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娘詫異的瞧了過去,咂嘴說道:“娘,看不出來啊。你還知道踐行就是離别的意思啊。”柳氏被嬌娘誇得不好意思的把頭撇到了一邊。
嬌娘複又說道:“我也是覺得踐行不好聽,好好的一個螃蟹宴,一踐行,搞得像是巴不得把王将軍他們送走一樣。但爲了咱們一家子,爲了咱家這好不容易走穩的路,這踐行宴,再不好聽,咱也得辦下去。而且,還得往好裏辦了。将軍,将軍,好不容易逮着這麽一位聲名赫赫的人物,我就有信心,讓螃蟹,在宴席上,大放光彩!”
石頭撇嘴笑道:“三妹,你怎麽能用一個逮字來說那王将軍,說得好像你撐着大網,等王将軍撲進這網裏來呢。王将軍是人,可不是會飛的鳥兒。”
嬌娘偏頭,“大哥你說的不錯。是小妹我一時口誤說錯了。不該用逮字,應該用請字,請君入甕。我正愁找不着人撐場子,上天就把王爺麾下的第一将軍,送到了我面前來。我若不好好利用,豈不是辜負了上天賜給我家的這一份美意了麽。”說完,撫額呵呵直笑。
王敢,當今聖上最爲器重的第一将軍!這名号真不是蓋的。托第一将軍的福,一品養生館要辦踐行宴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時,石頭鎮内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富戶鄉紳們紛紛派人上門打聽,消息是否屬實。得知屬實後,就都在私底下準備起拜見王将軍的大禮來。
七日,轉瞬即到。
一品養生館張燈結彩,喜迎各方賓客到來。來的人,都是空着雙手上門,沒有備任何上門禮。但無一意外的是,随其前來的仆從手中,都會緊抱着一個匣子,随侍在側。
爲了辦好今日之宴,嬌娘可是在裏子、面子上都做足了功夫的。先是讓娘親帶着梅香出去給家中衆人置辦了一身行頭,接着又讓正一、正生、正平、正安幾個,把前院的飯桌重新擺放,擺成長街宴的樣子,騰出多餘的空間,以備一時之需。後院抄手遊廊這兒,則擺上了幾張桌子,用來招待那些沒怎麽見過世面的婦人、婆子們。
梅蘭竹菊、風花雪月,八個小院子。則是隻對外開放風花雪月這四個小院。且這四個小院,都是各有用處的。上門來的夫人、小姐、少爺們若是不想擠在外邊吃飯,那就可以把他們請到這小院中來。當然了,男女自然不能厮混在一塊。要來小院坐着吃也行,一切得按着嬌娘定的規矩來。
風花男賓,雪月女客。隔着院子,聽聽旁邊嬉笑熱鬧,解解饞就行了。但要想做那男盜女娼之事,抱歉,請你管好你自個的胳膊。别讓負責巡視的劉全逮着。被他逮着,可是毫不留情,一棍子把你敲昏,然後從後門那兒扔出去的。
楊氏第一次辦這麽的宴席,自然是誠惶誠恐,慎之又慎。生怕哪個地方做的不到位,就把宴席搞砸了。所以,在柳虎和柳豹給嬌娘送螃蟹和鳥籠子過來的時候,就讓他們回去,把他們娘親和妹子叫來酒樓幫忙。才在家呆了不上兩天的曹老太、王氏、文氏,還有柳條、柳條,又被叫了回來幫忙。
她們的到來,無疑給柳氏吃了一顆定心丸。有了她們的幫忙,柳氏做起事來,就順手多了。再有嬌娘從旁指點,很快就做出了各種色香味俱全的糕點。辦宴席,除了螃蟹這道主菜,糕點也是必不可少的。糕點,在這個地方,被稱爲飯後菜。據說,飯後吃上一塊糕點,能有助于消化。但是不是真的,這有待考證,因爲糕點的種類很多,能消食的糕點固然有,但若說每一種糕點都能幫助消化,那就是無稽之談了。
暮色低垂時,王将軍帶着少将軍們姗姗來遲。
“石家丫頭,老夫王敢前來赴宴了。”王敢徑直走到院子裏。手一揮,就見外邊候着的少将軍們忽而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袋子,走到院子裏,随手一抖,就見野兔、山雞從袋子裏邊掉了出來,瞬時,就堆成了一個小山包。
“王将軍,你這是?”石柱帶着石頭走了過來。他瞥了瞥堆成小山包的野味,眼裏滿是疑惑不解。
王敢挑頭往石柱後邊瞄了瞄,沒瞄見嬌娘。心中就有些不高興。“是不是今兒人多,所以你家丫頭不敢出來見老夫了?”
石柱驚得後襟直冒冷汗。石頭上前說道:“将軍,不是我家小妹不想來見将軍您,實在是她一時走不開啊。”
“走不開?爲何走不開?”王敢的冷眸掃了過去。
石頭續道:“将軍,想必你已忘了你先前所說之言。将軍您日前曾說,那五千斤螃蟹,要便于攜帶,且能經受得住長途颠簸。所以,我家小妹,正帶着家中幾個丫頭,在給螃蟹打包,準備一會讓将軍您帶着回去。”
“這樣啊。既然那丫頭在給老夫整理貨物,就不要叫她出來了。免得耽誤了打包的正事。老夫記得,你叫石頭是吧。石頭啊,這些野味,你讓人處理了吧。”
石斛、正泰、正一他們幾個走過來,收拾起了那些野味。
王敢目光往四周瞟了瞟,心道:“那丫頭不是說今日之宴是爲他和少将軍們踐行才辦的麽?那麽旁邊這些人,又是怎麽回事?他觀那些人的穿着神态,倒像是精心打扮過來赴宴一般的。”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闵老爺從後邊走了過來。他拱手朝着王敢說道:“王将軍,多年不見,你還風采依舊。但不知,可還記得我這個故人?”
故人?他王敢的故人?
王敢蓦然回頭,目光在闵從文面上微微一掃,肅然起敬。“闵兄,是你。你怎麽會在這兒。”說着,甩下身旁的少将軍們,就走到闵從文面前,叙起舊來。
少将軍們瞧着,就自覺的找着空位,坐了下來。富戶鄉紳們瞧着,就圍上前去。極盡阿谀奉承的在那跟少将軍們沒話找話說。
石柱瞅着沒他搭得上話的地方,就把石頭叫到身邊,讓他盯着前院,看仔細了。轉身,就往西跨院走去,他要去看看還有多少炸幹的螃蟹未打包。