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日一早,司徒君惠就來到凝香閣,等司徒君甯梳妝好,一同坐着馬車去了檀香寺。
對于司徒君惠如今的熱心,司徒君甯隻是笑笑作罷。
這人兒,隻有碰到對自己有益的事兒,才會想起自己。不過,司徒君甯自然有她的想法。
一路颠簸,司徒君惠小心翼翼的坐着,時不時的與司徒君甯說上幾句話兒。
“六妹妹,母親昨兒說我說了,六妹妹願意幫忙,我真是謝過妹妹了。這份情誼,我是沒齒難忘。”說罷,司徒君惠竟然眼角浸着淚珠,取出帕子緩緩拭去。
司徒君甯見狀,心裏十分鄙夷,但面上卻隻能安慰一番。
“四姐姐,這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兒,何足挂齒?再說,甯兒還不一定能夠幫得上四姐姐的忙呢!這緣分的事兒,是上天注定的。若是湘王世子是屬于四姐姐的,那麽,不管甯兒幫忙不幫忙,這定然不會改變。”司徒君甯笑着說道。
至于,燕淩宸若是不答應四姐姐的話兒,她是隻字未提。既然司徒君惠抱有希望,她又何必去潑冷水?反正這事兒成與不成,與她沒有任何關系。
她好奇的是燕淩宸會有怎樣的反應,會不會再次糾纏自己?
若是可以,她真是不願意見到燕淩宸,然而她卻不能不見。隻因那是她前世的仇人,他理應受到懲罰。
“六妹妹有這份心,我就十分感謝了。”司徒君惠小聲說道。
想起以前的事兒,司徒君惠略有後悔之意,她本不應該對六妹妹那樣。可反過來想想,人與人之間的真情假意,誰說的準?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司徒君甯隻是笑笑,并未言語。
這馬車一路前行,終于來到了檀香寺。
到了檀香寺,便有人接應,二夫人跟随小僧到了佛堂,先是燒香拜佛,而後二夫人抽了簽文。
司徒君甯一直兢兢看着,并不多言,這些事兒與她無關,可她一旁的司徒君惠卻是異常緊張。半晌,司徒君惠緊緊拉着司徒君甯的小手,一刻也不松開。
“慧淨方丈,請問這簽文是何意思?”二夫人手裏拿着簽,心裏泛起了嘀咕。她雖然不能全部看懂,卻也能知道個七八分。今兒這簽,并不算多好。
慧淨方丈看了一眼,微微搖頭,而是淡淡道:“施主,随我來。”
二夫人聽聞,心裏咯噔一下。平日來來求簽,除非遇到一些不能明說的事兒,慧淨方丈是從來不避着人兒,今兒他要與自己細談,可見這事兒非同小可。
待二夫人走後,司徒君甯将手抽開,微微笑道:“四姐姐,你不需要這樣緊張的,來吧,我帶你去一個地兒!”說着,司徒君甯就從佛堂出來,徑直走向西苑的小花園。
司徒君惠雖然來過檀香寺多次,可并未到過那小花園,如今跟随司徒君甯的步子,不一會兒,二人一前一後就到了小花園。
如今,春日盎然,百花争豔,這亭台水榭,水汽缭繞,勝似人間仙境。
司徒君惠隻駐足一會兒,便被吸引住,不禁贊歎道:“這世間竟然有如此精緻,更不可思議的是這竟然在檀香寺。”她微微頓了頓,看向司徒君甯,驚喜道:“六妹妹,你怎會知道如此之地?”
司徒君甯淡淡一笑,道:“我是上次與祖母前來,偶爾發現。”
說到這兒,她停下來,走向司徒君惠,附耳輕聲說了幾句。
司徒君惠聽後,睜大了雙眸,異常興奮道:“六妹妹,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今兒,我可真是要感謝你了。”說罷,她伸出手,緊緊抓住司徒君甯的手,重重感謝道。
司徒君甯淺淺一笑,道:“四姐姐,我在外面等着你,你快去快回吧!”
司徒君惠着急的直直奔向西苑的小花園,徜徉在花海中,興奮的奔跑。方才六妹妹可是清楚的告訴她,燕淩宸時常在此出沒,若是她幸運的話,今兒應該能在這兒遇到湘王世子。
這對于司徒君惠來說,是極好的消息。
可是,圍着西苑的小花園足足賺了一圈,司徒君惠并未見到湘王世子,微微蹙眉,疑惑道:“燕淩宸,你究竟在哪裏?若是看得見我,快出來呀!”
這話語聲剛剛落下,一陣詭異的風吹過,司徒君惠頓時覺得身體微寒,不禁緩緩蹲下身子,雙手抱住了身子,瑟瑟發抖。
不遠處,一個身影消失在假山洞中,他鳳眸微微眯起,嘴角漾起得意的笑容。
“真是個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兒!”燕淩毓冷哼一聲,盤腿而坐。
這些時日,燕淩毓對于司徒府的事兒知道的十分清楚,就連今日司徒君甯來檀香寺上香,他都知曉。隻是令他詫異的是,司徒君甯爲何要幫助那個白癡!
