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将白淨的帕子染成了一塊大紅色。他的動作輕盈目光柔和。
聲音如沐清風,卻奇迹般的讓她腦海裏掙紮撕扯的疼痛有所減緩,眼裏的赤紅慢慢的消退,隻愣愣的盯着眼前這張白皙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面容,他的額頭點着顆鶴頂朱紅,很細小的一顆,卻給他添加了份柔和……
“你的臉髒了。”
鳳珏目光有些呆滞,隻是任由他的動作,将左臉上東宮皓月的血迹一點點的擦拭幹淨。
直到看到他微微勾起唇角,呆滞的目光才有了絲破碎。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子,溫熱的掌心握住她冰冷的手背,将手中的盒子放到她手中,輕聲說道:“别擔心,他會沒事的。”
鳳珏五指縮了縮,手中那溫熱的溫度卻像是烈火一樣,灼燒了整個皮膚,燃到心窩上,一抽一抽的疼。
白子钰松開手,染了血的帕子飄到地上,是股觸目驚心的紅。
他将小盒子按在她的手中,輕輕的将她的五指握緊,“拿着,它能救回他。”
鳳珏張了張嘴,卻是發不出一語。
白子钰低頭視線落到她凸出的肚子上,目光再次柔和了幾分,微風将他的發絲吹起,纏上了她的發梢。
也不知道他從哪裏變出來的一顆紅色藥丸,将它放到她的嘴角,按進她的嘴裏。
“王妃……”
如雲等人看得雙目猙獰,想起來阻止,奈何身子根本無法動彈。
白子钰輕聲笑了出來,很好聽的聲音,有男子的沉穩和磁性,卻更爲悅耳。
他傾身雙手抱過鳳珏,溫熱的唇瓣貼在她的額頭,鳳珏沒掙紮,隻是靜靜的呆着,慢慢閉上了雙眼。
腦袋已經不疼了,身體裏那股莫名的叫嚣也漸漸的沉澱下來。
“我好像認識你好久了,你信不信?”
鳳珏眼梁動了動,卻失蹤沒說話。
如影等人咬着一口銀牙,憤怒的瞪着白子钰,那雙眸簡直能噴出火來,将他給活活燃燒了。
該死的,居然敢輕薄王妃!
白子钰貼着她的額頭,唇角始終彎着,像是在問她,卻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上次在奴刑街看到你的背影,總覺得有股熟悉的錯覺,可是,我們明明是不相識的啊……”
這聲歎息讓鳳珏有些難受。
白子钰放開她,看着她已不在髒亂的臉蛋,不是美得傾城,卻讓他深深記在了心尖。
對上她認真的眼神,他笑笑,卻猶如隔着一層細紗,看得不太真确,總感覺他的笑容是虛幻的。
白子钰說,“剛剛的紅丸能震住你體内的蠱毒和忘情丹,至少能在你的孩子出來之前,保住你們性命無憂。至于你被真氣壓住的内力和邪氣,不可在用。切記!”
鳳珏睜大雙眼想要看清他的面容,可總是覺得模糊,陌生的。
白子钰視線落到她手中的小盒子上,在看向她身後躺着的男人。
“這是黑喪拳的解藥,在兩個時辰内将它喂下,他的性命便無憂。”
“爲……”什麽?鳳珏的聲音嘶啞,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白子钰溫柔的摸了摸她的右腦側,“不知道。”視線回到自己的胸口上,卻是笑得苦澀。“它不開心。”看你難受,它不開心。
第一次他能真确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心裏的不舒服。
而這些情緒卻是因爲眼前這女子。
一個明明陌生的人!
鳳珏一瞬間的恍惚,愣愣的盯着眼前這張陌生俊美的臉龐。
思緒卻是在另一個畫面上。
嚴連第一次教她開槍,她被手槍的後勁力給吓到了,嚴連的冷情,冰冷的視線讓她難受。之後有一段時間因爲賭氣她躲在地下室搶場,持續射擊了四十八小時。
當她右手僵硬的走出訓練場時,嚴連按捏着她的右手,摸着她的腦側,像長輩的關懷,指着自己的心髒處,他說,它不開心!
看她這樣逞強好勝,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不開心!
眼眶不知不覺的紅了。
白子钰說,“對不起,傷了你。”這不是他的本意。他來隻是想帶走鶴百媚。
她是養他長大的人啊!
鳳珏動了動唇瓣,卻是無聲。
兩人一黑一白在這前院成了一道風景,仿佛所有人都消失了,隻剩下眼前的兩人。
鳳珏心口跳了跳,下意識的搖頭。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那掌不是朝她打的。
白子钰輕聲嗯了聲,“我能帶走他們嗎?”
鳳珏回頭看了眼鶴百媚,知道他話裏的意思。
“可以。”
“王妃?”
“小小姐?不可!”
鳳珏朝身後不遠處的幾個護院道:“将綁進去的幾個白教人帶出來。”
幾人相互看了眼,又回頭去看胡清,後者臉色沉得可怕。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幾人撒開腳丫子就跑了。
白子钰說,“我叫白子钰。”
“鳳珏,很高興認識你。”鳳珏笑得真誠。
白子钰也跟着笑了,他的笑容跟東宮皓月有着明顯的區别。
東宮皓月的笑容裏永遠都是透着股邪氣,而白子钰臉上卻是一股疏離,就像是泡泡般,隻要觸摸到了便會化爲泡影,消失在空氣中。
讓人捉摸不透!
白子钰放開手中的人,颔首向地上的東宮皓月說道:“去吧,他在等你。”
鳳珏隻是看着他,“你是他嗎?”
白子钰愣了愣,笑着搖搖頭,就像是鄰家大哥哥對自己關愛的小妹妹,親昵中溫柔。
“我是白子钰,記住了!”
鳳珏深吸了口氣,卻也是茫然。原來你不是嚴連,可爲何我能在你身上找到他的影子?
“白子钰。”
“嗯!”
“白子钰!”嘿,他是白子钰啊!
“嗯。”
鳳珏突然轉身看着地上一動不動的東宮皓月,輕聲說道:“保重。”
白子钰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往鶴百媚走去。
“會的。”你也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