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擔心我?”
突然一道聲音打斷了安甯的思緒。
安甯以爲是自己的神情出賣了自己的心思,然而一擡眼,隻見江厲川正在全神貫注地注視着前方,但怎麽……
“你太安靜了。”江厲川道。
原來如此。
但安甯還是道:“你把車開成這樣,我敢出聲嗎?”
“我想多聽聽你的聲音,随便說些什麽都可以。”
江厲川一說完,安甯就覺得自己的心突地揪了一下,就像是正在經曆什麽生離死别一樣……不……
剛想到‘生離死别’這四個字,安甯立即眉頭一皺,在心裏快速地否定起來。
而這時,江厲川又道:“你就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的嗎?”
氣氛一變,安甯有些莫名地煩躁,她發現自己極其地讨厭他說話的這個語氣。
“說什麽?”
“真狠心。”江厲川說完,快速地、深深地看了安甯一眼,然後扭過頭去,側面輪廓線條變得異常的冷硬。
接着随着他腳下一踩,一道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盡管系着安全帶,但安甯身子還是猛地向前一瞬間急傾,剛剛伸手在前面推了一下,好不容易穩下身子,可腸胃裏那股酸水兒似乎在這一個急刹裏頓時洶湧澎湃了不少!
正當安甯捂着嘴極其壓抑着在喉嚨裏蕩漾着的酸水兒時,就聽得咔的一聲,車鎖被打開,而同時江厲川把他那一側的車窗給降了下來。
“老大,還好你多留了一手,你和大嫂趕緊下車,我來引開他們。”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安甯一看,竟然是周律!!!
“不,你把她帶走,去雁傾山的房子裏住幾天。”江厲川卻如此說道。
不僅是周律,就連安甯都愣住了。
“快!”江厲川一聲厲吼。
周律眉頭一皺,和江厲川對視了幾秒後,眼簾輕輕一個低垂,聲音有些悶悶地回道:“我知道了。”
說完,周律就從車前繞了過來,打開了安甯的車門,“大嫂,走吧!”
然而,安甯卻隻是看着江厲川,說道:“紀委要找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爲什麽……。”
安甯正說着,隻見江厲川突然朝她腦後的方向下颌微微地揚了揚,立即,她明白過來他這是在暗示着周律做什麽。
“我不下……”
安甯扭過頭去才對正擡起手的周律說了三個字,突然腦後一疼,眼前一黑,身子向前猛地傾倒過去。
周律接住安甯後,回想剛才那一幕,不免地有些驚了驚,他以爲老大那眼神是要讓他來下手将他打昏呢,結果居然是聲東擊西,趁她扭頭不注意之際,老大竟自己動手将她打昏了。
“還愣着幹什麽?”
江厲川又是一聲厲吼,周律立即抱起安甯朝自己開來的那輛銀灰色轎車走去,可是才把人放下,正要關車門,就聽得身後傳來一聲,“等等!”
江厲川說着,打開車門,走過來把自己身上的英倫方格子式夾克外套穿在了安甯的身上。
“山裏風大,她有些暈車,路上開穩一些。”
說完,江厲川又親自幫安甯系好了安全帶,撥了撥她額頭前散亂的發絲,起身前,在昏睡中的安甯額頭親了一下,而後才把車門一關,和周律擦身而過時他在他的肩頭拍了一下,卻什麽話都沒有說,而後徑直地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周律在原地愣了幾秒,看着黑色的車子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漸行漸遠,他雙拳緊緊地攥着,然後一個轉身,朝路邊的護欄上狠踹了幾腳,一邊踹一邊道:“靠!靠!靠!我靠!”
而另一邊,江厲川重新又開上五環線沒過多久,就被那兩輛紀委的車子一前一後地包抄攔了下來。
車窗子一降下來,來人就很是禮貌、客氣地對江厲川說道:“江總,關于xx鋼鐵集團總經理張城發貪污一案,還有一些細節部分需要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請您配合一下。”
對此,江厲川隻是勾了勾唇角,回道:“可以。”
※
窗外隐隐約約有沙沙的細雨聲,安甯摸着酸疼的脖子醒來時,隻見四周擺設有些眼熟,尤其是對面那個正燒得火紅的壁爐,這裏,是江厲川在雁傾山的房子。
安甯坐起身來,剛要下床,然而卻在發現自己身上穿着的夾克外套,并同時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江厲川的。
她怎麽會在這裏,江厲川的衣服又怎麽會穿在她的身上,回想起昏睡前發生的事,安甯一邊朝外走着,一邊喊道:“周律!周律!你給我滾出來,周律!”
