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錦年高大的身軀搖晃了一下，像是站立不穩的後退了一步：“……念念到底是誰的孩子？”

他像是已經知道了什麽，但又不确定，隻是充滿希望又絕望的看着她。

程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抱着破釜沉舟的決心告訴他：“你猜的沒錯，她是薄染的女兒。”

裴錦年的臉色瞬間慘白，像是他身後的牆皮。

電視劇裏，但凡骨肉分離，總要相隔個十幾二十年再相認。而他，和自己的親生女兒每日相處在一起，算是上天的恩德了，隻是，他竟不知，不知……

他不自禁的用雙手兜住臉龐，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悔恨，背抵在牆上，整個人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錦年……”

程歡一說出口，便已後悔萬分。縱使她打死不認，他又有什麽辦法。

“不要叫我！”他像是一團火藥，惡狠狠的瞪着她，“你竟然騙了我四年！你看着我每天和女兒在一起，你竟然什麽都不說！”

“錦年……”

“不要叫我！”

兩個人終于都沉默下來，他胸口起伏着，劇烈的喘息，程歡僵硬的立在那兒，淚眼婆娑。

她知道總有這麽一天的，就像絕症的病人，悲哀又僥幸的等着。她想如果事情沒有這麽快戳穿，也許他們會結婚，這樣就算有一天坦白了，還有最後一層夫妻關系綁着。

她輕輕一笑，充滿了自嘲：“你說我騙你，我騙了你什麽呢？除了沒有告訴你孩子的親生母親是誰，你還是每天和親生女兒在一塊，盡享天倫之樂。你告訴我有什麽分别？”

他不語，看着她的眼光裏盡是碎冰淩一樣的冰冷。

其實原因他們都心知肚明。如果是薄染的孩子，他會更加疼愛一些，他不會放她在監獄裏一個人受四年罪。

可這最後一層，誰也沒有挑破。

“錦年……”她再一次試圖伸手觸碰他，他蓦的打開她的手，閃的遠遠的。

程歡怔怔的看着他，終于懂了他的意思，唇邊浮起一縷詭異的笑容，聲調倒是尋常：“錦年，你現在是後悔了？想要去找薄染然後一家三口團團圓圓圓？”

裴錦年眯起眼來，冷眼打量她。

程歡唇際的笑更詭異了：“你覺得你們能嗎？你打算不管她的死活了？”

裴錦年眼裏的光倏然熄滅，閉了閉眼，悶不作聲。

程歡卻知他心裏已經做出決定。

她踮起腳尖，勾着他的脖子，親昵的吻他的唇瓣：“愛人是要付出代價的，就像我對你。薄染她要知道惜福才好。”

他長久的望着她。

“錦年，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你，薄染以前有多愛你，我就比她更愛你。你看，我把你的孩子從監獄裏接出來，讓她待在你的身邊，爲了你，我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養大。咱們好好過，一樣可以給孩子一個幸福的家庭。”

大約過了十幾秒鍾，他才淡淡開口，眼底帶着嘲諷的笑意：“所以，我該好好謝謝你？”

*

回來的時候，程歡的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像哭過，裴錦年的臉色更差了，薄染有點不敢上去跟他說話。

于是對他的助理說：“醫生說已經脫離危險期了，等念念醒來我再來看她。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