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所謂的汗臭味?她雖沒到過賭坊?但,用頭發想也能知道,這男人聚衆最多的地方,也是非它莫屬了的。那上賭坊裏的人,三扣九流,什麽人都有,幾十幾百個男人窩在一間暗房裏,震耳欲聾的,能好到哪裏去?
她不過問珏兒的事,隻是因爲隻曉這孩子懂事,不會去惹麻煩,這才不提及,否則,在她第一次發現那讓人無法容忍的胭脂味和汗臭味時,便已主動向她問個明白了……
鳳珏震驚的對上紅姨的視線,她是真的沒想到她娘會從這上面發現的,她每次易容成惜月公子無論是去怡紅樓還是去賭坊,回來後她都是先換好衣服在處理好後,在順道去看她娘睡得是否安穩的。什麽時候她娘能發現她滿身的胭脂味和臭汗味啊?
更何況,她要說這汗臭味嘛,她理虧,這确實是,有時在賭坊就像是做蒸疚似的,大汗淋漓,這她無從辯解;可這怡紅樓不一樣啊?她一般都是在三樓實驗室裏待頂多有時會去甲字号房間泡泡茶,找找樂子,不至于會滿身胭脂味的吧?怡紅樓的姐妹向來不會用太濃的胭脂的……
“那個,娘?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呃,就是我身上有胭脂和汗臭味的?”她實在是不想提到這幾個字,不僅臉上變扭,心理也很不舒服。
紅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拉開鳳珏的雙手,回頭往大床方向走去,看着床面上的紅蓋頭,抓過一角,走到鳳珏身旁,似有若無的說道:“你娘雖然身體不行了,可這眼睛沒瞎,鼻子沒壞,在你十二歲那年生辰我便知道了,隻怪當時娘的身體不好,沒跟到徹底。”
鳳珏身子一僵,經她這麽一提醒,她才恍然想起在三年前所發生的事,那是天人和正式成立的第二年,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說的就是他們這一群人,天人和剛成立沒多久,豔情,花沐雲便帶着幾名首席左右手,接下了一個又一個重大又及其危險的任務。
隻爲讓天人和快速的站立腳跟,當然姐妹們在外将大夥的腦袋拴在褲腰上,她作爲主子怎麽可能置身事外?雖然她不能離開東浩皇朝,但是,在内,比如說怡紅樓,賭坊,還是有她在坐鎮的。
那段時間也确實忙了些,有幾天都是回來往床上那麽一趟,兩眼一眯,就睡得不省人事的,這也隻能怪她當時的身子骨弱,天天通宵下來,也确實是不堪負荷了些……
“娘,原來你早知道了。”鳳珏幹巴巴的假笑兩聲,很想摸摸鼻子掩飾一下,可又一想,還是作罷。
紅姨曲起食指,扣在鳳珏的額頭上,“就許你機靈,不許娘親睿智?”
“哪能啊。”鳳珏吐了吐粉舌,“娘,您一向都是睿智的,不然怎麽生出我這麽個機靈可愛的女兒。”
眼下奉承讨好那是一定的,她總以爲她自己心如明鏡,對什麽都不上心,可世間事也瞞不過她的心;隻是讓她驚訝或者震驚的,還是她娘,原來她對眼前所發生的事并不是一無所知,不動聲色還能處于冷眼旁觀心态,她才發現,她娘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撒嬌也沒用,總之,在明日過後,你便在不可去那胡鬧之地……”
“珏姐姐,紅姨。”紅姨教訓的話還沒說完,門口處就傳來一聲小西那特有可愛的童聲,接着房門便被推開,一個綁着小辮子的小腦袋擠了進來,小身影一碰一跳的往鳳珏的方向跑了過去。
“紅姨,爹爹讓小西來問,珏姐姐好了嗎?”說完轉頭看向一旁穿着大紅嫁衣的鳳珏身上,雙眼亮晶晶的寫滿驚喜,“哇,珏姐姐,好漂亮。”
紅姨溫和一笑,将手中的紅蓋頭放到鳳珏的懷裏,越過她往小西的方向走去,“小西來了。”
“紅姨抱抱。”小西朝紅姨伸出雙手,撒着嬌,紅姨哎呀一聲答應了,有些費力的将小西抱了起來。還不忘說小西現在長大了,紅姨都快抱不動了……接着兩人便笑成一團……
鳳珏有些無語的捏了捏手中的紅蓋頭,想了又想,還是放棄了将它丢回大床的沖動,跟上紅姨的身後,似笑非笑的看着小西,“小西也覺得漂亮是嗎?”
被紅姨抱在懷裏的小西重重的點了點頭,“嗯。”平時的珏姐姐也好看,可今天的珏姐姐特别漂亮,紅豔豔的唇,那眼睛漂亮得就像能說話是的,一眨一眨的。看得她也忍不住跟着它一眨一眨的。
紅姨現在離鳳珏有兩步遠,聽了小西的話這才将視線重新落到鳳珏身上,也不由一亮,這孩子一向都隻穿顔色較爲淡色的衣裙,如今這血紅的嫁衣穿在她身上,少了平日裏的一種清雅卻多了一分妖冶,配着身上一股若有若無的冷冽,刺眼的紅讓人不敢直逼……這是和平日裏的鳳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可她卻一點都不覺的不适,仿佛她天生就是爲這紅色而生的……
“果然,珏兒不喜紅色是正确的。”一聲歎息出口,紅姨抱着撅嘴的小西往門外走去。
鳳珏挑了挑眉,如今對她娘有了個深層次的了解,在對上剛剛的那句話,背後的意思她又豈會猜不透?
娘,看來珏兒的外公也非比尋常人啊。鳳珏眸色深了深,看來,這一個個的都不是省油的燈啊。就連在她身邊生活了十幾年她一直以爲最無害的人,都是這般深藏不露。
試問,如若今日不是她娘親口說出這些,她又要到何時才能發現,她娘的不簡單?
心下一動,鳳珏笑了下,随即擡步跟上,聽着小西那可愛的回答,緊了緊手中的紅蓋頭。踏出這一腳,她在沒有收回來的理由了……
對不起!她一向都是自私的人,從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紅姨前腳來到宅院,鳳珏後腳也到了,張初一笑罵着從紅姨懷中接過小西,輕斥着孩子的不懂事,這時候還給紅姨填麻煩,當然,這時候的張初一仍是赫紅着一張臉的。
鳳珏笑笑,“張叔,你别這麽見外,珏兒一向把小西當親妹妹般對待,我娘自是小西的娘親,女兒對娘親自有撒嬌使性子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