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湛東本來是覺得煩悶,對于夏麗華介紹過來的那些個什麽千金小姐沒有丁點兒興趣,然而偏偏夏麗華十分熱衷,再加上看到安甯和江厲川那樣親密,他想要上前去,可又以什麽立場呢?這裏那麽多人都等着看一場笑話,而她已經用很明确的行動徹底地拒絕了他,不留一點兒後路。
想到這裏,那股鈍痛又朝心髒襲來,于是他就找了個理由獨自到會場外尋了個偏遠的安靜角落裏一邊抽起了煙,一邊沉澱着對自己來說十分炒蛋的那些個事兒,直到突然接到周北城的報訊電話。
見自己兒子突然過來,夏麗華稍稍地緊張了一下,但還是拽住陸湛東,低低地道:“沒什麽,我們走。”
“什麽啊,媽,明明……”陸蔓蔓剛剛一開口,就被夏麗華給一眼恨了過去,她哪裏知道夏麗華是見情勢有變,想要抽身,不參合白家和江家的事而已。
但是……
“夏女士。”江厲川突然沖夏麗華喊了一聲。
夏麗華以爲他是要爲自己女兒剛才出言不遜的事而算賬,于是将陸蔓蔓往自己身後護了護,不卑不亢,甚至帶着一些警告地說道:“蔓蔓雖然是口無遮攔,但真相如何,江總想必也是再清楚不過的。”
可是,江厲川卻搖了要頭,道:“和你女兒無關。”
夏麗華眉頭一皺,江厲川松開了安甯,沖她微微一笑,似是在說——好戲還沒完!
什麽好戲?安甯正是不解時,就見江厲川朝夏麗華走近着低低地又說了句話,夏麗華的臉色陡然一變,陸蔓蔓和陸湛東都是驚詫一瞬,陸湛東更是忍不住出聲道:“媽,這是怎麽回事?!”
“陸總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去查一查,相信結果一定會令你非常吃驚。”
江厲川這話是說得聲音夠大了,足以令周圍人都可以聽到,但人們最感興趣的還是他究竟對夏麗華說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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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過,那場時尚宴會還在繼續,但安甯已經和江厲川馳騁在離去的道路上。
因爲已經沒有留下去的必要。
夜風凜冽,夜空上的星辰是被風吹散落的月光嗎?
安甯笑了笑,看着窗外的霓虹,被風垂落的樹葉,正推着嬰兒車從超市裏出來的年輕夫妻,背着書包剛下晚自習高中生……,車子裏還播放着不知名的西語歌曲,而江厲川正在打着電話,至于通話的對方,是白瑾瑜。
江厲川接起電話沒多久,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答應過嗎?’
安甯猜想電話那邊白瑾瑜問的應該是——‘你不是答應了我暫時不公布我們離婚的事的嗎?爲什麽要出爾反爾?’之類的。
而江厲川說的第二句話則是——‘當初你約她在茶餐廳的那件事你不是也沒有事先跟我商量嗎?’
再然後,江厲川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說的一句話是——‘你可以試試看,隻要你不會後悔。’
安甯猜想他們多半是談崩了。
電話被江厲川挂斷,但沒隔幾秒又再次響起,屏幕上閃爍的名字還是白瑾瑜,可是江厲川卻沒有接,隻是把靜音鍵一撥拉。
安甯忍不住地說了句,“可以想象得到她有多生氣,你一直不公布,難道就是爲了今天?”
江厲川回了句,“你說呢?”
“嘁!”安甯嗤了一聲,然後忍不住地又道:“你之所以這樣,不會是爲了茶餐廳那件事吧?”
回答她的首先是江厲川抽空敲來的一根手指,許久沒有被這樣敲過,突然挨了那麽一下,安甯真的适應不過來,愣了一瞬後,才怒道:“江厲川!你有話不會好好說啊!”
“還用得着說麽?”江厲川說完,下颌輕輕一揚,又道:“利用我當臨時演員,費用可是很貴的。”
安甯又嗤了一聲,“臨時?我怎麽看你那會兒很自願啊,你當我面吻她的時候有人拿刀子往你脖子上架着了嗎?”
“我隻能說,那會兒還不是最适當的時機。”江厲川回道。
“我管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算是看出來了一件事,江厲川,我得更加地提醒我自己,離你遠一些,你是睚眦必報的。”安甯說着,還似模似樣地朝一側挪了挪位置,大有要離他遠一點兒的樣子。
“晚了!”江厲川說着長手将她一撈,在臉頰上狠狠地親了一下。
“你幹什麽!”
