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鳳府側門,略微的陰暗,長長的一條甬道,看着有些陰森……
忽的,一道黑影閃過,踏着牆壁,翻身越了進去,速度快得讓人咋舌,隻感覺眼前一花,在定睛看時,哪還能在看到人的身影……
入牆,翻身落地,動作利索,一個跟頭,單腳曲起,露在黑色面巾下的雙目敏銳的掃過周圍的環境,等确定安全後,黑影動了。
幾個縱身跳躍,經過洛院西邊一角,輕輕踩過一路的鵝卵石,正想要穿過一個小拱門,往正廳而去的時候,黑影猛地一頓,左右看了看,随即閃身往一旁茂密的花盤裏躲去。
“紅姐姐,今日想必老太爺高興瘋了吧?孫二小姐被封爲太子妃,孫三小姐被封爲二王妃,這可是天大的榮耀。”
“噓,小翠,不可胡說。你可知道咋們身爲丫鬟第一個該遵守的規矩就是務嚼主子的舌根,這些是非可不是咋們這等身份的人能胡說的。如你今日胡說的這些話,這要傳到老太爺耳裏,那可是杖責的大罪,隻怕屆時,小命都不保。”
“哎,怕什麽,現在這時辰了,老爺小姐們都歇息了,今日是小翠和姐姐值班,就咋們兩人,哪裏能傳到老太爺耳裏?”被稱之爲小翠的丫鬟看着非常年輕,也就十二三歲左右,說話的口音裏還帶着一絲稚童,話也就直了些。
“做丫頭的,要的就是多做事少說話,切記自己的本分,這孫二小姐,孫三小姐的事切不可在胡說了。知道嗎?”這丫頭比小翠年長好幾個虛歲,開口教導着。
“好吧,小翠知錯了,小翠以後不敢在胡說,紅姐姐放心吧。”
“行了,你紅姐姐也不是給你臉色看,這孫二小姐如今已是太子妃,咋們說不得,這孫三小姐更是說不得,一個庶出,能成爲二王爺正妃,老太爺身後肯定是有考量的……”
兩小丫頭提着燈籠越過拱門,朝着洛院東側走去,兩人的話音也漸行漸遠。待确定她們走遠後,花盆處的黑影才閃了出來,看着她們的方向蹙眉,嘀咕。
“看來這鳳九公确實有動作,主子果然英明。”
餘音落下後,黑影閃進拱門,穿過木橋,走過長長的走廊,假山後,來到了庭院。
按着地圖,很輕易的就找到鳳九公的寝房,小心的掃了眼四周,确定安全後,才翻身來到窗戶旁,貼耳,疑惑,怎麽沒動靜?不帶丁點遲疑的舔了舔食指,很輕易的将窗紙給捅破了,付眼看去,屋裏很安靜,點了油燈,但是,偌大的一個房間裏,大床上,屏風後,居然沒看到一個人影。
不在?
黑影劍眉蹙起,想了想,果斷撤了,往隔壁院子走去,說是隔壁,其實也就幾個腳步的路程,那是鳳九公的書房。
這一小院是屬于鳳九公一人活動的範疇,如若平時就是他的幾個兒子想要進入他的院子那也是要經過他的首肯才能放行的。整個小院設計得也很精妙,成龍尾相連的結構;書房,寝室成首尾相應,連接着小院,可巧妙的将整個鳳府動态盡觀眼底……
眨眼,黑影來到書房一側,餘光撇到一旁兩對護院拿着長槍往她的方向走來,黑影左右看了下地形,峨眉微皺,無處可躲……随即擡頭,踩着大柱子,幾個跨走飛身上了屋頂……
小心的踩着青瓦,找準位置,趴下,小心翼翼的揭開青瓦,往下看去。
“老爺,您真的要這麽做嗎?”
“無爲,你跟在我身邊有多少時日了?”書房内,點着暗燈,點點星燭輕輕搖曳透着投影,鳳九公穿着一身白色亵衣,披着風衣坐在小八仙桌前,一手摸着放在桌上的錦盒,沉聲問着站在身側的老人。
司馬無爲,鳳府管家,早年因爲招仇家追殺,無意被鳳九公救了一命,司馬無爲本就是重情之人,爲報救命之恩,從此便自願留在鳳九公身旁,替他打點一切。
“回老爺,無爲十六歲那年遇到老爺,歲月如梭,如今已匆匆過了六十載。”
有着和鳳九公同樣蒼老的聲音,卻多了些深沉和謹慎。
“那你還不了解老爺的脾氣?”
司馬無爲慌忙開脫,就要跪倒在一旁,抖着聲音回答道:“這,老爺,就是因爲無爲了解老爺您的脾氣,所以才想要阻止老爺啊,如今我們弓已開張,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萬不可在生出事端,這孫三小姐自小就在鳳府門外生長,這要一個弄不好,那便是滿盤皆落梭……”
“你認爲鳳珏這丫頭是我們掌控不了的?”
司馬無爲歎息一聲,“老爺,您可還記得十五年前的那件事?”
司馬無爲的答非所問隻瞬間卻讓鳳九公雙眼眯起,露出精光,帶着濃烈的殺氣,滿是皺紋的臉龐沒有了平日裏的慈祥與掩飾,那狠厲陰險的摸樣配着這張蒼老的面容是顯得那麽醜肉,“哼,無爲又何必在提醒老夫,老夫日夜做夢那驚悚陰冷的詛咒,還猶如在耳畔。”
“老爺沒忘就好,當年大小姐不甘嫁入祝府,用血作爲藥引去醫治祝家二少,企圖自殺,後被救醒後,又誤闖進祝家大少爺的寝房,導緻祝大少爺練功受驚走火入魔,發狂的占有了大小姐的身體,而二少爺在親眼看到他們赤身裸體的躺在床上時,一時氣岔,因此喪了性命。”
司馬無爲暗暗點頭,雖然是一腳都要踏進棺材半死不活的人了,可在說起當年在祝府發生的事情時,還是由有心悸。那慘叫至今仍猶如在耳畔……
“而大小姐至此成了祝家大少爺的囚禁之物,曾多次偷偷遣送消息回府讓老爺去救她,可老爺您非但沒去救她,還爲了平息祝老爺的怒氣,與祝老爺簽下了不平等契約,本以爲這事就這麽草草了結了也罷,隻能哀歎大小姐命運多桀,可誰想,就在十日後大小姐卻奄奄一息被抛屍在西門小樹林的山野上,等老奴找到小姐身首帶回來後,隻看到小姐眼底的滔天恨意,那瘋狂是老奴一生都不曾見到過的。”
歎息一聲,司馬無爲深深的望着鳳九公,狠心的接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