卻說司徒君惠因燕淩毓的一道掌風,已是渾身冰冷,她不敢直起身子,這花園裏又沒人兒,她是喊不出聲來,又不能走動一步。
半晌,司徒君惠咬住牙緩緩直起身子,亦步亦趨的向西苑花園門口走去。一面走,她嘴裏一面念叨着:“燕淩宸,你究竟在哪裏?六妹妹,你是不是在陷害我?”
司徒君甯當然不知道發生在司徒君惠身上的事兒,這會子在西苑花園門口等得焦急,終于見到司徒君惠,她忙迎了上去。
可司徒君惠卻用盡全力,将她推到一邊,怒視司徒君甯道:“方才你假裝好意幫助我,可事實呢?那花園裏燕淩宸的影子都沒有,也不知你是搞了什麽鬼,我被一陣冷風垂過,如今……”接下來的話兒,司徒君惠已是說不出口來。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身子,仿佛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即便這會子暖日高照,她仍是感覺不到絲毫溫暖。半會,她的身子顫抖的厲害,已是站不住,就要摔倒在地。
司徒君甯見狀,趕緊上去扶住司徒君惠,小聲道:“四姐姐,你究竟怎麽樣了,你可不要吓我啊!”
她的确是沒有見過如此可怕的事情,這分明是春日了,陽光和煦,如今的天氣,怎會如四姐姐所言一般?她方才其實并沒有欺騙司徒君惠,這燕淩宸出現與否是要看天意的。
如今狀況,早就出乎司徒君甯的意料。任由司徒君惠反抗,她是毅然決然的将四姐姐扶到了佛堂。
當姐妹二人到了佛堂,二夫人已經在佛堂等候。
見到女兒如此狼狽模樣,她急急奔上前去,詢問道:“惠兒,你這是怎麽了?你可不要吓母親啊?”二夫人伸出手緊緊抱住司徒君惠,卻仍是感覺到司徒君惠顫抖的厲害。
方才淨慧方丈親自爲她解簽,這簽可是下下簽,言外之意,司徒君惠的親事不會那樣順利,若是司徒君惠執意堅持,後果不堪設想。
這才離開一會兒,女兒就發生了這樣的意外。二夫人如今是不得不相信方丈的話兒。
司徒君惠依舊瑟瑟發抖,說不出一句話兒,任由肖氏抱着,仍舊感覺的寒氣逼入心間。
司徒君甯一聲不吭,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事兒,這會子不管她說什麽隻怕二嬸都會怪罪于她。
果然不出她所料,沒一會兒,肖氏吩咐下人将司徒君惠待下去,好生服侍着,她冷冷看向司徒君甯,怒喝道:“你給我說清楚,方才惠兒還好好的,怎麽一眨眼工夫,她就變成了這樣?”
司徒君甯垂首,淡淡道:“二嬸,甯兒什麽的都沒做,甯兒不過是按照二嬸吩咐的去做罷了。可是四姐姐進了西苑花園之後,甯兒便在門口處等候,當四姐姐出來之後,就變成了如今模樣。”
直到此時,司徒君甯依舊是想不明白,司徒君惠究竟是怎麽了!
然而,肖氏卻是不依不饒,如今女兒這等模樣,她心急如焚。正是如此,她更不願意放過這樣一個極好的機會,若是能除掉司徒君甯,那女兒即便是受苦亦是值得了。
“你還狡辯!”肖氏将司徒君甯帶到一處僻靜的地兒,仍是責備她。
司徒君甯無奈的笑笑,難道今日的一切都是肖氏早就準備好了的?甚是連四姐姐變成這樣也是肖氏安排的?這些個疑問閃現在她心頭之時,她頓時覺得十分可怕!
肖氏畢竟還是愛女兒的,這會子訓斥一番司徒君甯之後,撂下一句狠話:“若是惠兒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要用你的性命賠罪!”
說罷,肖氏揚長而去。
然而,司徒君惠一直身體發冷,即便身上蓋着三層厚厚的被子,依舊是瑟瑟發抖。
肖氏十分無奈,欲想去詢問慧淨方丈,可這時,她的腦子裏驟然想起了方丈告訴她的話兒。
難道這是天意嗎?這注定惠兒與湘王世子無緣嗎?
此刻,她頓時覺得雙腳沉重,一步也總不動,良久,她伫立在那兒,一動不動。
這該如何是好?又要如何救治好自己的女兒?
司徒君甯擡眸看向天空,白雲漂浮,天空湛藍。
她無比困惑,如此的天氣,四姐姐這怎麽就會病了?還如此這樣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