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親眼見證了那天,山裏的手機信号恢複通訊後,他家老大手機裏一陣作響,跳出了一條又一條的語音留言,具體内容是什麽,周律隔着距離聽不大真切,隻知道是一個哭着的女人的聲音,但根據他家老大聽後立即喊他訂票去c市的反應,周律猜……那應該是安甯的留言。
當時,周律以爲這下是撥開雲霧見天明了,可是不想……老大居然會在電話裏說陸湛東也在那裏!!!
想到這裏,再去看看江厲川那風波不興的樣子……
突然手機又響了,周律拿起來一看,面色微變,“老大,是……安甯。”
說完,周律不免心裏一陣暗自嘀咕,安甯怎麽會先打電話給他?
難道……
周律瞥了瞥江厲川,難道他的手機還是處于關機狀态?自從從c市回來後手機就一直關機,這說明了什麽?
再想想那邊,才接到安甯出機場的消息,這才沒一會兒電話就打來了,由此可見這來勢……是多麽地洶洶!
暴風雨前的甯靜總是格外詭異!
周律捏着手機,不知道是接還是不接,隻好等待着江厲川的回複,然而這一等,就是電話響了三遍,終于……第四遍響完,再也沒有繼續作響,而江厲川也是一聲未吭,隻是繼續地抽着煙,一根将近,才睇着周律說道:“她如果有心找,一定找得到。”
就怕……是沒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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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坐飛機,但是從大柳鎮到c市還有近三個小時的路程颠簸,再加上候機時間,到達桐城機場的時候,陸湛東基本已經是面色刷白,腸胃又開始隐隐地作痛。
安甯在紫薇路下車後,在去醫院前,陸湛東對李齊說了一句,“她一定立即會去找江厲川,讓人跟着她。”
……
回到紫薇路的老房子裏後,安甯又連續打了幾遍江厲川和周律的手機,一個是關機,一個是沒有人接,她一個人面對一室的清冷,安靜了幾分鍾後,似想到了什麽,拿着車鑰匙走了出去。
當安甯趕到雁傾山的時候已經是接近傍晚時分,剛敲開門,飯菜香撲面而來。
桌子上擺着三雙筷子,但是隻有客廳裏隻有莫嬸和莫非兩個人,根本不見江厲川。
頓時,安甯這一路奔波而來積攢着的怒氣有一種無處發洩的憋悶感,她不甘心地往卧室的方向看了看,問着給她開門的莫非,“江厲川呢?”
莫非懶洋洋的,甚至是帶着鄙視地眼皮子擡了擡,瞥了她一眼,然後回了句,“騙子!”
安甯一愣,覺得這小鬼真是幾日不見,更加欠揍了。
“你趕的時候好,我奶奶剛剛做好飯。”
這語氣聽起來就像是恩賜一樣。
可安甯偏偏心裏沒有辦法生氣,對一個小孩子,尤其是一個的确被她騙了的小孩子,她反倒還有一些内疚起來。
于是,看着莫非那眼皮子不擡的樣子,安甯試探性地問了問,“小鬼頭,你在生氣?”
莫非一邊朝飯桌走着,一邊頭也不回地回道:“算不上,隻是以後再也不想搭理你而已。”
——還搞的很冷漠,很有範兒的樣子?跟誰學的?
安甯正兀自嘀咕時,莫非突然就回過頭來,恨恨地盯着她又說了句,“因爲你連小孩子都騙!太卑鄙了!”
“這個……”安甯一時吃癟,瞅着莫非那一臉鄙視的小樣兒,半響才稍稍地拾起一些底氣,回道:“你是小孩子的身體,大人的靈魂,哪個小孩子像你這樣不可愛的?”
“哦……”莫非長長地應了一聲,突然眸子頓時變得格外明亮,眼角彎彎,他本就是天生的桃花眼,天真之餘還似乎是在抛着眉眼,唇角微微嘟起,用那種稚嫩的如同棉花糖一般軟軟的、甜甜的嗓音說道:“安甯阿姨,這個樣子就是可愛了嗎?”
安甯本就喜歡小孩子,頓時覺得自己的萌點似乎被戳中了,正想撲上去抱着他的小臉蛋兒狠狠地咬一口時,又隐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小鬼是混血兒,平時眼珠子看起來是純黑的,但和他相處久了,變會發現,當他充滿警惕或是生氣時,眸子會隐約透出一道淡淡的碧綠光芒,而當他開心時,那光芒則會變成茶色的。
而現在,這小鬼的眼珠子還是炎黃子孫标準的黑眼睛。
正當安甯察覺到這一點時,莫非的唇角已經沉了下去,表情驟恢複了那副深沉的小大人模樣,還微微聳着肩,十分無奈地看着她說了一句,“看吧,你們女人真是膚淺,如果可愛就是這個樣子的話,那我也會裝。”
當即,安甯嘴角微微地抽了抽,剛要‘反擊’,突然她的肚子很不客氣地‘咕’了一聲。
立時……
“我奶奶今天飯做得多,讓你吃飽了繼續有力氣騙,不過,你别想再騙住我了!你說什麽我都不相信。”說完,莫非小腦袋一扭,坐在位置上,拿着湯勺舀着一隻烏雞腿兒遞給莫嬸道:“奶奶,這個好吃!”
