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難得的大喜日子,紅姨看着張初一眼裏一如既往的情緒波動,心口跳了跳的同時,本想糗糗他的,可這話才到嘴邊就被鳳珏搶了個先,随即臉色一變,身子半僵的立在一旁,本能的轉頭看向走在自己身側的鳳珏。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在她的這番外落下的後,心中便暗道,要壞事了。
張初一嘻嘻傻笑兩聲,“可怎麽說今日都是珏兒大喜之日,紅姨忙了一天了都沒個停歇,還要纏着你紅姨抱,這麽大的人了,也不知羞。”
被教訓的小西不幹了,重重的拉了下張初一的手,“爹爹,明明就是小西長得可愛紅姨才忍不住抱小西的,這根本不是小西的錯。”
“珏兒……你……”紅姨這刻完全沒了喜悅的心情,眉頭蹙起,有些擔憂的看向鳳珏,她希望她女兒不要将事情搞遭。
鳳珏開心的笑笑,摸了摸小西的頭,以示安慰,同時感受到身側氣息的變動,慢悠悠的接着道:“張叔,快别這麽說,小西既然是我的妹妹,那麽張叔自然也算是珏兒的爹爹,這都是一家人何來分什麽日子,不知羞之說?女兒貪念母親的懷抱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更何況,珏兒自小和娘親相依爲命,這些年來也承蒙張叔的照顧,我們母女兩的日子才能算過得輕松些,這些,都是珏兒來不及報答你的。”
一宅院七八個人,随着她的話臉色都變了,除了小西的興奮,張初一的震驚和不好意思外,還有紅姨的臉色蒼白,錯愕中帶着些憤怒。其他天人和中的人都是不可思議的看向自己的主子?
她這是要給自己的娘找丈夫呢?
“明日過後,珏兒就是二王府裏的人了,在珏兒走了後,就不能像往常一樣,天天跟在娘親身邊,娘親便隻能一人孤單的在這宅院裏生活,這是珏兒不放心的,您總是站在身後默默的爲我們着想,可也不求絲毫的回報;張叔,您是憨厚的。我們欠你的也實在是太多了。”
“這……我……”張初一站在一旁抓耳撓腮了,臉頰因爲鳳珏的幾句話顯得更加紅潤。而小西卻隻是拉着他的手,掩住小嘴,在一旁偷笑。隻有紅姨雙手無意識的攪成了一團,臉色白得不像話,眼神直勾勾的看向鳳珏,除了憤怒外,還有控訴。
仿佛這斥責自己的女兒說話不算話,明明答應她的,不将張初一卷進來,又怎麽能反悔輕易的就将一個無辜的人拉進來呢?
“張叔别急,聽我把話說完。”鳳珏示意張初一别急着反駁的同時,笑着往離自己最近的那張擺滿了喜慶東西的桌子上,停住。不用她吩咐,一旁的下人很識趣的将旁邊的兩個翡翠酒杯倒滿了女兒紅。
鳳珏端起兩杯酒,轉身将其中一杯抵到張初一的面前,等張初一懵懂疑惑的接過後,鳳珏安撫性的笑笑,接着便毫無預兆的在他面前跪了下來。紅姨臉色僵住,雙手徹底握成了個拳。
“這,珏兒,快起來。”張初一在傻這刻也知道鳳珏是在幹什麽了,手中的酒杯抖了下,香醇的酒液灑在了他的腰部,一路往下,“珏兒,你這是幹什麽?快快起來。”張初一緊張得差點就随着鳳珏一同跪下了。
說實在的,張初一爲人老實,這輩子還沒人在他面前跪過,就是自己從小養大的女兒,也沒在他面前跪過的經曆,這下看到鳳珏一身嫁衣的跪在自己面前,額頭蹬蹬蹬的便開始往外冒冷汗。
這不是要折煞他嗎?他一個跟她無親無故的人,哪能受得起她這般的跪拜?
鳳珏笑容收了,很嚴肅的搖了搖頭,“張叔,于情于理,這一跪,你都受得起。”
張初一眼裏的疑惑她沒忽略,但她不打算解釋,她鳳珏上跪天下跪地,中間隻能跪爹娘;她娘是紅姨,她爹,她也隻任眼前這個憨厚老實的人,盡管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不是,珏兒,你先起來,這樣跪着像什麽話,快,聽叔的話,你要……”
這下張初一臉色都有些青了,那是被吓的,跟這孩子相處了十五個年頭,多少知曉她的脾氣的,平時一副啥事都不上心,也無大悲大喜的性格,可這人要是這牛脾氣一來,那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要讓她對着他這般跪着,他可無福消受啊。
他隻是一個老老實實的賣水果的,沒求富貴,隻想着快樂的平凡的過着每一天,這孩子如今就是二王妃了,他無意和達官皇室牽扯上關系,哪怕是一絲一裏。
“不,張叔,這件事珏兒已經想了很久了。”鳳珏看向一旁的紅姨,那略微蒼白的臉色讓她閃過一絲愧疚,可也僅僅隻是那麽一點,便又坦然了,“娘,珏兒不求你原諒。隻希望你能接下這杯酒。”
張初一瞳孔瞪大,不敢相信的看向鳳珏,而後才定格式的像機器運轉般咯咯咯的将頭轉向一旁一直未出聲的紅姨身上,拉着鳳珏的手臂的手一僵,下意識的将雙手放開。
紅姨不敢直視張初一,面色發僵,看着遞到自己腰前的那杯醇香女兒紅,這是在她女兒出生那年便将這壇女兒紅長埋在地下的嫁女酒,眼神有些渙散,她不敢面對從四周投到她身上的目光。
太強烈了,這讓她無所适從更加無福消受。
鳳珏略微垂着頭,一副聽任受教的摸樣,看得一圈人莫名其妙。
“珏姐姐,爹說你是新娘子,不能跪的。”小西拽了拽張初一的衣角,眼裏閃着疑惑的說道。
鳳珏扔不發一語,隻是手中的酒杯扔雙手供上,沒有妥協,她相信她娘親知道她這麽做的用意,也就是因爲她心中明鏡如雪,所以她才堅持。
紅姨隻是站在一旁,除了臉色不好外,也不發一語,甚至目光都沒落在鳳珏身上,自從有了珏兒以來,她很少有堅持的東西,可這刻,她卻不打算妥協。
她希望珏兒能改變主意。
幾人這麽詭異的僵持着,一時間,宅院中氣氛有些微妙,天人和裏的人更是從未見到過這樣的主子,也不由看呆了兩秒,等反應過來後,也知道他們現在不宜上前勸阻,那婦人畢竟是主子的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