然而,回答她的不是周律,而是一個突然從廚房裏慌慌張張沖進來的,約莫五十歲左右的一個女人。
女人一見安甯就立即嘴巴裏一邊發出類似于“呃……呃……呃……”的音節,一邊雙手不停地在空氣中比劃着。
安甯随即明白過來,女人是一個啞巴,正在比劃的是手語。
頓時,安甯心裏的怒火一下子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奈!
她不懂手語啊!
正當安甯一臉無奈時,女人一手朝自己的腦門上拍了一下,然後從圍裙的兜裏掏出一個小便簽本子以及一隻圓珠筆。
接着,安甯看着她一筆一劃在本子上猶如小學生般認真地寫道——‘麻煩您再等十分鍾,飯馬上就好。’
“沒關系。”安甯說完,又道:“您知道送我來的那個男人去哪裏了嗎?”
女人立即在紙上寫道——‘周先生?’
安甯點了點頭,“對,就是他。”
女人伸出右手兩根手指在空中做了一個類似于兩條腿在行走的姿勢。
這很簡單,安甯一看就明白了過來,“他走了?走前沒有說什麽嗎?我是指關于這房子的主人江厲川。”
女人搖了搖頭,然後本子翻了一頁,寫道——‘周先生隻是說要我好好地照顧你,還有江先生的孩子。’
在看到‘江先生的孩子’幾個字時,安甯不覺有些不太适應。
而這時,女人擡起頭來沖安甯笑了笑,然後又低下頭,筆尖在紙上唰唰唰地又寫道——‘我姓莫,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
接着,女人看着安甯,右手在自己的一邊肩膀上拍了拍,那架勢,似乎是在說——包在我身上。
安甯微微一笑,“謝謝你,莫嬸嬸。”
女人立即擺起手來,表情有些局促,更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
看着淳樸的女人,不禁令安甯不覺地想到了那個在陸家一直對她很照顧的芬姨,一種自然而然的親切感。
可是……即便如此,她仍舊不想呆着這偏遠的雁傾山裏。
但就在這時,女人嘴裏又嗯嗯了幾聲,扯了扯安甯,把手上的本子遞給她看。
隻見上面女人已經新寫道——‘别擔心,江先生是一個好人,他會沒事的,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安甯一貫不喜歡那種被人看穿的感覺,可是在這個淳樸的女人面前,尤其是當被她那慈祥的目光看過來的一瞬,安甯隻覺得心裏一陣溫暖。
于是,自然而然地,安甯回道:“可我還是不想一個人呆在這裏。”
莫嬸立即搖了搖頭,然後把手裏的本子又翻了一頁,寫道——‘有我陪着你,還有……’
正寫着,突然門外傳來一道聲音,莫嬸筆尖一頓。
笃笃笃,門被敲響了,一個帶着些情緒的稚嫩聲音從外面傳來,“奶奶,開門!”
安甯注意到莫嬸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可是這時廚房裏傳來了一陣鳴聲,像是水燒開了,立即莫嬸掉頭就往廚房裏奔着。
而門外,那個孩子還在喊着,“奶奶,開門,我好餓,我快冷死了!”
立即,安甯走去打開了門。
呆在屋子裏時還不覺得,門一打開的瞬間,一道淩冽的冷風撲面而來,隻見一個手拎着一隻類似于燈籠樣東西的男孩一邊低着頭脫着沾滿泥土的鞋子,一邊在抱怨地說道:“奶奶,我們要在這裏呆多久?我不喜歡這個房子,還是咱們自己家最好,這裏真麻煩……”
年紀看起來約莫七歲上下的男孩一邊說着,一邊把手裏沾滿泥土的球鞋提在了手裏,正朝屋子走着,許是因爲看到視線裏那雙鞋子不對勁,于是一個擡頭,立即愣住。
安甯也是一愣,除了因爲孩子那眼裏清晰的敵意外,還因爲孩子的長相,尤其是相看的第一眼,令她突然想到了江厲川,這孩子長得和江厲川有些像,但卻比江厲川的長相要秀氣地多,漂亮的多,因爲,是一個混血兒。
而先前看孩子的那一身衣服,還以爲是一個男孩,現在……
原來是一個混血小美女啊!
