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青黛小聲喚着,雙眸中閃過一絲疑慮,繼而又道:“小姐,二夫人邀您前去飲茶。”
說罷,青黛微微喘息一聲,心裏仍是放心不下。二夫人平日從來沒有這樣盛情邀請過六小姐,這會子怎會如何好心?這其中不會是有詐吧?
司徒君甯聽聞,微微擡眸,放下手裏的信箋,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當她回過神來,細細思量青黛的話兒,又想起她的眼神,約莫猜出了什麽。
不過,既然二嬸邀請她前去,于情于理,她是不得不去。
這樣想來,她吩咐翠柳取來一身素淨的衣裙,稍稍挽了發髻,徑直去了清香苑。
到了清香苑,二夫人見司徒君甯前來,忙親自迎上前去,笑道:“六丫頭,你可是來了,這些日子我念叨了好一陣子,不過這些日子忙着你五姐姐的事兒,本來有事兒與你相商,如今一直拖着呢!”
哦?司徒君甯心頭一笑,看來今日二夫人這是有求于她了,可是,她真是好奇,二嬸還會信得過自己嗎?這其中,估計沒有這樣簡單。
雖然心有疑慮,司徒君甯卻是笑道:“二嬸,您言重了,若是有事兒直接吩咐甯兒就是了。”
二人說着,緩步走向了正房内坐下,這會子便有丫鬟前來送茶水。司徒君甯隻是做做樣子,并沒有真的喝下去。不管今日二夫人的意思如何,她還是要有所防範才是。
放下茶盞,二夫人清了清嗓子,看向司徒君甯,悠悠道:“六丫頭,如今你五姐姐已經出嫁,可你四姐姐卻一直沒有尋到合适的人家。”說到這兒,肖氏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司徒君甯。
司徒君甯微微思量,不解的說道:“二嬸,四姐姐人長得漂亮,又十分聰慧,這燕京城内不管是誰家的少爺都争着搶着呢,怎會沒有合适的人家?”
說完,司徒君甯卻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但是既然說出口,就不能更改,她略略羞澀的垂首不語。
肖氏并未生氣,而是伸手拉住司徒君甯的小手,道:“你說的我也明白兒,但是你四姐姐也是個倔強性子,這會子正生悶氣呢!說起來,這不過是因爲一個人……”
話到這兒,肖氏停下來,深深一歎,十分無奈的樣子。
司徒君甯看在眼裏,心裏卻不以爲然。四姐姐是倔強,但是她會爲了一個男子這樣置氣?司徒君甯不相信。說不定,這是二嬸的意思。隻是,這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兒,入了二嬸的眼呢!
“這……”司徒君甯故作不知,若有所思的搖搖頭,道:“這個,甯兒是無能無力。”
不管平日裏她做些什麽,但是在府上,司徒君甯卻是十分遵守規矩的,至少在外人眼裏是中規中矩的。那樣,對于一個不出府門的未出閣女子,她能有什麽能耐?
肖氏見司徒君甯這樣說,卻是急急道:“不,不……甯兒你比一般女子都要聰慧,别人不知的事兒,你卻是知道。如今我就是想請你幫幫忙,我瞧見你四姐姐這樣整日不吃不喝,我心裏異常難過。若是能勸得動你四姐姐,那是最好不過的事了;若是不能勸說,能促成這門親事亦是不錯的。”
話音落下,司徒君甯心裏早就有了想法。她不用去勸說司徒君惠,四姐姐定然是不會聽任何人的勸說。說白了,這母女演了一出好戲,等着她往裏面跳呢!
“既然二嬸如此說了,甯兒去勸勸四姐姐便好,隻是甯兒自覺無能無力。”既然二夫人演戲,她就不能演戲?司徒君甯心裏冷冷一笑。
肖氏見司徒君甯裝作糊塗,不得不将事情明說了。
“六丫頭,你的心地善良,但是你四姐姐若是拗起來,隻怕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你四姐姐許是真的喜歡上那個人了吧?”二夫人忙解釋道。
司徒君甯有心想問那人是誰,但是她卻不能詢問。這人是誰與自己有何關系,她隻需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半晌,肖氏微微長歎一聲,又道:“可惜你四姐姐喜歡了不該喜歡的人兒,不知你可否願意幫忙?”
