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低聲應道:“小姐,你放心,這事交給奴婢辦就成。蘭秀姐姐在擰,也是擰不過我和其它姐妹的。她沒洗好歇足之前,我絕對不會讓她出現在小姐您面前。隻是小姐,奴婢什麽時候過來喚小姐,才适宜呢?”
嬌娘瞥了眼,仍在淡淡品茶的白衣叟,朝着桂枝豎起了一個指頭。“一個時辰之後吧。我覺着,一個時辰,應該足夠了。”
桂枝了悟,轉身旋即跟上了停在門口等她出去的蘭秀。二人,并肩往前走去。
白衣叟把手中的茶杯歇到了石桌上,看着對面站着的嬌娘道:“小丫頭,你不好奇老夫找你過來,所爲何事麽?”
嬌娘想了想,說道:“好奇,當然好奇。隻是您老若是不想說,我就是好奇到頭上長出犄角來,也是徒勞。還不如,管着自個的這顆好奇心,等着您老願意說的時候。”
白衣叟笑了。一副孺子可教的瞅着嬌娘。
“你這丫頭,悟性倒是越來越佳了。可惜偏偏是個女兒身。若是男兒身,那還了得。哎!這大概就是天意如此了!”重重歎了一聲。
嬌娘譏笑,“男兒身如何?女兒身又如何?我現在所做的事情,可是許多男兒都做不出來的。”
白衣叟搖頭晃腦起來。“非也,非也。你現在所做的事情,不過是一時的蠅頭小利。你被這些蠅頭小利所惑,沾沾自喜的同時。殊不知,你已經改變了你的命運,原本可以一飛沖天,麻雀變鳳凰,但現在,命運的軌道已經完全偏向了你的運道之上。财運、氣運,都已隐現财源滾滾,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之征兆。但這征兆,亦是一兇兆。這些财運、氣運,本該是别人的,你奪了他們的财運、氣運,那将來定然是要還報與他人的。須知,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你現在,若是放手,還來得及。”
嬌娘吃吃一笑。哪兒還有縮手的道理,這螃蟹,眼看着就能讓自個發一筆橫财。這會本錢都掂了進去,豈能便宜了别人。
“您老說我奪了别人的财運、氣運,會遭天罰,會現世報。但您老可知,這世道本來就是不公平的。男人能做的事情,我們女人爲什麽不能做。我這輩子既然身爲女人,又有着财源滾滾的财運、氣運。我命運再不好,我也要逆天改命,走出一條可以供天下女人,争相效仿的大道來。我要讓世人知道,男人能做的事情,我們女人一旦做起來,可是會更加的瘋狂!”
嬌娘的眼裏,泛起了前所未有的精光。天空中,一道驚雷炸響。
白衣叟掐指算了算,對着嬌娘說道:“平地響驚雷。你這丫頭是要逆天啊。也罷,你既然有此決心,我也不好過多幹涉。隻是你記着,要想把你這财源滾滾的氣運、财運維持下去,就一輩子不要去那皇城。那皇城,會是你這一生氣運、财運衰竭之地。即便當中也有一線生機,但那生機太過渺茫,以你這個小丫頭現有的謀算能力,不過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罷了!”
嬌娘驚得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您老,是從何看出我有謀算能力的?您老,又是從何窺得天意,說那皇城将是我石嬌娘葬生之地?那一線生機,又是怎麽回事?”
一個又一個疑問在嬌娘腦海裏産生,她一道又一道的扔給面前端坐不動的白衣叟。她平靜的心,都驟起波瀾了。他,怎麽還能心如止水,紋絲未動呢?就是面容,都沒更改一下。仍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模樣。
白衣叟撇嘴,“我是何人?我是天下人人想見的白衣叟,我有窺天的本事,上次雖然隻是匆匆一瞥,未窺觊你的全貌,但僅憑那血池肉林,就足夠讓我相信,你這命格,是雙重命格,一曰死,二爲生,置之死地而後生,以魂續命,逆天改氣運存活下來。醜陋面容,就是對你這種篡改命運的氣運之女的一種懲罰。石頭鎮、石頭莊,加上你姓石,若是按着原先的命格,你應該會在十三歲那年,脫胎換骨,百日之内得以恢複傾城容貌,且會因容貌進而成爲王的女人。此後,一飛沖天,會得碧玺傍身。可惜,上天給你安排好的命格,偏偏被你自個不輕易的篡改了。”
嬌娘聞得這話,隻能朝白衣叟幹瞪眼了。石頭鎮、石頭莊、石嬌娘,三個石字,石三不是正好等于十三麽。百日之内脫胎換骨,變成傾城美人,還會被選入宮成爲王的女人。王字、白字,加上自個名字的第一個字,石字。王、白、石,不正好是碧玺的碧字麽。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天意,她真的搞不清了。
白衣叟瞧見如此,當下又是一陣唏噓。
唏噓過後,看着嬌娘複又道:“那兩個秦公子,不是平凡人。你遇着他們,本該是在你十三歲那年,但你卻有本事,偏偏讓它提前到了今年。而且,還親自見了他們。就爲此,激發了你的氣運和财運,那柳莊一行,想必也讓你收獲頗豐吧。我告訴你,那八足怪本該是上天留給你未來的夫君去發現的,可卻偏偏被你奪了去。你得了八足怪,就等于得到了萬貫家财。财運、氣運,并蒂連枝,摧毀了系在你手腕上的姻緣線,也斬斷了你與皇城最後一絲牽連。姻緣線一斷,你此生入皇城,就是九死一生之局。這也就是我勸你莫要往皇城去的緣由。旁人羨慕幾世,都羨慕不來的富貴命,你都能舍得放棄,想必也不會對皇城有任何念想,且在我這麽直白的跟你說了之後。”
白衣叟說完,擡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嬌娘狐疑的望了他一眼,問道:“您老,爲何對我如此照顧?明明命格是被我自個篡改的。您老卻爲何沒任着我去自尋死路,而要前來找我提點一二呢?”
白衣叟輕笑。眸光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