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唇角，卻是緩慢地勾了起來，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卻噙着無盡的嘲諷，他捏住她下颚的手幾近要捏碎她的骨頭，她疼的蹙眉，可始終不吭一聲，她看着他揚起的那一抹笑，隻感覺整顆心，被生生地拉扯着，一點一點地被撕開，痛不欲生。

她強挺着僵硬的背脊，整個人，仿佛靈肉分離了一樣，她的靈魂痛苦不堪，而她的肉*體，卻還是要繼續堅持殘忍下去。

許久，安允洛笑出了聲，他的嗓音變得輕緩，甚至帶出了懶洋洋的意味，“那你呢？”

僅僅這三個字，看似無所謂，可顔苒苒經過那一段時間，怎麽會不了解他每個動作，每個語氣，代表着什麽含義呢。

他這樣的口吻一出，那就是證明，他的心開始對她封鎖，她曾經好不容易花盡了力氣去走入他的心，就這樣，因爲她的殘忍，而……要返回原地了。

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浸濕了眼睛，遮蔽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眼前男人的表情，但即使看不出，她都知道，他現在有多受傷，有多難過，多失望。

她的下唇已經咬出了血，苦澀夾帶着腥味，讓她一張嘴就能夠感覺到那緻命的疼痛感，不由分說地席卷了她。

可她還是開口了，還是違背着心意，繼續說着那些殘忍的話。

“我會離開……我會消失在你們面前，我會走得遠遠的……。”

“呵……。”

那一聲笑，仿佛是從安允洛的喉嚨裏擠着出來的，嘲諷至極，“顔苒苒，你可還真是個好妹妹啊！”

“但爲什麽，你永遠都學不會當一個好女朋友，好未婚妻，好妻子呢？”

“你對得起你的妹妹，那你對得起我嗎？你把我安允洛當什麽了，揮之則來呼之則去嗎？你又把我們的感情當成什麽了？你以爲，感情是能夠出讓的嗎？”

安允洛的責問，一句一句地打在她的心裏，打得她連那強撐着挺直的背脊，都快要無法堅持。

安允洛的嘲諷之聲更濃，“離開？顔苒苒，你還是沒有變，永永遠遠都能夠随随便便地說出離開這兩個字，那你又記不記得，你曾經承諾過我什麽。你說過，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你記得嗎？顔苒苒，你憑什麽一次又一次地背棄我們的承諾！”

他的嗓音很是低沉，可他的語氣卻是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質問，反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而這樣的口吻這樣的語氣，顔苒苒根本就承受不住，在那一刻，她羞愧得不能自己，她慚愧得不能自已，她自責地不能自已。

因爲安允洛說的每一句話都對，他指責的每一點都對，是她違背他們的諾言，是她這樣輕易地就可以放棄他們之間的感情。

哪怕她再有一萬種理由，她都無法脫掉這個罪名。

“對不起……對不起……。”

淚水一滴滴地低落，顔苒苒雙手捂着臉龐，不住地喃喃自語地這三個字，因爲除了這三個字，她無法再說出其他的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