“你是誰?我奶奶呢?”孩子的聲音裏透着不善,燈光下那雙黑得不是那麽純粹的眸子裏隐約泛起了碧綠色的光。
安甯剛要回答,就見孩子眼珠子一亮,朝她身後興奮地喊道:“奶奶!”
在看到孩子的一瞬,莫嬸的神情無疑也是高興的,可是……當她看到孩子那雙踩在地上的赤腳,立即皺起了眉頭,手裏一陣比劃,似在斥責着什麽。
然而,孩子卻回道:“外面下小雨了,我踩了一腳泥,會弄髒地闆的。”
莫嬸手裏又比劃了幾下。
孩子很無所謂地笑了笑,“沒關系啦,我高燒早就已經……阿嚏……”
莫嬸一下變了臉色,想要去照顧孩子,可是又爲難地看了看廚房,看了看安甯。
安甯頓時明白過來,對莫嬸道:“沒關系,我還不餓,真的,您幫她找換洗衣服,我去放熱水,她身上都被雨淋濕了,先泡一個熱水澡。”
莫嬸立即對安甯比劃了一個手勢。
看莫嬸的表情,安甯大概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于是回道:“不用謝。”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江太太?”那個孩子突然說道。
江太太?
安甯眉頭輕輕一皺,“我不是。”
“那你是誰?”孩子很理所當然地問道。
安甯隻覺得一陣尴尬,但還是回道:“我叫安甯。”
孩子偏了偏頭,似乎是在想着安甯又是誰?
而這時,莫嬸嘴裏嗯嗯嗯了幾聲,把手裏的本子朝安甯面前一遞,上面寫着:“這是我孫子……”
“孫子?”安甯忍不住出聲道。
孩子似乎是早已經對這樣的目光習以爲常,隻是對安甯嗤了一聲。
安甯一愣,剛才……她是被一個小孩子,且是一個長得和江厲川有那麽些相像的小孩子給鄙視了嗎?
突然間,莫名地安甯隻覺得心裏有種恨恨的感覺。
晚飯過後,安甯本想拿手機上查一查白天的事,可是滿屋子地找遍了,都沒有找到自己的手機,于是隻好問莫嬸借着,可是莫嬸卻隻是一臉爲難地搖着頭,并在紙上寫着——‘周先生走時有交代……’
“奶奶,不是說了嗎,我在的時候可以幫你的。”一道稚嫩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正趴在客廳桌上剛寫完功課的男孩,莫非小朋友。
立即,莫嬸雙手開始利索地一陣比劃起來,而這時,莫非幾乎是在同步地解說道:“我奶奶說,周先生交代了說手機不可以借給你,不然,會扣我***工錢。”
“我不會讓他知道的,我保證。”安甯立即道。
可是,還不待莫嬸回複,莫非小朋友就已經義正言辭地拒絕安甯道:“不行!扣的又不是你的錢!”
安甯隻好道:“扣多少我雙倍給,可以不?”
然而……
“不行就是不行!”莫非小朋友這回又搶先地拒絕道。
“你别想害我奶奶!”
安甯有些哭笑不得,似乎……這孩子把她當壞人了呢!
一旁,莫嬸臉色更爲難了一些,手裏一陣比劃。
“我奶奶說,周先生還說了,要是他來的時候發現你不在這裏的話,就要辭退我奶奶。”莫非小朋友說着,頓時,小小年紀,神情那個凝重,瞪着安甯道:“我奶奶賺錢不容易,你别想害我們,我會幫我奶奶盯着你的!”
莫嬸頓時臉色那個難堪,但也沒說什麽,隻是有些尴尬,又有些請求地望着安甯。
安甯頓時……
周律的腦子什麽時候這麽好使了?似乎她怎麽想的,要做什麽,都被早預料到了一樣。
能布置這麽周全的人也隻有那個……
“該死的江厲川!!!”
——————————————————
親,手裏還有月票嗎?交出來吧,我把我家某隻長得天天的,圓圓的,裹着糖衣的,一截又一截的,珍藏版的某隻拉出來給你跳大腿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