聽聽着甜着發膩的聲音,再比對比對剛才那口口聲聲的‘騙子’,這差别待遇……
正當安甯如此感歎時,莫嬸刮了一下莫非的小俏鼻子,手裏一陣比劃,似乎是在‘教訓’着他什麽,莫非嘟囔着嘴,瞪了安甯一眼。
安甯頓時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而這時莫嬸走過來把手裏的本子遞了過來,上面正寫着——‘有什麽事吃飽了才有力氣說。’
安甯剛剛掃看完,莫嬸就似乎生怕安甯拒絕一樣,立即拉着她往飯桌方向走着,一邊還一隻手在空中對莫非比劃起來。
莫非又大力地朝安甯瞪了幾眼過去,最後還是拿起桌上的空碗很不樂意地去給安甯盛了飯。
而不知爲何,看着莫非那一副像是被‘蹂躏’的委屈模樣,安甯突然覺得有一些些的小爽快,可就在飯吃到一半,她爽着爽着,突然鼻子一癢,有些控制不住地一連打了三個半噴嚏,最後那半個隻是‘啊’沒有‘嚏’。
看着她連噴嚏都打不爽的囧迫樣子,莫非唇角掀動,說了句,“讓你再說謊騙人!”
打噴嚏和說謊有什麽關系嗎?
“童話故事裏不是說謊鼻子長長嗎,又沒有說是會打噴嚏,小鬼頭,你想多了。”
然而,莫非臉忽地撇到一邊去,“我的童話故事版本和你們的不一樣。”
這話……
怎麽聽着那麽像‘江厲川’的風格呢?
而一想到江厲川,安甯本來在和莫非的鬥嘴中稍稍舒展開來的眉心又不自覺地蹙了蹙,這時,忽地有什麽搭了下來,安甯擡眼一看,是莫嬸。
莫嬸在紙上這樣寫着——“你穿得太少了,會感冒的。”
至于肩頭搭下來的東西……是一件男士的薄棉外套。
雖然從沒有見過,但是外套上有她熟悉的味道,屬于江厲川的味道。
立即,安甯問道:“他來過這裏?”
莫嬸點了點頭,剛要比劃,莫非就冷不丁地道:“你要是想騙江伯伯的話,最好現在就趕緊編,他和周叔叔跟村裏的人一起出去打獵去了,晚些回來,不過……”
莫非說着,扭頭看了看牆上的挂鍾,然後沖安甯露出一個十分粲然的笑容,“快七點半了哦,他們說最晚七點半回來,還有不到半個小時,你要怎麽編?”
安甯瞪着小家夥那在燈光下正泛着茶紅色光芒的眸子,他居然幸災樂禍地高興成這個樣子!!!
不過……
爲什麽一定是她會倒黴的樣子?明明上門來算賬的人……是她才對吧?
一旁,莫嬸瞪了莫非一眼,然而當她剛要擡筆時,莫非卻快速地沖莫嬸比起了手語。
安甯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隻好在一旁愣愣地看着,最後她看到莫嬸有些内疚地投來一眼,她剛要問怎麽了,莫非那小鬼頭就說道:“我看你還是幹脆放棄算了,你這智商的騙術,也就隻能唬一唬我這樣涉世未深的小孩子,在江伯伯面前,你騙他,你不是在找死麽?”
安甯:“……”
看着莫非小鬼頭那燦亮的眸子,那勾唇笑的模樣,以及四十五度微側的小臉,乍一看去,真的是……和某個人有些相像啊!再加上這種有闆有眼不讨喜的說話腔調,安甯終于忍不住,“小鬼,你和江厲川什麽關系,他是你爹嗎?你這麽崇拜他。”
完全是無條件地崇拜啊!
“這個編得不錯。”莫非說着,那神情十分‘真摯’,煞有介事地繼續道:“等江伯伯回來後你可以跟他說你之所以偷溜走其實是因爲你發現了我是他的私生子,于是你一氣之下走了。”
安甯:“……”
而莫非說完,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又道:“另外,我爹早就不在了,還有,我覺得江伯伯的确很好。”
現在這個情況……她是被一個實際年齡才六歲的小鬼頭給說得啞口無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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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江老大出場!請大家排好隊好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