出現在任何不正經闆塊的模範精英江厲川江總突然被秒成了臭名昭著的殲夫,對你辛辛苦苦樹立多年的企業形象來說,的确是代價大發了,不知道有多少合作商要撤案子呢!”
“這似乎是明星才會有的遭遇吧?雖然我知道我皮相不錯,但可惜,不是靠這個吃飯的。”江厲川回得頗爲自信的樣子。
“況且,人生太一帆風順也不是件好事,低谷時更容易看清楚本質。”
安甯又譏嘲道:“天之驕子是把挫折當做磨砺,但這世上還是普通人多,有的更甚者是挫折一次就徹底玩完兒。”
“我贊同生而平等這句話有的時候本就是狗屁,不過話說回來……”江厲川說着,看了看安甯,唇角一掀,極盡粲然的樣子,繼續道:“要是代價付出得大了,我一無所有了呢?”
安甯白了一眼過去,“我相信以江總你的能力就算所有的合作商都不繼續買你的帳了,你也有辦法繼續風光下去,但就算你真的該走黴運了,真的一無所有了,那又關我什麽事呢?”
“‘與我無關’、‘我沒有興趣’、‘我不在乎’、‘關我什麽事’……你說這些話的同時心裏也是這樣想的,并且都一一做到了嗎?”
他突然投看過來的目光就如同一根根錐子一樣,直刺安甯的心房,将裏面藏着的一切都給一覽而盡。
安甯眉頭一蹙,直覺性地就開口道:“這不關你的……”
最後一個‘事’字一下子在他那突然格外閃亮的目光盯看下卡在了喉嚨裏,頓時,安甯唇角一抿。
江厲川笑了笑,突然他擱置在一旁的手機響了。
手機屏幕上閃爍的是一竄号碼,這表示來電的是陌生人,可是安甯卻注意到江厲川神色一變,目光一瞬間變得異常的冰冷,但盡管如此,對方似乎是再怎麽不願意也不能拒絕的人,所以他還是接起了電話,這車子不是他常開的邁巴赫,他沒有摸到藍牙耳機,于是幹脆開的是免提。
“什麽事,我在開車。”
一開口就是這句,連最基本的一聲禮貌性的‘喂’都沒有,這充分說明了他該是有厭惡對方,以至于如此的沒有耐性。
到底對方是什麽人呢?
就當安甯不禁好奇之時,她聽到從江厲川手機裏傳出一道中氣十足的怒吼聲……
“紀委的人已經去找你了你居然在開車!!!這個時候你想跑到哪裏去?!!!”
紀委?
安甯瞬間一愣。
而江厲川卻還依舊一派雲淡風輕的樣子,一邊開着車,一邊對電話那邊高聲回道:“我現在有事,不過您大可放心,我會配合紀委工作組的調查工作,不給您的面子上抹黑。”
“你抹的黑還算少嗎?上午站論壇那是怎麽回事?這回又是怎麽回事?現在不管你在哪裏,立即,馬上給掉頭,回你公司裏去!”
“呵呵……”江厲川笑了,“再然後呢?”
電話那邊突然一陣靜默後,隻是說道:“你是我江政的兒子。”
‘江政’二字一出,安甯又是一愣,差點驚呼出聲,而一旁,江厲川隻是給予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然後繼續回着電話道:“這個時候,突然聽到您說這句話,令我頗有些……承受不起呢!”
江厲川說這話時面容依舊還帶着笑,卻是一種荒涼至極、譏諷至極的笑。
“你還在恨……”
江政才開口,就被江厲川打斷道:“看來您的願望馬上就要成真了,有一段時間不能親自電話問候您,您注意身體,再見。”
說完,江厲川就挂斷了電話,神經變得異常的冷峻起來,目光盯着一側的後視鏡,對安甯道:“你得再忍受忍受了。”
說着,他油門一踩,速度一下子從80碼提升到了100、1 ……還在不斷地攀升中。
而彼時,五環線這一路段車輛少,但卻不是一輛都沒有,那種和死亡擦邊而過的刺激時不時地就來一次,左右搖晃颠簸間,安甯隻覺得剛消停沒多久的頭暈嘔吐感又在蓄勢待發了,可是,她卻沒有再喊他停下來,而是一邊忍着難受,一邊不住地盯看着後視鏡裏那兩輛緊跟在後的車子。
一看車牌号是w開頭的,就知道那兩輛都是省政aa府部門的車子,再回想一下剛才的電話内容,這八成是就是來找江厲川的紀委。
搖搖晃晃間,安甯看着江厲川眉頭緊蹙,全神貫注開車的模樣,不禁又想到……
‘紀委’,‘跑’,‘江政’……再加上前段時間聽到的‘張城發’、‘四十億’,一個個詞語串聯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又回想江政在電話裏說那句‘你是我江政的兒子’時的凝重語氣,如果江厲川真的出事,作爲父親的江政到底是幫,還是不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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