“甯兒不知四姐姐喜歡的人是誰?這如何幫得了呢!再說,甯兒整日在凝香閣甚少外出,這外面的人兒幾乎不認識,真是愛莫能助!”本來她想故意裝一裝,可肖氏既然這樣說了,她隻能明白的拒絕。
“甯兒……”肖氏拉住司徒君甯的小手,緊緊攥住。
司徒君甯欲要抽回,卻因肖氏手上的力道太過大,她并沒有抽出手來,隻能任由肖氏攥着。
她她的心裏,卻覺得惡心。
假情假意,對于她來說,司徒府并不是什麽好地兒,尤其是一些她并不喜歡的人兒。
司徒君甯半張着嘴,欲要開口,卻聽聞肖氏又道:“甯兒,我今日之所以求你,是因你認識這人。”
認識?司徒君甯微微一怔。
她所認識的男子,華成君、燕淩宸,還有燕淩毓。但是她笃定肖氏是不知道燕淩毓的存在,至少在昨日以前從不知道。那麽,司徒君惠應該不是喜歡燕淩毓吧,四姐姐根本就沒有見過這個人兒。
“我認識?”司徒君甯驚訝的看向肖氏,重複着。
肖氏重重點頭,确認道:“是的,本來他有意娶你爲妻,可你拒絕了。興許就是那時候,你四姐姐才認識了這個人,暗生情愫吧!”
雖然肖氏仍然明說,但是司徒君甯卻猜出來了,那就是燕淩宸。
華成君雖然有意娶她,但是并沒有當面表露他的心意。
這事兒真是越發有趣了。
若是此事不是與燕淩宸有關,她是如何也不會從中插上一腳。今兒既然肖氏找到了她,她何不送一個順水人情?肖氏,隻希望到時候你可不要後悔!
“二嬸說的不會是湘王世子吧?”司徒君甯微挑眉頭,戰戰兢兢的問道。
這話說罷,肖氏點點頭,無奈道:“甯兒說的不錯,就是湘王世子。哎……本來這事兒我不想讓你爲難的,但是這府上能幫的上我的人不多。”
司徒君甯心裏鄙夷了肖氏一番。這府上幫助她的人不多,自己就會去幫助她嗎?這人兒還真是不見外啊!
不過此事,司徒君甯微微點頭,繼而搖搖頭,道:“不不,二嬸,甯兒倒是覺得這是不錯的呢!若是四姐姐真的能加入湘王府,以後府上可是有了靠山,二嬸臉上亦是增了光彩。”
這話,正中肖氏下懷。
此刻,肖氏笑的合不攏嘴,松開司徒君甯的手,拍了拍她的肩,笑道:“甯兒所言甚好,若是真能如此,我這心裏亦是可以放下一塊大石頭了。”頓了頓,肖氏看着司徒君甯又道:“這事兒,直拍還要甯兒多多幫助才是!”
司徒君甯笑着應承下來,“甯兒一定盡力。若是這事兒成了,甯兒亦是覺得開心。”
肖氏見司徒君甯答應下來,這才說道:“過幾日,我帶上你四姐姐和你去寺廟上香,到時候湘王世子亦是會去,到時候……”接下來的話兒,肖氏并未說出口。
司徒君甯卻是心知肚明,笑道:“二嬸的心思,甯兒明白。”
說罷,司徒君甯看看天色,淡淡道:“二嬸,天色不早了,甯兒這就先回去了,到時候甯兒定然會助二嬸一臂之力。”
肖氏眉眼都帶着笑意,親自将司徒君甯送了出去。
卻說司徒君甯回到凝香閣,捧腹大笑。
燕淩宸,你還真有能耐,前世你挖了溫柔的陷阱,讓我掉進去,再也沒有爬上來。這一世,你竟然無意中得了司徒君惠的心,這還真是不簡單呢!
然而,須臾間,她嘴角的笑卻是僵硬了。
燕淩宸究竟是怎樣一個身份?湘王應該是知曉的吧?可是他爲何默不作聲的将燕淩宸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這其中,到底是怎樣的關系?
這幾日,她的腦子裏一直萦繞着這些疑問,然而任憑她想破了腦袋,卻是得不到答案。
卻說在肖氏去寺廟上香的前一日,司徒君甯去了壽康苑給老夫人請安。
“祖母,您如今身子可好?”司徒君甯靜靜站立于老夫人身後,輕輕捶背,随口問道。
“甯兒這樣孝順,我這身子當然是不錯的。”老夫人并未多想,随口笑着。她的眸子極其和藹,讓人親近。
司徒君甯微微一笑,繼而又道:“祖母,明兒二嬸要去上香,想爲四姐姐求得一份姻緣,二嬸有意讓我随同四姐姐一起前去。甯兒也想,若是能順便幫祖母求一根健康。”
這話說罷,老夫人微微一怔,轉眸看向司徒君甯,笑道:“這倒是極好的,你去就是了。不過啊,我倒是希望你也能求一份姻緣,這樣我就不用操心咯!”
老夫人當玩笑一般說着,司徒君甯卻明白祖母的真正意圖。
不過,她如今是不會考慮成親的,亦是裝作不明白的說道:“祖母,甯兒相信緣分,若是真的有緣,甯兒會尋一位知心人的。”
這不過是托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