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月亮像飛薄的玉鏡挂在中天。
寂靜的山林道間,一陣馬蹄聲起,四道人影逐漸隐現。
三人穿過了林間小路的分叉道路,走向更加黑暗深邃的林中深處。
随着他們的深入,森林漸漸隐匿于黑暗之中,耳中所聽見的,全是落葉無聲。
“籲——!”
離雲卿勒緊缰繩,沉着的看着眼前的上山之路,卻是靜了聲。
隻見雜草叢生中,一塊長滿青苔的石碑上書,水澤山。
自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上山路居然被分成了兩條……這可是要走那條才好?
離軒逸和雲湧等人,都沉默着,臉色陰沉。
隻隐隐約約覺得前方好似有着一股陰森的氣息迸發出來,壓抑之極。
看來,這郎玥寨果然不是空有虛名,的确危險之極,危險之極啊!
百裏懿蹙着眉頭,看着離雲卿緘默不語。但見她臉上冷靜如湖潭,古井不波,不驕不躁,不言不語,渾然沒有感覺到壓迫一樣。
“怎麽走?”他非常潇灑的把這個問題抛給了離雲卿。
離雲卿面色淡漠如冰,手臂一揮,便冷哼着躍下馬匹,理了理衣服,才道:“山路不好走,自然是下馬走了。”
她魅惑一笑,“分兩路,是生死是,看你們自個的吧。”
“咦?”雲湧臉色稍稍一變,目光凝視在離雲卿的身上,“怎麽分?若是分兩路而走,倘若出了事,遠水可救不了近火。”
“分兩路的确可行,我們已沒有時間一條一條試了。”離軒逸倒是頗爲贊同。
就是該怎麽分?雲湧負責受命保護一笑公子,自然是不會輕易就讓這人去冒險,而離雲卿不管怎麽說也是自己的親妹子又是四皇妃,他自然也想随身保護……
卻不曾想,有人早已蠢蠢欲動。
隻見百裏懿翻身下馬,一把拽住離雲卿的手。
離雲卿一滞,看到百裏懿那微微斜挑的薄唇及那被風佛開而露出笑意的雙眸時,倒是未有過多反應,隻是任由眼前人抓着自己。
百裏懿回頭瞧了一眼還在馬背上的人,笑容可掬:“這一笑公子就歸我了,還請離大人和雲将軍兩人作伴,自選一路,咱們山寨上見。”
而後雲湧目光驚異的看着,百裏懿的身影奔騰似箭,腳尖在地上一點,飛一般的掠過,兩道身影便是沒入了右側的黑暗中。
“等等……”雲湧看着消失的兩人,大驚失色,立馬要上前追去。
卻是被離軒逸喊住了,“我們走左側的路。”
雲湧扼住腳,頗感心氣不順,自嘴中流瀉出一聲長歎。“這一笑公子要是有天能夠好好聽我的進言,我就天天三炷香給她供着。”
他怎麽就攤上了這麽一個我行我素,不聽人言的公子。
離軒逸笑笑,“公子做的事,可有那一件是錯的?就像今天這次,若不是公子這郎玥寨還隐于市啊!”
雲湧俊臉一白,覺得也是,便也就不再抱怨了,随着離軒逸走了另外一條路。
兩條路總有一條是通往山寨的,就是不知這路途的兇險了。
自黑暗中,一道倏忽而來的紅影,猶如夜遊神的衣擺,飄忽之間,便閃進了離雲卿方才走的右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