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鷹轉頭看向窗外,從這裏可以看到街角的繁華景象,也能看到各色各樣的人和物。
她說得對,這重城,沒有什麽事是能瞞得過他的雙眼的,隻是……
“小丫頭,外公在家等着你。”
竹門是自動打開的,鳳珏已将一隻腳踏出了門外,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腳步頓了頓,輕笑了聲。
“外公,你該将牆上的畫般回家了。”娘親也該回家了。
門口候着的是嚴将軍,鳳珏越過他往下走去,嚴将軍自然跟上。
門内,段鷹直接僵在原地,雙眼瞪大手掌輕微的抖動着,臉上的表情過于滑稽,他這把老骨頭了,既然在聽到那聲外公後,激動得淚流滿面……
“小小姐,楚盟主在西側别院,但,隻怕小小姐要找得人,不在。”
鳳珏腳步一頓,猛地轉頭雙眼冷冽的盯着眼前的人。在喜福客棧裏她就知道,眼前這男人在重城有着一定的影響力,至少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隻是她還真不知道這人還有如此神功,居然能偷聽到她和那老頭的對話……
嚴将軍恭敬的站在一旁,解答她的疑惑,“這裏有機關,可直接通音。小小姐在問起楚盟主的時候,老爺就将按下了機關,讓屬下等人找到楚盟主的下落。”
鳳珏眉頭緊皺,心中大駭,她居然不知道這房子中還裝有這些功能?
她現在才猛然覺得,那老頭真的一點都不可愛。
“那老頭在打什麽主意?”她當然不會認爲眼前這個嚴将軍會不知情。
哼。
嚴将軍在心中暗笑了聲,隻是面色依然不變,“小小姐,老爺給了小小姐兩日時間,和楚盟主碰面後便直接回段府。”
鳳珏嘴角抽了抽,“你别告訴我,他跟我繞了這麽一大圈,就是爲了讓我回段府?”
嚴将軍點頭,“老爺隻是擔心小小姐親口拒絕回段府,所以才繞了這麽一圈。”明明想要直接将人接到段府,可卻又擔心小小姐會反感,更重要的怕小小姐會因她娘親的事而記恨老爺,這才讓小小姐來園亭。
這園亭可是除了老爺和幾位少爺外,外人可是不得踏足一步的。
鳳珏再次翻了翻白眼,嘀咕一聲,“還以爲他臉皮多厚,原來也跟張白紙一樣的薄。”
嚴将軍聞言輕笑了聲,鳳珏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她還以爲這人除了面色平淡外,在沒有其他表情了呢。
嚴将軍也不尴尬,“小小姐,屬下護送小小姐回喜福客棧。”
其實花沐雲就在不遠處,但鳳珏依然沒拒絕他的要求,想來他也是受了那老頭的意才這般做的。
“對了,你是這重城裏的将軍,看你穿着普通護院的服飾,你這将軍是當了幾品來着?”
嚴将軍一愣,知道定是自己的名字讓她誤會了,當下解說道:“小小姐,屬下名叫嚴将軍。”
“咦?”鳳珏側頭視線在他身上溜達了一圈,随即輕笑,“你的父母是有多想看你出人頭地?給你取個這麽‘霸氣’的名字?”
嚴将軍,暈了。
“娘親識不得字,屬下是在郊外樹林臨盆的,當時恰好有未将軍攜着家眷路過,救了娘親和屬下,後來娘親聽那些家眷喚救命恩人爲将軍,便給屬下取了這個名字,意讓屬下不忘報恩。”
真是狗血,鳳珏嘀咕,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街道上,這時街上兩旁早有叫賣聲,行人也漸漸稀松起來,不是很擁擠。
鳳珏走着突然覺得有股不舒服的感覺,這裏的人都是來自不同地方的,每個人的眼神都不盡相同,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敏感,總感覺身後有幾道銳利的目光時不時的就若到她身上。
“對了,嚴将軍,這重城什麽地方最熱鬧?”話說得及其的漫不經心,腳步也漸漸的慢了下來,好幾次餘光閃過,那銳利的光芒從身後消失殆盡,眨眼便再次回到身後……
“重城最熱鬧的要數奴刑街,裏面有拍賣商行,最大的賭場,最奢靡的煙花之地,也有最不公平的黑奴交易。”
“奴刑街?這名字倒是取得有趣。”隻是沒想到這裏能玩的地方還真不在少數。
嚴将軍沒回話,估計他也不喜歡這奴刑街這名号吧。
“這奴刑街裏所有的熱鬧場所你都到見識過?”
嚴将軍臉色一僵,口氣也粗劣了些,“沒有。”
鳳珏憋住笑意,就他長成這副摸樣,閉着眼睛想也知道,他不是亂玩,随便的人。
“小小姐,屬下還是盡快護送小小姐回去,在過一刻鍾,這街道熱鬧起來後,想要平安回去隻怕是不易。”
“公子,這葫蘆是你弄碎的,你怎麽能不陪銀子?”
“姑、姑娘,我想是你搞錯了,這葫蘆小生隻是看了看,并未、并未……”
“好啊,想你一介書生,弄壞了人的東西還敢在這耍賴,我告訴你,你别以爲我是女人就好欺負,今兒個,你要是不賠這葫蘆的錢,就休想離開。”
“姑、姑娘,放、放手,你一介女流,不可這般粗魯,小生甯在直中曲,不向曲中求,這不是小生打碎的。”
“你還有理了啊?這葫蘆是在你手中掉到地上才碎的,你還敢說不是你弄碎的?啊?還有沒有天理了啊?大夥來瞧瞧這人,長得眉清目秀,既然也是個無賴。”
“姑、姑娘,你别含血噴人,這葫蘆明明就是你……”
“我,我怎麽了?啊?告兒你,老娘做的也是小本買賣,要每個像你這樣的無賴都來将老娘的葫蘆砸到地上不賠銀子,老娘還能喝了西北風了?”
吵吵鬧鬧的聲音迎來了不少看好戲的目光,當然這并不包括鳳珏,本想繞開往喜福客棧走,可在看到那女人雙手叉腰,朝她面前怒指着手指的男人看去時,腳步也自發的停下,安靜的站在一旁看起了戲。
确實如那女人說的,這男人長得一副白白淨淨的,一身淡色衣裳,渾身散着一股書香卷氣,臉上明明是脆弱又害怕的,可那眼神卻耿直,又倔強,更多的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