安甯當即被吓得不輕,這還在開車呢!
可江厲川卻十分開心地笑了起來,說道:“你爲什麽不好奇我到底對陸湛東他媽說了些什麽?”
安甯興趣缺缺地道:“陸家的一切都已經和我沒有了關系。”
“那麽……我希望那天在醫院裏的事,所有的事,都不要再發生第二次。”江厲川道。
盡管他的模樣依舊是在笑着的樣子,可是安甯卻怎麽也無法擁有笑的心情,尤其是想及那天發生的事,以及江厲川格外注重地又說的那句‘所有的事’,這又包括什麽呢?是不是包括了和陸湛東在病房裏發生的事呢?
正當安甯心裏忍不住忐忑時,江厲川說道:“安安,你在怕我?”
安甯沒有說話。
江厲川又道:“人有時候矛盾得可以,譬如我希望你怕我,再也不敢逃離我,可是……我又害怕看到你怕我,盡管……我本來就是這樣,可是,安安,我們都已經沒有退路,不管你怕還是不怕。”
“按照道理,如果有一個男人像這樣爲一個女人出頭着,這個女人是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可是……江厲川,你告訴我,爲什麽我會有一種正往無盡深淵裏墜落的感覺呢?”說完,安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單手撐着額頭,看着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又道:“突然覺得有些累,有種不想再掙紮的感覺,可是……江厲川,你究竟看上了我什麽呢?不值得……”
她随意搭在一側的手突然被握住,掌心傳來溫度的一瞬,她聽到他在說道:“一個人有沒有價值不是他自己來判斷的,而是由别人,你值得還是不值得,那也是我的事,既然覺得累了,那就别再掙紮,一個星期的時間可數着數着就要到了。”
“不可以一直這樣嗎?我真的不在意那一紙。”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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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要說的是……夏女士關于絡上的那個帖子……我想您欠我一個明确的交代。”
陸湛東一想到江厲川在會場裏對自己母親說的那句話,詭谲就順着他的血管爬滿了全身,漸漸地将他的大腦一應占據,再想到當時自己母親那眼裏的驚懼,以及這段時間她言語裏的一些反常,答案似乎已經很明顯了,可他仍舊覺得難以置信。
“媽,江厲川說的……”
“哥!你什麽意思!你居然不相信媽?!”
陸湛東才一開口,就被陸蔓蔓打斷道。
陸湛東皺了皺眉頭,但還是看了看後視鏡裏一直唇角緊抿的夏麗華,說了句,“我比你更加不想相信,但是……”
“是!是我找人做的!”夏麗華突然出聲道。
陸湛東和陸蔓蔓皆是一愣。
夏麗華卻一臉恨恨地又道:“我不過是把真相公之于衆而已,他們既然都做得出來,還怕被人知道麽。”
看着她那依舊理所當然不覺有錯的樣子,陸湛東冷冷一笑,“您找人做那些時就沒有想過江厲川還會安然無恙地出來嗎?如果您當時沒有想的話,那麽您現在就開始好好地想一想了。”
“哥,這可是你親媽!江厲川要是敢對媽下手,你還想撇開關系不成?!”陸蔓蔓立即道。
夏麗華其實早在得知江厲川沒事兒的一刻起就一直在擔心着這件事,她當時之所以敢讓人把那個帖子發出去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爲知道江厲川将會被關進去,而他這一進去,江家這棵大樹也勢必會受到影響,所以即便日後被知道是自己所爲,也不怕什麽。
可是,現在,江厲川不但沒事兒了,還已經知曉了那件事。
說心裏沒有後悔,那是假的,但就算後悔也已經沒有用了,她就不信江厲川敢拿偌大一個陸家怎麽樣,江政的那些個事兒在陸家這裏也是有一筆‘賬’的。
然而……
“江厲川會因此而針對陸家是必然,但我指的是爸那裏,這件事如果爸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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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詩詩的公寓裏,唐詩詩還在外地進行商演,白瑾瑜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闆上,一夜過去,藥勁兒消失後,隻覺得一陣頭疼。
而地上,還躺着昨晚被她砸在地上,已經四分五裂的手機。
然而,該來的始終還是會來,當時鍾指向八點三十二分時,唐詩詩的家門突然被猛地敲響,有一道聲音傳了進來,“白瑾瑜,我知道你在裏面,你***要是還在喘着氣兒就給我滾出來!自己幹的事自己回去說清楚!”
是白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