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這點,衆人脊背直接發僵,一股後怕從腳底油然而生,整個人瞬間被震醒。
鳳珏勾了個冷笑,強迫自己從某種情緒中掙脫出來,不受身旁的人所影響。
“回皇上,鳳珏并沒有悔婚的意思,自鳳珏接到聖旨那刻,這一生便是二王爺的人。”
東宮刑一愣,将前傾的身子坐直,明顯有股松了口氣的感覺,“既是這樣,你爲何不下跪?”
“皇上,鳳珏雖是鳳九公的孫女,但,自鳳珏來到這個世界開始,身邊除了娘親外在沒有一個至親,鳳九公大壽,曾接鳳珏去鳳府,鳳珏自認不是什麽千金大小姐,也過不來千金的生活;”
“自小,鳳珏的娘親就有隐疾,行動時常不變,在這種情況下,鳳珏也隻有當自強,小小年紀便當起了家,那時的生活不是你們所能想象得到的苦楚。但鳳珏也挺過來,同時也在觀音娘娘面前發過誓。鳳珏這輩子,上跪天下跪地,中間隻跪娘親,若要違背了誓言,連帶着娘子一起不得好死。”
“鳳珏自認不是個孝順的孩子,說到底也不過是個自私的人,但,即便鳳珏在自私,那也是萬般不敢用鳳珏娘親來做賭注的。今日,如若要讓鳳珏跪皇上皇後娘娘,那麽鳳珏也隻能說聲,辦不到。”
聲音不卑不亢,甚至是理直氣壯的,說完的時候感到自己的衣袖緊了緊,有一瞬間,她能感覺到那灼熱的氣息……
東宮刑被她的話說得一愣愣的,就是皇後娘娘也有些不解了,整個大廳安靜得隻能聽到那一聲高過一聲的粗重呼吸聲,但最近耳邊的那幾道卻是輕盈的,鳳珏在心中冷笑,要的就是你們能忍住。
“皇上,恕鳳珏說句大不敬的話,您和皇後娘狼又有什麽資格坐在這兩個位置上?”即使目光在遮住,視線依然能準确的落到皇後的身上,“皇後娘娘是你有嗎?但,你以什麽身份呢?娘親?笑話,二王爺是雲妃的兒子,是她十月辛苦懷胎才生下來的這麽一個寶貝疙瘩,她才是他的血親,他身上流着的可是雲妃的血,您跟他壓根就沒有半點關系,現在卻這麽理所當然的坐在那,呵,真是好笑。”
皇後倒吸一口氣,瞳孔瞪大,這刻就是再好的涵養也能徹底破宮,嘴巴微張抖着,因呼吸不順暢而劇烈抖動的胸膛使得她整隻手抓在椅子的扶手上,雙眼死死的瞪着鳳珏,卻也是半天回答不出一句話來。
整個大廳頓時傳來一股倒抽一口氣的聲音,全都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個還不算高挑的火紅身影。
“皇後娘娘别激動,也别生鳳珏的氣,僅僅是爲了鳳珏的幾句話就怒氣橫生,那便是鳳珏的不是了,要是一氣氣出個病來,那就真是鳳珏的好歹了。”
說着自顧自的輕笑起來,耳畔的那道呼吸也是越來越沉重……鳳珏挑了挑眉,微微側頭看着面前不太真實的面容……
“你你……”皇後顫着手指直直的指着鳳珏。
“鳳珏,你好大膽子,在朕面前休得放肆,皇後豈是你能……”東宮刑大怒,一巴掌打在扶手上,重重的一聲不像是打在那扶手上到像是直接拍在了衆人的心尖。
整個大廳這會就連那粗重的呼吸也跟着消失了,偌大的一個大廳卻靜得連角落裏玩弄指甲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東宮史闌臉色也變了,看向皇後的方向在看向鳳珏的後背,眯了眯眼,閃過殺意。
東宮左顔到是沒在玩手中的紙扇,隻是看向二王妃那身大紅嫁衣時,深邃的眸色更加沉了些,頃刻卻微微将雙眼半阖着,突然覺得那抹大紅色刺眼得可怕。
“别急皇上,這會才輪到你。”鳳珏再次将頭轉回,目光透過紅蓋頭落到東宮刑身上,“皇上,我娘親自小便教導女兒,做人應該腳踏實地,無愧于心,這輩子千萬不能做違背良心有違常理的虧心事,否則這輩子你都會受盡良心的譴責,到頭來也隻能是鬧得個悔恨終身的下場。”
衆人再次大驚失色,看向那個正徐徐說話的身影上,楞是不敢将視線往那個高高坐上的兩人身上飄逸半分,那可是死罪,要殺頭的啊。她她她簡直就是不要命了……
“鳳珏雖然隻是個小丫頭,娘親也不是富貴千金,但就連她都知道既然選擇了生下我這個女兒,那麽就算是不能給她一個富态安康的生活,但也能給盡她自己所有的寵愛,在她女兒的成長道路上,給了她最及時的教導;所以我很幸運,她是我娘親,生了我養了我。”
“子不教父之過,皇上,你既然選擇生下二王爺,那麽不管他是殘疾,是弱智,好好的将他撫養成長那都是您應盡的義務和責任,而不是在他隻是個孩童時期便将他殘忍的舍棄,在舍棄他後等他長大後卻又來上演着父子之情,皇上,在這世界上沒有這麽便宜的事,這世界看着是不公的,可所有事情他又是最公平的,沒有哪個兒子會無故的去撿個便宜爹爹,也沒有哪個爹爹能不付出就能得到一個兒子。”
東宮刑早斂去了所有情緒,隻面無表情的盯着面前兩個新人的身影,倒是一旁的皇後漸漸的恢複了常态,也不知道是鳳珏的那句話觸動到了她的神經,讓她臉色也漸漸的恢複了紅潤,隻除了眼神是冰冷的。
“娘子。”東宮皓月木呐呐的開口,隻是嘴巴張開,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皇上,若說皇後娘娘沒資格坐在那個位置,那麽皇上就更加沒有資格坐在這個位置,要讓王爺跪你爲高堂,我替他不值,也替他心疼。我不願,王爺更加不願。皇上,既然這二十幾年來您都不曾看過王爺一眼,兩人如同陌生人一樣生存着,那麽我也希望,在今後的人生裏,王爺和皇上也不會在有任何交集,至于王爺,皇上大可放心,今後,鳳珏定會好好照顧好王爺。”
一席話說得幹淨利落,沒有絲毫的停頓,也沒有給在場的任何人反應時間,鳳珏轉頭,看向右側東宮史闌東宮左顔的位置。
“還有太子殿下,三殿下,你們也是一樣,今日便罷了,我也不想掃了王爺的興緻,他不高興我也會不高興,但是,你們可要記住了,今日過後,我都不希望皇室中的誰在跟王爺接觸,王爺隻是個孩子,他高攀不起你們迂曲降貴的來二王府,這不僅有損你們的身份,更重要的鬧得雙方都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