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飯,二十五文一天,就是二十文一天,我都要替我家男人接去。嬌娘,這活,算我男人一個。”
“還有我家男人……”
“還有我家的!”
一道接一道的聲音響起,一隻接一隻的手舉起來。沒過多時,就有超過半數的人,都把手舉了起來。另外半數的人,瞧着情況有些不妙,就趕緊腳底抹油的往外邊跑,要跑去家裏把男人拽過來争取下湖捕撈八足怪這活。
大湖這麽大,八足怪這麽多,一時半會兒,肯定是捕撈不完的。一天二十五文,那十天就是二百五十文,一個月不就有将近七百五十文錢,這都能抵那些去鎮裏打短工的半年收入了。
瞧着報名的人越來越多,嬌娘幹脆把招人上工這事,全權委托了柳根、柳志和柳篾條三人代爲招募。
她自個,則帶着梅香、豆蔻、青竹,從外婆家走出來,在柳莊裏閑逛。逛着逛着,就見柳葉、柳條帶着蘭秀氣喘籲籲的跑過來。
“小表妹,你……你家丫頭說有要緊事找……找你。”柳葉說完這句話,就一屁股坐到了旁邊的石凳上,石凳那頭坐着直喘氣的柳條。
蘭秀氣喘籲籲的跑過來,換了口氣,簡短有力的道:“小姐,白……白老爺從皇城裏回來了,他說有要事,想跟小姐您講。大少爺怕小姐不信,所以就派奴婢前來請小姐回去一趟。”
嬌娘聞言,不覺想起了前些日子,不辭而别的白衣叟和秦艽、秦楓。當時,她隻以爲白衣叟和秦艽、秦楓,應該是分道揚镳了。可過了幾日才知道,白衣叟會離開石頭鎮,不過是應了秦艽和秦楓所邀,前往皇城爲他們的親人看相。這一去,竟然就去到立秋過後才回來。回來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前來找自個?
她可以這麽認爲麽,她石嬌娘這副撼天震地、駭人聽聞的面容,是吸引白衣叟前來示好的誘因。
大哥,怕是也是看出了白衣叟前來的目的,所以才會派蘭秀前來柳莊尋她回去吧。
想到這兒,嬌娘就對着梅香說道:“梅香,你和豆蔻、青竹留下來,幫我照顧我娘,我和蘭秀回去一趟,去見見那白老爺。”她一直對白衣叟都很好奇,自個一直都謹言慎行,把現代的很多東西,都在這些年裏,潛移默化改變了。那白衣叟,爲何能一眼就看穿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呢?而且還說要在一品養生館裏呆滿一個月。一個月之期剛到,他果然如約跟着兩位秦公子離開。這是一種巧合,還是另外一種隐喻?
離開了,爲何又要回來?難道會是自個的命理又有所改變了麽?
嬌娘越想就越覺得,她必須回去一趟。不論白衣叟是不是真的爲着自個命理改變回來,就光憑他那一手神鬼莫測的相面之術,她也得趕緊回去見上一見。聽聽他,這回又帶給自個何種震撼。
交待好了梅香,嬌娘就帶着蘭秀折身往回走。想着還沒向兩個表姐說明情況,她就回頭對着納悶不解的柳葉、柳條道:“大表姐,小表姐。白衣叟的事情,容我日後再和你們細說。外婆、兩個舅母那兒,也勞你們幫我去說了。就說我回家一趟,讓她們不用擔心。我去去就回來。”
說完,扭頭就往前邊疾走。蘭秀瞧着,想着送自個過來的馬車就在村子外邊等着,就趕忙朝前邊的嬌娘喊道:“小姐,大少爺讓我搭了車回來的,馬車就在村子外邊等着。”說着,垂下了腦袋。
嬌娘聞言,調頭又往村子外邊走。走到蘭秀的身邊,看着她低垂着腦袋,嬌娘就說道:“是我忘了想,你是怎麽過來的。石頭鎮到柳莊的距離可不近,靠走路,肯定是一時半會兒走不到我面前的。路走錯了,咱再走回來就成。何必,總是一副自責的樣子呢。”
蘭秀唯唯諾諾的道:“小姐教訓的是。奴婢以後不會再犯了。”擡起頭,給嬌娘指了指馬車停放的地點。
當下,嬌娘帶着蘭秀就去到了那馬車旁邊。那車夫見着蘭秀帶着一個覆着面紗的小姑娘過來,畢恭畢敬的跟在後邊走。心知蘭秀找着的要找的人。就趕緊挑開了窗簾。
“兩位姑娘,請上車!”
嬌娘瞥了瞥那車夫,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卻長了一副與年歲不相符的身闆,瘦的就跟隻猴子似的。馬車上,有她所熟悉的車馬行标志,一枝迎風飄揚的墨色棋子,上面一個大大的‘車’字。
“小姐,可是這馬車有何不妥之處?”蘭秀瞧着嬌娘遲遲不上車,就趕忙開口又說道:“小姐,這車是大少爺到車馬行給奴婢雇的。這趕車的師傅,大少爺摸過底,是可以信任的莊稼人。”蘭秀說完,就退到了上車那兒,那車夫就給蘭秀遞來了一條腳凳。
蘭秀就着擺到了地上。嬌娘踩着腳凳,就登上了馬車。蘭秀,緊随其後,鑽進了馬車裏,随侍在嬌娘一側。
瞧着嬌娘主仆二人落下車簾布,車夫收起腳凳,坐到了車轅位置。缰繩一抖,馬車就從柳莊裏邊快速駛将出去。
及至一品養生館門口,已是好幾個時辰後的事情。
白衣叟已被石頭安排到了原先他暫住的蘭苑裏,并且讓桂枝在那兒伺候着。嬌娘進來得知後,就帶着蘭秀風塵仆仆的趕去了蘭苑。
才進蘭苑,她就瞧見白衣叟端坐在石桌旁,捧着一盞茶,正往她這兒看來。“小丫頭,舍得回來了?出去玩了一趟,想必有很多新的體會吧?”白衣叟抿了一口清茶,朝着嬌娘慢悠悠的說着,既不說讓桂枝和蘭秀退開的話,也不說他急着找嬌娘回來,欲說何種急事。
“小姐,你一路舟車勞頓,想必已經很累了,我和桂枝,去給小姐準備熱水,順便告之其它姐妹,小姐回來的消息。”
嬌娘點了點頭,把桂枝拉到身邊,囑咐其道:“桂枝,蘭秀來回跑了兩趟,想必比我還累。燒熱水這活,就不要讓她做了。你們幾個燒水時,多少一些,讓蘭秀也洗洗,洗好了再來這兒伺候。若是實在提不起勁,今晚你就代蘭秀照管這蘭苑的一切大小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